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司庭衍眼神不带任何试探成分,那样真挚直白,却比强势的逼问更具有压力。
“你觉得是我,总要拿出一些证据,我可以根据这些证据一一解释,打消你的怀疑。”
他说得义正言辞,就好像自己真的清清白白,“昨天欢然来找我,说了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以为是她头脑简单才会看到李听雨就觉得是我做的,没想到你也这样认为。”
这番辩驳听在司庭衍耳中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字字句句都在指责他们的污蔑。
“庭衍,我也很恨当年自己的大意,没有想到梁朝译会留后手派人将明矜偷走,这件事我一直觉得自己有责任。”
“如果你真的要找一个人来承担这份过错,我愿意当那个承受怒火的人,只要你心里能好受点。但我还是想说,你和司总都对我有大恩,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这么做。”
裴华生下巴轻微颤抖着,脸不红心不跳地与司庭衍对视着,一番慷慨陈词便将立场转换,好像司庭衍才是那个被蒙蔽了的人,而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冤枉的好人。
可这些话没有一个字进了司庭衍心里。
裴华生一字一句的澄清从唇齿中吐露,司庭衍耳边仿若静音,眼睛只能看到一副假仁假义的伪善面孔。
心中又不免想到曾经,不管是在工作还是私生活上,裴华生都会以最大的善意面向他人。
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今天这样?
可这些都不再是司庭衍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给了他最后的机会,裴华生没接,那他便不必再念旧情。
“你的态度我知道了。”
司庭衍惜字如金,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如果真的冤枉了你,我会亲自和你道歉,可如果没有……”
他从鼻尖溢出一丝轻笑。
“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裴华生眼皮一挑,很快接话,“庭衍,我可以帮你找,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以为司庭衍会拒绝。
可他却笑着欣然接受了,“好啊,既然要帮我,那不如先去见李听雨一面?”
“……”
裴华生默然了一瞬,这短暂的犹豫被司庭衍抓到,“怎么,不方便吗?”
裴华生释然,“没有,等我这里的工作处理好了,我就跟你去见她。”
看来这会是一场硬仗了。
司庭衍在来之前便预料到了会是这样,失望被尽快压下,既然裴华生要演,那他就陪他演到底。
“好。”司庭衍抬手拍上他的肩,像从前裴华生鼓励他的动作,“我等着。”
望着司庭衍离开。
裴华生眼底渐渐被一层黯然覆盖,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灰,回身拿起茶杯要喝。
茶递到了唇边,他又顿住,掌心攥着茶杯,攥到骨节泛白。
他以为司庭衍会因为他的挑衅暴露跳脚,会像路欢然那样沉不住气直接动手。
可都没有。
他还是那样从容不迫。
没能看到他失态的一面,还被他反将了一军,实在是失策。
…
出来时车还停在原位,没走。
司庭衍一上车便拿湿巾将右手每根手指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路欢然在旁看着,忐忑不安。
“怎么样,他说了吗?”
司庭衍沉默摇头。
“他还是不承认?可他昨晚分明和我说……”
司庭衍蓦然偏头看向路欢然,眸底冷若寒霜,温度全无,一个眼神便将路欢然吓得声音戛然而止。
“欢然,我这趟来就没期望过他会承认。”
做都做了。
这个时候和裴华生说回头是岸,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路欢然恨不得立马冲进去和裴华生同归于尽,也好过他活着继续祸害别人。
司庭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原本让路欢然一个人走,可她硬是要坐在这里等。
她顿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再次望向前方那栋别墅,“不用了,我还有事,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司庭衍没有挽留,他看了眼时间,开车掉头出去,顺便打给了林瓷。
“过去了吗?”
约好了她搬到司庭衍的住处去的。
林瓷电话里迟疑了下,“还没,有点工作,做完再过去。”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着车。”
听司庭衍的口吻是和裴华生聊过了,林瓷想当面问的,但根本多一秒都等不下去,“他怎么说?”
司庭衍指尖深深扎进掌心,呼吸都变得迟缓了些,如今的场面让他无法面对林瓷。
他在她面前,永远有愧。
“不肯承认。”
只四个字,浇灭了林瓷的所有期望,“报警,把所有证据交上去。”
这样的方式简单直接,同时也有弊端,毕竟目前并没有铁证可以证明裴华生就是带走明矜的人。
一旦他在警方那里脱了罪,想要再调查起来就要困难得多。
司庭衍沉吟片刻:“等你回来我们再聊。”
电话里忽然响起一阵孩童们稚气的声音,他微微拧眉,“你不是在工作吗?”
“……我来看看梅梅。”
林瓷本想隐瞒,这种在孩子中间摇摆不定的感情让她心虚,不想直面,更不想让司庭衍这个明矜的父亲知道。
游泳课结束,小朋友们换好衣服有序走出来,林瓷站在场馆外,踮脚望着前方,等着梅梅。
司庭衍能理解她的心思,“我去接你们,一起吃个晚饭。”
“不用了,我……”
看到了梅梅,林瓷上前一步,本想挥手叫她,可她正跟盛从云并排走在一起,小脸上笑容灿烂,正仰着脸在和盛从云说游泳课上的趣事,俨然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样的场景,反倒让林瓷不忍心上去打扰了。
在她亲口向李听雨询问明矜手上的勒伤有没有擦药愈合,得到的回答是没有时,那一瞬她竟然迫切地想要再带梅梅做一次亲子检测。
那样微小的伤口,她不信是巧合。
可事实上她连将这份疑虑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林瓷将手臂缓缓收回,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蔓延到心口,却又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是她不得不放手的存在。
与其现在上前打扰她刚平静下来的生活,不如就这样彻底远离,让她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