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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尘心没有辩解,只把问心佛灯放进姜怡宁掌中,灯焰绕着她锁骨下的共业莲游动,焦裂的左臂藏回衣袖,垂在身侧没有再抬起。
姜怡宁托灯走出旧驿室,将星图骨板交给裴云霁:「你回主墓修复古舟上的佛门界标,归界阵槽能接祖火,也能替大雷音寺固定金门的位置。」
裴云霁没有接骨板,视线停在梵尘心的左臂:「你准备先送他离开,再用万灵神木接住剩余火势?」
「他的佛骨已经被祖火认住,继续留在城心只会成为第二个引火标记。」
姜怡宁把骨板压入裴云霁掌中:「楚凌霜送他走旧军道,沿途带足清灵泉丶修脉丹和阵材,金门开启以后不准回头。」
楚凌霜扛着重锤从城门方向赶来,肩甲还沾着碎砖:「我送人没有问题,城里的祖火交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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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霁负责总枢,楼霄天守青木城脉,四月用狐息安抚残念,我把姓名火线收进万灵神木,再借古舟分流。」
梵尘心瞧着她逐件分配阵材:「所有人的位置都有了,你自己的退路放在哪里?」
「古舟修好便是退路,祖根若承受不住,我会停阵,沿母女血藤带四月进入主墓。」
「十万心火进入神木以后,裴鹤年若从血咒反扑,你未必还能停下。」
「所以你更该去修好佛门界标,别留在这里拿佛骨替我补漏洞。」
姜怡宁把药箱放到梵尘心脚边,又取出星图副板与旧军道旗角:「箱内有七瓶清灵泉,骨缝发黑便用,旗角能让岑烬开启主墓,你到古舟以后把副板嵌进界标。」
梵尘心弯腰提起药箱:「我接受安排,也会沿旧军道前往古舟。」
楼霄天按着霸王枪转过身:「和尚答应得这么快,我反倒不敢信,你碰上她的事,连法寂首座的话都敢截断。」
「她把药丶阵材与退路都放到我手里,我再拒绝,只会浪费她护城的工夫。」
梵尘心主动解开问心佛灯的外层封印:「你们可以查灯阵,我不会在离开以前改动火路。」
姜怡宁将神识送入灯芯,暗金阵线穿过旧军道,终点稳稳落在裴氏主墓的跨界古舟上,每一段都留着旧佛珠的同源气息。
梵尘心的拇指压在灯柄下方,残珠粉末贴住佛焰背面,将一条尚未闭合的细线盖在外层阵图之下。
姜怡宁收回神识:「灯阵暂时没有问题,先去废塔养骨,总枢还能撑过一轮换火,你的左臂必须在出发前压住焦纹。」
「我在路上调息也能养伤。」
紫金藤卷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拖向北驿旁的废塔:「你若能在旧军道里睡着,我便让楚凌霜把你捆在锤柄上。」
楚凌霜掂了掂赤红重锤:「锤柄够长,绑稳以后也不耽误我开路。」
梵尘心看过两人,提着药箱迈进废塔:「我在这里调息,灯焰若有变化,你要叫醒我。」
塔内只剩一张窄榻,姜怡宁让梵尘心倚在里侧,自己坐到榻边解开他左臂药布,共业莲从锁骨铺向掌心,暖光贴住发黑的骨缝。
「佛息不许抵抗,让莲契替你养骨,等楼霄天传回城脉稳定的消息再走。」
梵尘心用右臂圈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肩侧:「我若闭上眼,你会不会趁机回城心吞火?」
「共业莲连在这里,我若离开,你会先知道。」
「莲契能报伤,拦不住你替别人决定生路。」
「你也没有给我一条能拦住你的契约。」
姜怡宁侧过身,让他的左臂避开床沿,右手仍按在自己腰间,窄榻容不下多少空隙,两人的衣料贴在一处,问心佛灯停在枕边。
梵尘心没有越过她给出的位置,手掌只覆在她后腰的衣料上:「我从前修无情道,睡梦里也会诵经,遇见你以后,闭眼时总怕醒来少了一个人。」
「今日睁眼不会少人,你先把呼吸稳住。」
共业莲沿两人交叠的手腕运行,姜怡宁听着塔外火势,直到掌心叶印传回楼霄天的讯息,确认城脉已经稳住,才收回养骨木气。
梵尘心睁开眼时,右手仍护在她后腰:「该走了。」
姜怡宁没有起身,手指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住他的唇,停留不久,却也没有敷衍退开。
问心佛灯的白焰贴近两人的衣领时,她松开手:「别把这个吻当成送别,你回来以后,我还有话要问。」
梵尘心的手掌在她背后收拢,又避开伤处停下:「我回来以后,你别躲开我。」
「先活着回来。」
两人走出废塔,姜四月抱着固定左翅的火灵隼跑来,把剩下的半颗灵果塞进梵尘心右手:「梵叔叔路上吃掉,四月检查过了,大红鸡没有偷偷咬。」
火灵隼从孩子怀里探出脑袋,新长出的短尾羽被姜四月拔下一根,系在问心佛灯的灯柄上,赤红尾羽贴着残珠线晃动。
「大红鸡吞过好多佛珠,梵叔叔回来以后要补齐,四月还要用珠子给你重新穿一串。」
梵尘心半跪在孩子身前,将半颗灵果收好:「我回来以后亲自挑珠子,也让你检查每一颗有没有裂口。」
姜四月伸出小手与他碰了碰:「说好的事情不能忘,四月会在古舟旁边等你。」
楚凌霜催动赤铜副令开启旧军道,梵尘心每经过一处废弃驿火节点,便用清灵泉冲去左臂外层焦灰,再借问心佛灯将灰烬送入阵纹,节点随之亮起白色灯印。
走到第十二处节点时,楚凌霜瞥见他袖口又落下骨灰,抬起锤柄挡住去路:「姜怡宁交代过,骨缝发黑便停下用药,你这一路已经用了两瓶。」
「落下的是旧焦灰,灯位需要同源气息引路,新裂口没有增加。」
楚凌霜抓过他的手腕查了查,佛骨外层被清灵泉洗得乾净,深处的裂纹全被灯焰遮住,她仍没有让路:「再掉一回新灰,我便砸掉灯位,把你拖回去。」
西城方向传来墙体断裂的震响,楚凌霜腰间赤铜副令连亮三次,水镜台外的沐家罡气已经撞破第一层城防。
梵尘心将星图副板交给她:「旧军道已经点亮,后面的路由佛灯接引,你回去守住血样和水镜,副板送给姜怡宁。」
「你的左手若抬不起来,便停在原处等金门。」
「我答应她前往古舟。」
楚凌霜盯了他片刻,重锤在地面砸出一道浅坑:「你最好记清答应的是去古舟,不是找个没人拦你的地方送命。」
她转身赶回西城,梵尘心等脚步声消失,才用右手托住无法抬起的左腕,继续沿旧驿线向前。
抵达第七十二处节点时,暗金佛骨已经失去知觉,他只能把问心佛灯贴在伤口上,引出藏在裂缝深处的焦灰。
第一百零八处灯位闭合,副板上的接引阵仍指向跨界古舟,灯芯深处却传出第二道回响。
法寂的法相从白焰中显出,僧袍边缘映出密集灯纹:「你改了接引阵的最后一段。」
「外层阵图没有改,金门仍能认出古舟。」
「贫僧问的是终点,你把真正的终点藏到何处了?」
梵尘心将问心佛灯按在胸前,短尾羽贴着失去温度的左手落下:「她看见古舟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