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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衍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欢然上车坐到副驾上,偏头看向司庭衍时带着些微的歉意,她向来娇气,从小到大哪怕犯了错也从不肯认,要么就是找路臻东兜底。
这次被无故牵扯,可偏偏这事还真和她息息相关,现在连面对司庭衍的勇气都是强撑出来的。
“他怎么说?”
司庭衍音色淡漠,路欢然听得出来,他也早就怀疑到裴华生头上了。
也是。
连她这么迟钝的人都知道了,司庭衍怎么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只是这件事太难以置信。
哪怕所有证据、调查方向都表明这件事和裴华生脱不了干系,可从情感上来讲,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是他。
裴华生和司庭衍共事多年,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设局,将司庭衍从火场救出来,让他免于落入梁朝译的陷阱之中。
当年司庭衍连亲大哥都怀疑过,就是没有怀疑过他。
在刚对裴华生产生怀疑时,司庭衍比谁都抗拒,抗拒这个真相,可现实摆在眼前,想不相信也难。
路欢然手里还握着离婚证,她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和司庭衍解释。
她好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招惹裴华生,不然也不会生出这么多是非。
要是让司庭衍知道裴华生是因为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而生出报复心理,司庭衍会不会连带着恨上她?
想着这些,路欢然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她真心将司庭衍当哥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在她心里的份量和路臻东也是一样的。
“他没说。”
路欢然硬生生挤出三个字,说完蓦然看向司庭衍,却又被他死气沉沉的那双眼睛给震到。
脑海里再次浮现他们少时一起在京州的草坪上放风筝,司庭衍拎着风筝线肆意奔跑,柔软的碎发被风吹乱,眼眸明净,笑容张扬。
似乎是从明矜失踪,林瓷和他离婚开始,他那双宝石一般明耀的眼睛就彻底熄灭了。
这一切还都是拜最信任的人所赐。
他该有多痛苦煎熬?
路欢然郑重道:“我会想办法的,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把明矜交出来!”
司庭衍眉尖沉了下,“什么叫因你而起?”
他至今不清楚裴华生的动机,原本想当面问清楚,可听路欢然的意思,她是知道了。
“是我不好……是我以前太任性。”
路欢然敛下眸子,语气迟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是为了我们没能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才……”
“欢然,你太好糊弄了。”
不用路欢然说完,司庭衍也猜到裴华生和她说了什么,他轻吐一口气,“或许真的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一定不是全部。”
比起这个原因,司庭衍更愿意相信是裴华生扭曲且自卑的自尊心导致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对路欢然的说法,不过是想拉一个人和他一起承担这份罪孽的重量罢了。
路欢然半信半疑,“他是那么和我说的。”
“你先回去吧。”司庭衍把车钥匙给她,“自己开车回去,路上小心,最近如果他约你出来见面,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那你呢?”
司庭衍推开车门,下车时脸上带着些矛盾的痛苦,“我亲自去问他,如果真的是我哪里对不起他,我和他道歉,只要他能把明矜还回来。”
“你没有对不起他!”
司庭衍嗤笑了声,“他心里可未必会这么想。”
这回轮到路欢然坐在车里等着司庭衍。
可司庭衍没有那么顺利,走到门前还是被佣人拦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司庭衍气势太冷,哪怕不言不语地站在对面,佣人也忍不住心里发怵。
“先生真的不在,您可以留个电话,等他回来了我再……”
司庭衍眼睫垂盖着阴郁的瞳,一眼看得对方汗毛直竖,“我要进去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包括这栋房子的主人。”
“您怎么能……”
没再废话,司庭衍直接抬步闯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路欢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同时给梁斯亮去了条信息。
【离婚不是我的意思,等过些天我们再当面谈。】
那边回复得很快:【欢然,我这种畜生不值得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会尽快把钱筹给你,你好好的,不用再见了。】
眼眶瞬间一湿,泪花跟着浮了出来,路欢然猛地吸了口气,悄悄抹掉了泪。
…
司庭衍来得比裴华生预料得晚了一些,他以为他起码会比路欢然早来。
他转念一想,让路欢然先来冒个头试探一番,恐怕这本来就是司庭衍计划的一部分。
司庭衍远没有那么无私。
路欢然将他和路臻东当亲哥哥,却先后被他们当作棋子出卖,实在傻得可怜。
身后脚步声愈来愈近,没有设想中的急躁,不紧不慢停至身后,连催促都没有。
这样沉静,反而让场面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中。
裴华生刻意叹了口气,故意让身后人听见,他回过身时眉眼带着入木三分的疲惫。
“庭衍。”
和裴华生见面前司庭衍的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可真到面对面的时候,他又逐渐镇定了下来。
“你见过欢然了,我想说的话你应该都知道了?”
“知道。”
裴华生淡定走近,一番台词早就在心里组织好了,“难道就因为李听雨,你们就怀疑是我?”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决定咬死不认账了。
司庭衍在进来前便想好了,这次见面是看在过往情谊上给裴华生的一次机会。
如果他肯交出明矜,并且自首认罪,这件事他不会再往深了追究。
可眼下他这个态度,摆明了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司庭衍还没言语,裴华生先开始了辩解,“明矜失踪那天我都跟在梁朝译身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提起这个人,司庭衍双眼微眯,显现出些许危险的神色。
早在上个月他便私下秘密和梁路南见了面。
得知了梁朝译死时的一些疑点,但还没有时间去深入调查。
这会儿听裴华生冷不丁提起,看来梁朝译的死说不定真的有他的手笔。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面目全非的?
确定裴华生是不会承认了,司庭衍面带冷意,继续试探:“如果不是你?那李听雨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