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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买奴治二哥(第1/2页)
那女人却怕，那老妇人摇着头说：“小姐，我们哪里敢坐驴车，还是让我们走着吧。”
劝了半晌，那老妇人还在坚持，那女儿也是怕极了，不敢靠近李真禾，更别说他赶着的驴车了。
李真真想了想，问那老妇人说：“你会赶驴车吗？”
那老妇人先是一愣，然后犹疑地点头：“会一点的。”
李真真柔声道：“那你赶这辆带着鸡鸭的驴车，让你女儿坐在这辆车上吧。”
那老妇人没想到她如此敏锐，知道自己女儿怕男子，心中感激：“多谢小姐大恩。”
“不必如此客气。”
李真真便让老妇人驾车，慢慢观察着，看那老妇人说是会驾驴车，但实际上没有章法，只是看着李真禾怎么做，她也学着，但也学得极快，不一会也能让驴子不乱跑，乱调转方向了。
两辆驴车拐到主街，一直走到县衙门口，李真禾将驴车拴在外面的槐树上，说：“真真，我进去办一下手续，你们一定要在外面原地等我。”
“好的，哥，你放心去办，我一定不走，一步都不挪。”
李真禾拿着契书，几乎是飞速地走了进去。
这时李真真转头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连忙摆手，弯着腰说道：“不敢当，小姐，奴婢姓陈，您叫我陈三娘就行了。我小女儿叫做杜若，杜若快见过小姐。”
杜若此时胆子稍微大了些，声音极细地说道：“见过小姐。”
李真真看了杜若一眼。这丫头跟她差不多一般年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手指绞着脏衣，心里生出恻隐之心，说道：“没事，你们不用站着等，就坐在驴车上休息吧，这一路受苦了。”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李真禾才从衙门出来。
此时已经是晌午了，李真禾看了看日头，对着自家妹子说：“真真，走，咱们先去找郎中就该回了。”
李真真明白大哥的意思，虽然买的这老妇人会医术，但是拿不准是什么程度，还是找一个县里郎中比较稳妥。”
此时那陈三娘却跳下驴车，往前迈了几步，两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有些局促道：“老身粗通医术，若说跟那有名的医师相比，是差远了，但若是跟这县中郎中比，老身敢说不差。”
李真真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她目光坦然，似是想要抓住机会露脸，李真真想到她卖身契上写的河间府陈氏，河间府陈氏医户，既然能写是出身于医户，那一定有些医术的。
她卖身契在自己手里，能说这话，定是有几分把握。
“行，我信你，便不找郎中了，那你且回去给我家人看看。”
得到了主家信任，陈三娘心中欣喜，这样她和女儿就能过得好一些。
说定后就不再去找郎中，而是驾着驴车出了县城，顺着官道往李家村方向走。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地，吱吱呀呀地响着。李真真此时忽然对着母女二人说道：“你们的住处是一个问题，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是和我家人住在一起。我家后院有一个茅草房，以前是堆柴的，收拾收拾能住人，但条件不好，屋顶漏雨，墙缝漏风，但是胜在安全。还有一处是村东头的一所空宅，那宅子是我刚买下的，但是因为前头刚死过人，不少人都觉得晦气。可那宅子不小，正屋两间，灶房一间，屋子也齐整。”
陈三娘几乎想都没想地开口道：“我们愿意住那空宅。”说得很快，像怕李真真反悔似的，“姑娘，死过人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的。我们娘俩一路从河间府被押回来，路上见过的死人太多了。有时在破庙里，一场雨一晚上就死五六个，都睡在我们身旁。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只要能关上门生火做饭，我们就再感激不过了。您放心，我们每日定早早赶来服侍小姐。”
李真真摇摇头说：“没什么服侍不服侍的，我们住在农家，既然你想住空屋也好，回头我给我娘说，给你们准备好被褥，你们也不用叫什么小姐，叫我真真就行。”
李真真没有立即将卖身契还给他们，是因为刚花了钱，而且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这人真的可靠了，能治好她二哥的腿，她也不讲究什么主仆那一套，放人家自由也好。
陈三娘一听这位小娘子如此好说话，眼睛都红了，边赶着驴车，一手握着杜若的手，小声说道：“咱们这是碰见好人家了，咱们能活下去了。”
杜若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哭，但整个人全身不再紧绷，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驴车进到李家村地界时，已过了晌午，这几日没下雨，驴车经过扬起一层细灰。
村口的槐树底下，李二牛刚翻完一亩地，坐在树下歇口气，听到驴车响，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李真禾，热情地摆了摆手：“真禾哥。”
然后又扫到后面的两张陌生面孔，只是朝着李真禾看了一眼，似是询问这是什么人。见李真禾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多问，只是说：“真禾哥，你说回来有新犁地的工具，让我跟你一块试。啥时候咱们试？”
李真禾回答道：“明天，明天小炉就打出来了。”
李二牛高兴，喜笑颜开，露出大白牙：“好，真禾哥，我就等你了。”
驴车继续往前走，路过不少人家门口。杏子婶端着一盆脏水出来泼，见到驴车，看到李真禾和李真真，打了声招呼，还亲切地喊叫了一声：“真真回来了，回头有时间来婶子家里玩，给你准备了野果。”
真真也是甜甜的说：“谢谢杏子婶。”那杏子婶看了车上母女俩，也没多问，端着盆回去了。
一路上都有打招呼，但没有一人多问这身后的两人是谁，仿佛在李家村这里，李真真家做什么事都是应当的。
此时的陈三娘坐在板车后，身子又慢慢绷紧了。杜若一只手也攥起陈三娘的袖子，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膝盖。这村里的人什么都不问，倒是跟一般村落完全不一样，聪明人都能看出来这李家村有些门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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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禾心思细发，看出了那个做杜若的女孩怕男子，便对李真真说：“我去还里正驴车了，你们且先回家去。”
“成。”李真真又坐上了陈三娘驾的车。
此时陈三娘手心冒汗：“小姐，我这驾驴车的技术也是刚学的……。”
李真真笑道说：“没事，没事婶子，我看你驾一路挺稳的，走吧，我们家就在前面右拐第三户。”
“小姐折煞我了，您叫我名字就成。”
此时秀禾正在灶房做饭，听到驴叫声，放下锅铲走了出来。
就看见院外停着一辆没见过的驴车，车辕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脸上满是沧桑，穿着一身灰到发臭的衣衫。车板上除了她，还有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脸上有很大的一块黑红色的疤痕胎记，瘦得下巴尖得吓人，那胳膊像骷髅骨头。
秀禾愣了一下，扫过坐着驴车最好位置的李真真，心里有了数。
她这闺女兜里有钱了，什么都敢买。
“娘！”李真真高兴地跳下车，冲了过去，“我买了辆驴车，这二位是帮二哥看病的。”
陈三娘也没有想到李真真会这样介绍自己和女儿，心中有些忐忑，毕竟李真真就是小娘子，在家里不知能说得上话说不上话，而自己和女儿是否能留下来，还要看这当家人的意思。她和杜若一起躬了躬身子，说道：“见过主母。”
秀禾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摆摆手，侧了身子让开门口说：“先进来，在屋子里歇着。喝口水，我灶上还烧着火，真真过来帮忙。”
她对陈三娘和杜若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一点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气，措辞有条理，这话语间也不像一个正常农妇说的。
陈三娘有些忐忑，弯下腰又行了一礼，杜若也跟着行了一礼。母女俩进了院子，在墙根底下的石墩上坐了下来。秀禾给她们一人递了杯水，陈三娘吓得差点又跪下。
“主母这怎敢使得？”
秀禾爽朗地笑了一声说：“什么主母不主母的，在咱这农家不讲究那么多，你叫我秀禾姐就行。你跟女儿喝口水，我过一会准备点吃食，看你们都瘦成什么样了。”
然后对着李真真说：“真真，你跟我过来。”
李真真进了灶房。秀禾将灶堂的火压了压，将锅盖盖上，转身问李真真：“说吧，怎么回事？这两人怎么给你哥治病？”
李真真把卖身契从怀里摸了出来递给秀禾。秀禾接过去看了一下名字以及已经过户的官印。“这河间府来的医户竟然也能被你捞到，若不是大罪，医户犯罪不会没人要，你运气也真好，。”
李真真笑嘻嘻的回道：“这两人可是需要二十两银子呢。但若是能把二哥的腿治好，也是好的。”
秀禾点点头，朝着李真真说道：“这卖身契我收着。咱们李家村事情多，外来的人需要有些把柄在手上才能进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卖身契先放我这儿。”
“好的娘。”李真真没有异议。
“她们住哪？是住你有田伯以前的房子吗？”
“是的，她们愿意住空屋，不在乎死过人。”
“那且好。要知道，河间府离京城很近，那地方的医户见过的世面肯定比咱这里多。治你二哥会比县里的郎中要好，你这丫头是个有眼光的。”
“那娘的意思是，我这二十两银子花的值吗？”
秀禾弹了一下李真真的脑瓜，笑道：“是值的。只不过这妇人是医户，但是医户的女子一般是郎中妻儿，不一定会医，能流落到咱们这里，定是家里惹了大事，想远离是非之地。她能主动说她会医术，能医治你二哥的腿，便是想在这里留下。你且让她们洗漱一番，从我主屋的柜子里拿两身衣服让她们换上，我煮点粥给她们，你那白米白面的，还不能拿出来。”
李真真非常享受自己不用带脑子，她娘都给安排好，“都听娘的。”
“然后让那陈三娘去看看你二哥吧。”
“行，娘，你就交给我吧。”
此时陈三娘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立不安，杜若靠在她旁边很近，比她更加紧张，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摸着膝盖上的衣褶，似是等着命运最终的安排。
没料到李真真出来以后，风风火火地直冲里屋，拿了两身衣服，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这衣服太脏了，且去后院那边洗漱一番，然后换上新衣吧。”
陈三娘和杜若心中大喜，这算是留下来了，又要跪下谢恩，被李真真托住了。“你们快去，现在家中没有烧热水，可正好晌午，还能冲洗一番，不会太冷。”
现今正是夏末时节，此时日头偏西，拿冷水洗漱倒也不算特别冷，被人牙子赶了一路，她们能在安静的地方冲洗已是感到极大的恩赐了。她们在后院的茅屋里，拿着木盆，拎着水桶，洗漱了一番，李真真还为他们准备了皂角，母女俩洗得都很快，换上了干净衣服。
此时陈三娘有些激动，干干净净的自己和女儿，此时才觉得两人真是活过来了。
换完衣服，陈三娘把头发梳在耳后，用一根树枝别住，站直了身子，脸洗干净了，李真真一看，她的背挺得很直，不像是刚从人牙子手中买进的奴婢，倒像是一个药铺里坐诊看诊的娘子。
陈三娘也知道他们家有人受了伤，很有眼力见地说道：“小姐，且让我去看看病人吧。”
见她还没有改称呼，李真真也没有再费口舌纠正了，这事情只能潜移默化地影响。
“来吧，跟我去二哥房里。”
李真真引着陈三娘进了李真谷的房间。李真谷刚刚就听他娘说了，李真真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一个医户，专门给他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