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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一声接一声，从山下漫上来。
洞里三个人脸色全变了。
“妈的，这么快。”
粗哑嗓子骂了一句，揪着我头发的手没松，反倒把我往洞壁上一掼。
我后脑磕在石头上，眼前直冒金星。
尖嗓子快步窜到洞口，扒着石壁往外看了一眼，回来压着嗓子。
“封山了。”
“老鹰刚传的信，人带不走，就按老规矩办。”
“处理掉，尸首藏严实。”
我嘴里的布团把舌头压得死死的，一个字也吐不出，后背的汗却一层层往外冒。
粗哑嗓子骂了句脏话，蹲下来掐住我的下巴。
他手劲大得很，指头像铁箍，我被迫仰着脸。
火把的光晃在他脸上，那张脸横肉堆着，左脸一道刀疤，丑得吓人。
“长得倒是标致。”
他另一只手顺着我领口往下摸，一把扯开骑马装的盘扣。
“老子在北边蹲了三年，连个母的都没瞧见。”
“反正待会儿要处理，不如先让老子爽一把。”
布料撕开的声响在洞里扎耳朵。
我拼命挣，手脚全用不上，嘴里呜呜地吼。
眼泪往外涌，不是怕，是恨。
我恨自己大意，恨这王八蛋的手，更恨自己只能躺着挨。
“住手。”
尖嗓子的声音从洞口飘过来，冷得扎人。
“别忘了上面的交代。”
“陈大人要的是活人。你敢动她，不用靖王动手，主子先扒了你的皮。”
粗哑嗓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啐了一口，收回手，在我脸上狠狠拍了两下。
头一下比一下重，我嘴角磕到牙齿，尝到满嘴铁锈味。
“行，算你命大。”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瞪着我。
“这次先放过你。”
“等主子用不着你了，老子再慢慢收拾你。”
他扭头出了洞，临走吩咐那个看守把人看紧。
洞里就剩我和看守。
看守背对着我，杵在洞口，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长。
我瘫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心口砰砰擂鼓似的跳。
可我不敢晕，也不能慌。
脑子反倒转得快了。
迷烟弹不能用。
我手绑在身后，没法捏碎弹丸，就算弄碎了，我自己也得吸进去。
看守就在洞口，我一倒，他喊一嗓子，外头的人全得回来。
药典秘境更不能进。
当着他们的面凭空没了，比被抓回去还吓人。
唯一的机会在路上。
他们要转移，天黑，山路，人手少。
我把气往下压，一点一点压。
先割绳子，再等机会，跑的时候吃解药、扔迷烟弹，趁乱钻进林子进秘境。
主意一定，人反倒稳了。
我慢慢活动手指，摸到发髻上的银簪。
簪头尖，能用来割，可银簪太粗，割牛筋绳费劲。
我心念一动，意识探进药典秘境。
药架底层那个木匣里，娘留下的那柄小手术刀还在。
刀薄得跟蝉翼似的，吹毛断发。
我意念一动，刀已经落进袖子里。
双手在背后，我摸到刀刃，贴着绳子一下一下拉。
这刀是真快。
可绑我的不是普通麻绳，是浸过油的牛筋绳，韧得很，割一下只留一道白印。
我割了好一阵，手腕酸得发抖，也才割断小半。
洞口看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马停手，脑袋耷拉着，装成脱力的样子。
他盯了两息，转了回去。
我接着割。
刀刃划到指尖，血珠子冒出来，疼得我一缩手，牙咬着没出声。
外头响起急脚步。
尖嗓子钻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搜到半山腰了，还带了猎犬，最多一刻钟到这儿。”
“不能等了。”
粗哑嗓子跟着进来，一把揪住我后领，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走！”
尖嗓子从怀里摸出一顶黑布帽，照着我脑袋就套。
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见了。
“我往南，把追兵引开。”
尖嗓子的声音往外去，越来越远。
“你带她走东边小路，出山往北，那边有人接。”
我被推着往外走。
脚下全是碎石子，看不见路，深一脚浅一脚。
没走几步，脚尖踢到一块大石头，整个人往前栽。
后领一紧，又被提了起来。
一巴掌跟着扇到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火烧火燎，嘴里的布团都咬出了血。
“妈的臭娘们，再敢磨蹭，老子现在就一刀捅了你。”
我呜呜摇头，表示不是故意的。
旁边看守开了口。
“把头套摘了吧，她看不见路更耽误工夫。”
“这荒山野岭的，她还能飞了？”
粗哑嗓子骂了一句，一把扯掉我头上的布帽。
天已经擦黑，林子里树影晃来晃去。
我眯着眼，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往四周扫。
押我的就两个。
粗哑嗓子，还有那个看守。
尖嗓子没跟来，真往南去了。
我被粗哑嗓子推在头里走，双手背在身后，手术刀重新贴上绳子。
他在后头骂骂咧咧，看守走侧面，时不时回头瞄我一眼。
我故意走得趔趔趄趄，让他们当我吓破了胆。
手上的活计一点没停。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
手腕上一松，最后一根牛筋断了。
我没敢声张，两只手还抓着绳头，保持绑着的架势。
前头是一段陡坡，碎石子哗哗往下滚。
“看准脚下，再摔……”
粗哑嗓子话没说完。
我猛地转身，双手甩开绳子，袖中摸出迷烟弹和解药。
嘴里的布团一把扯出，解药塞进嘴里咬碎咽下，迷烟弹照着两人脚边的石头狠狠砸下去。
瓷片碎裂，白烟腾起来。
“操！”
粗哑嗓子怒吼一声，大手朝我抓过来。
我扭头就往林子里钻，枝杈抽在脸上也顾不上。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粗哑嗓子变了调的骂声。
“臭娘们……老子要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