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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反向离间(第1/2页)
南安郡王的嘶吼声让现场一片哗然,群臣面色大变。
这般当面辱骂天子为昏君、暴君,给无数官员带来的心理冲击堪称极大!
“这般放肆,简直毫无人臣之礼!”内阁首辅陈廷敬气的胡须炸起,怒声斥道。
“大胆!死到临头,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信口雌黄!此獠目无君父,惑乱人心,罪该万死!陛下,臣请立诛此獠,免其多言!”
有御史言官面色变幻,高声请奏道。
有武官也涨红了脸,高声喝道:
“叛臣安敢辱及圣上!彼等世受国恩,却不思尽忠,反与卫所武官勾连,聚兵作乱。如今事败,还敢在此狂吠,实是猪狗不如!”
更有人满脸愤慨,手指南安郡王,声音都发颤了,道:
“南安老贼!你霍家已尽抄没,九族皆系于尔一念之间,你若还有半分廉耻,便当伏地请死,焉敢在此大放厥词!”
但这些呵斥终究只是少数。
更多的官员则是面露同情或赞许之色,更有人压着嗓子和旁边人低语:
“到底是开国之后,如今落得如此……欸。”
“新政和整军确实不是仁政,听说这次京畿整军死了上万人不止……”
“话虽放肆,却也有几分道理……”
“天子这般独断专行、好杀成性,怕与天下安定不利……”
“可惜打仗是个外行……”
一时间场上议论纷纷,百官目光或明或暗的放在景盛帝身上。
只见景盛帝面色未变,倒是站在他身后的贾璟面色一冷,出班而立,目光如电直刺南安郡王,厉声喝道:
“住口!”
他这一声不高,却像一柄铁尺横空拍下,使得满场议论为之一滞。
“南安老贼,你还有脸在此谈什么开国之后、武勋体面?”
“我倒要问问你,你侵占军屯三十余万亩,私役军户近万人,逼得多少户人家卖儿鬻女、家破人亡!”
“你在东南为将时,养私兵,克扣军饷,喝兵血,吃空额,杀良冒功,数十年侵吞军资以百万计!”
“你纵儿行凶,霸占民女,逼死人命数十条,神京百姓闻你儿之名,幼儿不敢夜啼!”
“你私通边将,暗结匪类,交通外官,私贩盐铁,名义上清君侧,实则想要篡权夺位,阴谋废立!”
“这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乱臣贼子之行?”
他说到此处,声调陡然一沉,道:
“如今事败被擒,不俯首认罪,反在此大放厥词,你这等货色,也配提你霍家先祖?”
“你霍家祖宗若泉下有知,见子孙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忠不义、无君无父、祸国殃民的东西,只恨不能自掘坟墓,亲手把你掐死在碑前!”
“你这种人,便是杀十次,也洗不清一身的罪孽,也不足以谢天下!”
原本处决南安郡王这些“谋逆”案犯,尤其是临刑前可能乱骂、乱叫、散布悖逆言论的,一般会提前用木丸或布团塞嘴,甚至用铁箍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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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做法叫“木丸塞口”,通常在押赴刑场前就处理好了。
目的自然是防止犯人当众辱骂君父,高喊大逆不道之言,动摇朝廷威信,造成不良影响,煽动围观百姓等。
不过,此次这场行刑不同于普通秋决,景盛帝特意没让塞口,要的就是“公开处决,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显示朝廷不惧流言的底气和正大光明。
当然,不惧归不惧,该驳斥还是要驳斥,历数其罪更是必不可少。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南安郡王听到贾璟的呵斥,冷笑一声,面容凶狠,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高声道:
“好!好一个一心为国的贾子玠!你今日替那刻薄寡恩的君主大义凛然,可你记住,我霍家今日的下场,就是你贾家明日的下场!”
“你道你手握重兵,有十二团营又节制天下兵马,他便不敢动你?可笑!”
“昔日我也手握大权,是朝廷唯一的二品大将军,他也曾对我信重万分,但如今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你现在爬的越高,以后就会死得越惨!自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贾子玠,你今日替他清田杀人,明日就是尾大不掉!”
“等你把天下武勋、文臣、士绅都得罪尽了,他一道圣旨,你就和我一样,要跪在这菜市口上挨刀!”
“我不过在黄泉路上多走一步,专等着看你怎么被那昏君秋后算账、剥皮抽骨!”
说到最后,南安郡王面皮抽搐着,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濒死之人才有的阴冷与癫狂,高声道:
“贾子玠,我承认你会打仗,有古之兵仙之能,但你若不早做打算,迟早必然死的比兵仙还惨!”
此言一出,在场大汉文武群臣面色倏忽狂变,皆是目光微动,心神剧震。
这些话也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虽然百官背后也是多有议论,说贾璟阴蓄异志,心怀不轨,比其为司马懿、王莽之流的不在少数,但很多话只能私下里说,明面上敢这般说的,基本都没有好结果!
这大概就如“反思反思自己工资涨没涨?有没有努力”之类的话语,根本不能摆到台面上。
张廷玉微微闭上眼眸,面皮抽动了下,自然能洞察其人险恶的用心。
南安郡王不说贾子玠心怀异志,而说景盛帝可能兔死狗烹,这是反其道而行之,在贾子玠心里扎下一根刺,同时,也让百官和天子心中埋下隐忧!
毕竟以天子对贾子玠的信任,再怎么说贾子玠“兵权过重,虞有不测之险”也作用不大,
倒不如反过来离间贾子玠,让他心生疑虑,然后行差踏错,君臣相疑。
也就是说,做不到让景盛帝怀疑贾子玠,就让贾子玠去怀疑景盛帝,这般针对的人不同,但挑拨离间的目的是一样的!
也不知这番话在贾子玠心中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警惕、防备,亦或是生出疑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