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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霁扣住姜怡宁的手腕,内层祖印贴着十万道火点逐条探查,火线没有汇入总枢,全绕着城中百姓的姓名结成密网,每个名字都连着附近的地火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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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名字只负责传火,裴鹤年真正要烧的是万灵神木与九尾狐血,咒印若被强行扯断,失去去处的祖火会钻进离它最近的心脉。」
姜怡宁用魔藤托起几条火线,火线越过她的手臂,分别指向气海中的第三条祖根与姜四月背后的九尾。
「带四月离城也走不掉,母女血契已经成了引火标记,只要我们跨出护城阵,整座城的火路都会追过去。」
裴云霁将祖印收回掌心,手背残留的暗银纹路随之裂开:「留下要护十万心脉,离开会拖着祖火焚城,裴鹤年把你们母女钉在人群中间,逼你连退路也不敢选。」
姜怡宁没有碰那些姓名,只让藤尖停在血咒外围:「先护住百姓心脉,再把我与四月的血脉剥出来,谁敢擅自斩咒,我先封谁的气海。」
姜四月正蹲在莲灯旁安抚残念,九条狐尾铺在砖面,每当火路里传来哭声,她便用尾尖把白色灯点推过去:「你们跟着小灯走,别往红火里面钻,梵叔叔会接住你们。」
一缕藏在残念中的祖火穿过莲光,贴着狐尾扑向孩子眉心,梵尘心从侧面跨入火路,左臂挡在姜四月身前,暗金佛骨正面接住了火舌。
火焰贴上骨面便塌成数缕灰线,梵尘心左臂的衣料落下焦屑,骨缝里却添了六道乌黑裂口。
姜怡宁甩开裴云霁,抓住梵尘心的袖口,手指探入破损衣料时,滚烫骨面灼得她掌心发红:「你离她近,挡这一下没有错,可你连一句示警都不留,是准备让我们等骨灰落下来才知道你受了伤?」
梵尘心把姜四月护到身后,左手没有抽回:「祖火已经碰到她的狐尾,我来不及等你调藤。」
「来不及等,不等于可以不留退路。」
姜怡宁扯开缠在他臂上的旧药布,焦黑骨灰落进她掌中,封闭裂缝的藤叶贴上骨面:「骨缝比刚才多了六道,手还能抬起来吗?」
「能够托灯,经脉被火压住,刀暂且握不稳。」
「今日只准托灯,左臂再接火,我便封住这边的佛息,把火路全部引去总枢,你想替所有人定下后果,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梵尘心垂下手臂:「我会先示警。」
姜四月抱住他的衣摆,狐狸耳朵压在发间:「梵叔叔替四月挡了火,四月以后会把尾巴收紧,不让坏火从下面钻进来。」
「火路由裴鹤年放进来,你不用替他认错。」
梵尘心用右手摸了摸孩子的发顶,姜怡宁已经把姜四月抱到腿上,清灵木气沿脚腕的灼伤铺开,将嵌在皮肉中的火屑逐颗挑出。
火灵隼拖着受伤的左翅挪到母女脚边,脑袋往地砖上一歪,双眼闭得严实,刚长出的短尾羽却在姜四月手心里来回摆动。
姜四月扶住它的脑袋,认真检查完左翅:「娘亲,大红鸡救了四月,可它乱啄阵心钥匙,今日还要扣掉半颗灵果吗?」
「救人有奖励,乱吃东西也要受罚,两件事分开算,它今日多得一颗普通灵果,再扣掉半颗,剩下半颗等伤好以后吃。」
火灵隼听见灵果,眼皮动了动,肚皮朝另一边翻过去,短尾羽却从姜四月手里露了出来。
姜四月把尾羽按回去:「你醒来才听见处罚,装晕也少不了半颗,四月已经听懂娘亲的规矩了。」
火灵隼睁开一只眼,对着梵尘心怀里的佛灯叫了一声,又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
楼霄天将霸王枪横入青木主脉,枪中木气分成数十条细流,托住塌陷的街道:「祖火碰到青木气便会贴上来吞,刚送进去的木气已经少了大半。」
裴云霁以内印圈住另一段火线,将其推到问心佛灯附近,暗红火苗自行偏开,不肯靠近灯下三尺。
「它吞木气,也会追狐息,偏偏绕开佛灯。」
姜怡宁抱着女儿起身,逐一查过火线走向:「灯焰只能拦火,碰不到血咒根部,祖火避开的东西藏在灯下面。」
梵尘心收拢灯焰,没有接话,趁姜怡宁去查总枢,他以右手拨开左臂药布,从焦裂骨缝里逼出一滴暗金骨血。
骨血坠入废弃火路,三丈内的暗红火纹接连熄灭,嵌在砖中的血咒也枯成灰粉,问心佛灯却没有损耗。
梵尘心把残灰卷进袖中,旧佛珠贴上灯柄,法寂的法相从白焰中浮出:「你拿佛骨血试火,是想查清功德池重塑后的骨血能否压住祖火?」
「武灵界还有第二种力量能从血咒根部灭火吗?」
法寂看过他左臂的焦痕:「木气会喂火,狐息受血咒牵引,裴氏祖血又归总枢调动,贫僧暂未找到第二种。」
「一滴骨血能清三丈,十万道血咒需要多少?」
法寂拨过掌中佛珠:「你问的已经越过护生经,若准备拿整副佛骨试阵,先回答贫僧,你给自己留了哪条路?」
梵尘心把旧佛珠压回灯柄:「我还没有定下做法,只想替她多找一个选择。」
法相没有散去:「你能藏住试火的用途,佛骨衰败却瞒不过共业莲。」
锁骨下的莲痕传来灼痛时,姜怡宁正在另一端封堵火路,紫金藤随即钻过断墙,卷住梵尘心的手腕,将藏在袖中的骨灰抖落在她指背。
她没有当着众人追问,只把人拉进塌了半面墙的旧驿室,反手封住入口。
「把左臂伸过来,药布为何又少了一层?」
「我试了一滴骨血,祖火退了三丈,百姓心脉没有受到牵连。」
「试火以前不告诉我,试完还把骨灰藏进袖里,你今日学会先做后报了。」
姜怡宁将他抵在残墙前,手掌托住暗金佛骨,清灵泉沿焦裂处渗入:「你告诉我骨血能够压火,却漏了每灭一段火,佛骨便会少一块。」
梵尘心抬起右手,掌心覆住她腕间被祖火灼开的伤,共业莲从两人衣领间亮起,暖意顺着腕骨压住躁动火纹:「你的伤也在裂,先把藤收回去。」
两人隔得很近,姜怡宁低头缠药布时,散开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梵尘心没有躲,只将手掌稳稳护在她腕下。
「我会找不需要烧尽佛骨的办法,你敢替我把结局提前定下,我便拆了你的灯阵,再把你捆到古舟上。」
「动用佛骨以前,我会让你知道。」
「这句话缺了后半截。」
姜怡宁翻过他的袖口,灰屑来自整条左臂,问心佛灯仍旧完整,她抬头盯住他过于安稳的神情:「祖火真正怕的是你整副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