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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钻进林子没几步，身后传来两声闷响。
我不敢回头，又跑出十几步才停住，摸出一颗迷烟弹握在手里，蹲在树后。
等了片刻，外头再没追来的脚步。
我探出半个脑袋看。
粗哑嗓子和看守全栽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没敢大意，捏着迷烟弹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两人是真晕死了，才挪过去。
我自己头也晕。
解药吃得急，迷烟还是吸进去几口，脚下发飘。
我靠着树干，又塞了一颗解药进嘴，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
夜风刮得树枝呜呜响，四下里黑透了。
我不敢在林子里久留，找了处灌木丛遮着的凹地，闪身进了药典秘境。
先进小木楼解决了内急。
下午在围场喝多了酸梅汤，被掳后一直憋着，这会儿才算松快。
我取出银针，在自己几处穴位上扎了，帮着体内迷药散快些。
又从药架上取了颗安神丸吞下。
楼里有铜镜。
镜子里，我半边脸红肿，嘴角一块淤青，手腕被牛筋勒出两道紫黑的血痕。
“这帮挨千刀的，下手真黑。”
我对着镜子骂了一句，打了盆冷水洗脸。
换了身秘境里备着的干净衣裳，脏衣服收进木柜。
木柜最里头压着那柄小手术刀，我拿起来擦了擦。
“娘，你留的东西，又救了我一回。”
又吃了块糕点，喝了杯水，特意漱了口。
不能让萧珩找到我的时候，闻出我吃过秘境里的东西。
约莫过了两刻钟，秘境里待了一个多时辰，体力回来了大半。
我闪身出了秘境。
那两人还躺在原地，睡得死沉。
我先把看守拖到一边，拿他们自己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老实躺着吧你，再动一下试试。”
我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然后蹲到粗哑嗓子跟前。
火折子的光照过去，他这张脸瞧着说不出的别扭。
眉骨太高，下颌太宽，跟硬糊上去的一样。
我伸手摸他耳后。
指尖碰到一层薄薄的接缝，那触感不是人皮该有的。
“还真是戴了东西。”
“今天你家姑奶奶不把你这张脸皮揭下来，我顾字倒着写。”
我从秘境摸出一瓶烧酒、一块棉布，把酒浇湿了布，对着他下巴和耳后的边缘擦。
擦了好一会儿，下巴处泛起一层褶皱。
薄得跟蝉翼似的人皮面具，边儿翘了起来。
果然是这东西。
我捏着边儿，慢慢往上揭。
先露出嘴，再露出人中，下半张脸一点一点显出来。
我盯着那张脸，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刚揭到颧骨，远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不止一个人。
我立马松手，把面具胡乱按回去，闪身躲到旁边一棵合抱粗的古松后头，屏住气。
夜色里，五条人影快步靠近。
全穿着北境军的号衣，手里提着刀。
我心里一喜。
是萧珩的人？
五人走到粗哑嗓子和看守跟前。
为首的蹲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颈。
“人还活着，晕过去了。”
他抬头冲其余四人开口，口音硬邦邦的。
“那女人跑不远，留两个看住他们，其余的跟我搜。”
“分开找，她受了伤，跑不出这片林子。”
“务必找到，活要见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北境军找人的口气。
话音刚落，蹲着那人冲为首的“嗨”了一声。
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形，在腰侧飞快地一挥。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手势我在萧珩案头的北境军报上见过。
北狄暗卫传讯，用的就是这个记号。
他们不是北境军。
是北狄人套着号衣来接应的。
我往后缩了缩，脚底踩到一根干枝。
咔吧一声，静夜里扎耳朵得很。
五个人齐刷刷转头。
“在那边！”
为首那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弩。
弩箭擦着我脸颊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直颤。
脸上火辣辣地疼。
“好准的箭法，可惜你姑奶奶命硬。”
“出来！”
那人喊了一句，腔调硬邦邦的，带着北狄口音。
“出来不杀！”
我捂着口鼻，低声骂了句“做你的梦”。
袖中剩下的四颗迷烟弹全砸了出去。
白烟大片腾起。
“有埋伏，捂……”
为首的喊了半句，五个人慌忙捂口鼻往后退。
可已经晚了，一个接一个栽倒。
为首那个倒下时还想往粗哑嗓子那边爬，嘴里叽里咕噜喊着我听不懂的北狄话。
我又补了一颗弹丸过去，他彻底不动了。
“五个打一个，还不是照样躺下。”
我靠着树干喘了好半天，竖着耳朵听。
四周除了风声，再没别的动静。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没有后援，我才从树后头出来。
先把五人挨个捆结实，再搜他们身上。
“七个人，一个都没跑掉，全是我的功劳。”
“我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为首那人怀里揣着一面铜牌，上头刻着北狄狼头图腾，还有一行曲里拐弯的北狄文字。
五人各带一把连环弩，机括精巧，比中原的弩小一圈，能连发三箭。
“好家伙，这弩拿回去，萧珩准高兴。”
我把铜牌和五把连环弩收进秘境，又搜出短刀、火折、干粮，一样样收好。
这些都是物证，丢不得。
做完这些，我走回粗哑嗓子身边，蹲下。
我捏着人皮面具的边儿，一把揭了下来。
火把的光映出底下那张脸。
我手一抖，面具掉在地上。
方脸，阔眉，从眉骨到下颌一道旧刀疤。
下午在校场上，就是这张脸跟萧珩对打。
叫人过肩摔撂翻在地，他咧着嘴直乐，直夸王爷好身手。
“韩参将，真是好本事。”
韩铁山。
北境军参将，韩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