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当救护车的警笛终于在港督府门前响起时,远在伦敦的西敏宫外,另一场审判也正在同步上演。
国防大臣从下议院侧门走出来的时候,等候在广场上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一样蜂拥而上。至少有六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他,三十多个话筒几乎戳到了他的下巴上,闪光灯此起彼伏,照的他脸色煞白。
「大臣先生!工党领袖声称归塔计划由内阁直接授权,您如何回应?」
台湾小説网→??????????.??????
「军情五处在港岛中学藏匿武器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国际法?」
「大臣先生!发生了这种事情,请问您会辞职吗?」
国防大臣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而是在两名助理的护送下迅速钻进了一辆黑色捷豹,尾灯在众人面前亮起,然后消失在远方。
一个跟着他跑了多年的老记者放下相机,对他的搭档说了一句话:「他的政治生涯到头了。」
而在他们身后,西敏宫的哥德式尖顶在夜色中依旧巍然屹立。但那扇大门里传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是下午的喧哗与争吵,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安静。
每个人都在低着头打电话,每个人都在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与外面的人说着什么。
暴风雨前的安静,从来不意味着和平。
它只意味着风暴正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
纽约,亚特兰大CNN总部大楼。
编辑室里,值夜班的助理编辑正在核对明天早间新闻的稿件,突然,传真机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蜂鸣声。
她本以为是某个驻外记者发来的例行稿件,随手撕下来扫了一眼。
然而,第一眼过去,她直接愣住了。三秒钟之后,她一脸兴奋的拨通了主编的电话。
同一时间,东京千代田区,NHK放送中心。
新闻部部长正在主持一场关于日元汇率的编辑会议,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记者推开了。他把一份传真拍在桌上,用微微发抖的声音说:「部长,请您看一下这个。」
巴黎,法新社总部。
值班编辑拿起传真的时候正在啃一块冷掉的三明治。看了三行之后,三明治被他放在了桌上,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再被拿起。
当夜,全球至少有十七家主流媒体收到了这份传真。
传真的内容并不长,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军情五处内部公文的抬头和归塔计划的行动代号,第二页是武器清单和实拍图图,第三页则是关键证人吴忧的证词。
没人知道这些东西是哪个「好心人」提供的,但每一个收到传真的值班编辑都做了同样的事。那就是拨通主编的电话,然后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兴奋的喊道:「老板,我们手里有了一条足以让伦敦地动山摇的新闻。」
第二天清晨,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几乎被同一张纸占据了。
《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三个单词:「RETURNTOWEREXPOSED」。
《卫报》更直接:「MI5『sSecretWarinHongKong」。
CNN的早间新闻用了整整十二分钟来解读这份传真,主持人请了三位国际法专家和一位前CIA情报分析员坐在演播室里轮番发言,每个人都在摇头。
镜头切到港岛维多利亚港的航拍画面时,画外音用沉语调念道:「一个拥有五百万人口的繁荣殖民地,险些在今天早上醒来时脚底下踩着一颗定时炸弹。」
全球民众顿时哗然。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或许之前从历史课本和历史影像中学到过,某些老牌帝国为了敛财会在殖民地干一些不光彩的勾当——比如挑起种族对立丶暗中支持武装叛军丶在撤离前故意埋下几代人拆不完的钉子……
但他们觉得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可是一九八六年,人类的探测器已经飞出了太阳系,全球贸易协定签了一份又一份,联合国的人权宣言更是挂在了每一个成员国的会议厅墙上。
结果有人告诉他们,军情五处在这年头还在往中学里藏枪。
这已经不是丑闻了,这是对于一个自诩文明的老牌帝国来说,一记抽在脸上的丶响彻全球的耳光。
而其他的国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死对头高卢国的《世界报》在头版评论里用了一个极其刻薄的标题:《帝国的乡愁》。
文章开篇第一句话就毫不客气地写道:「当全世界都在往二十一世纪走时,大英帝国还在用十九世纪的手段维系自己的体面。」
莫斯科的塔斯社措辞更重,直接把归塔计划称之为「殖民主义的最后一颗毒瘤」。
就连向来跟伦敦穿一条裤子的土澳以及共轭父子的鹰酱,这次也只是发了一条语焉不详的声明,不敢明着帮日不过开脱。
谴责。
全世界都在谴责。
虽然这些谴责声里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虚伪,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真的替日不过帝国说话。
因为你一旦替它说话,就等于承认自己也在干同样的事。
在国际政治中,你的手可以脏,但不能让人抓到。
而现在,日不过帝国的这只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地摊在了全世界面前。
……
晚上七点,九龙弥敦道。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街道两侧的霓虹灯管依次亮起,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沥青路面染成了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街边的大排档开始冒出白烟,铁锅里爆炒的蒜蓉和豆豉香气顺着海风往车流里钻。
一支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正沿着弥敦道平稳行驶,陆晨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上,一只手搁在扶手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金属打火机。窗外不断变换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的侧脸,将他的表情切割成一明一暗交替的碎片。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弱风声,以及轮胎碾过柏油路面时发出的均匀沙沙声。
就在这时,车里的那部车载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四哥打来的。
「有事?」
「是的,BOSS,两件事。第一,尤德住院了,根据港督府那边的情报,他是在昨晚晚九点左右接到铁娘子的问责电话之后直接倒在了办公室里,秘书叫了救护车,目前还在ICU里。具体病情还没有对外公布,但根据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是不太乐观。」
陆晨手里的打火机停顿了一下。
「第二件事呢。」
「工党那边的攻势比我们预期的更猛,港岛时间下午四点的时候,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评论了归塔计划的丑闻。目前内阁方面还没有统一口径,但是铁娘子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对此事还不知情,看样子是要切割。」
陆晨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快速翻了一下那张来自前世的记忆年表,如果没记错的话,尤德将会在今年的十二月份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但现在受了这场刺激,恐怕会提前。
陆晨的眼睛微微一眯,开口道:「四哥。」
「在。」
「有件事要你去做……我要一份目前所有日不过帝国在外交系统里的高级官员名单。范围覆盖远东和本土,重点是分管亚太事务的SEO级和以上的职位,内容包括履历丶派系丶财务状况丶私生活丶软肋,总之越详细越好。」
四哥沉默了一秒,然后恭恭敬敬的道:「明白,请给我一周。」
「嗯,辛苦了。」
陆晨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坐在旁边的霸王花。
车队驶过梳士巴利道与漆咸道的交叉口,转弯的时候路灯的光从左窗斜斜地切进来,在陆晨脸上明暗交替地闪了一下。
霸王花接过手机,看着自家男人在光影交错中的侧脸,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你打算操控港督选拔?」
陆晨重新靠回椅背,把手边的那份晚报折了起来,搁在小桌板上。
「尤德快死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是语气里夹着毫不掩饰的野心,「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