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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李守拙的身世(第1/2页)
什么？她爷爷是先皇第七子？那不就是皇子吗？
“啊，这样的吗？”
要知道，这几天她真跟她二哥做反帝反封建的思想教育呢，教育了半天，怎么他家还有皇室血脉？他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但是如果是皇亲国戚，家里现在也混得太惨了吧。
李守拙摆摆手，轻咳一声解释道：“不过咱们家已经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了。你爷爷那一代开始，在宗室里已经算个无关痛痒的人了。至于你说的爷爷留下的人，真真，不是爹不想告诉你，而是凭你爷爷的本事，能留什么样的人？就留了五个人，还告诫我，到了生死关头才能动。”
“爹，如今也算是生死关头了吧？若是这县令不除，别说咱们家，整个李家村怕是都要被牵扯进去。就算是五个人，我们也要用呀。”
李守拙摸了摸李真真的脑袋，说道：“闺女，实话告诉你，前几日有一人来信，告诉爹让咱们最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能避则避。当今圣上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查起了宗室未婚配的女子。拿血脉算的话，你也算是宗亲女子。若是动了你爷爷留下的人，怕本来咱们这些犄角旮旯都想不起来的一号人，就要被注意到了。现在不敢动，就是怕他想起你。其实你爹我这人也没什么，就是你娘那边有大来头。你爹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如今也靠着你娘的嫁妆，才在这李家村过得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李真真听得一愣一愣的：“爹，你给我说道说道，咱们家怎么从宗室子女变成了农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帝为什么要找宗室女子？”
李守拙搓了搓手，避开李真真炯炯有神的眼睛，抬头望着月亮：“这当皇帝的脑子或多或少都有点疑心病，不知道那些老神棍又说了什么，戳到了他的痛处。你爷爷也没啥本事，就是个被贬为庶民的皇子。
他也是怕了那些兄弟的龙争虎斗，替人顶了锅以后，被贬成了庶民，带着家眷逃了出来。而你爷爷留下的那五个人，其实也是家里老倒霉蛋了，跟你爷爷是狐朋狗友，说生死关头才可以求他们帮忙，其实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李真真算是明白了，这条人脉已经没啥可用的了，最多能帮忙避避险。能被称为老倒霉蛋的狐朋狗友，可靠程度也可想而知。
没想到自己问明白了，心里更凉了。好消息是以前是皇亲国戚，坏消息是早就被打成庶民了。要不是自己回来，差不多就要变成贫民了。
李真真算是彻底死心了，看来想要斗这县令和孙金满，还是要从长计议。没想到今天和老爹一聊，不仅没有安心，整个人更不安了起来。不过想想明日就可以见顾蓁蓁了，把这里的事情跟她说一说，想来顾蓁蓁能说个好方法。
现在与其靠爷爷留下的人，还不如靠蓁蓁的聪明才智，能在京都那样的龙潭虎穴里跑出来，安安全全到李家村，那一定是有着高超的手段和极其坚韧的心智，她还要需要向顾蓁蓁多求教求教。
第二天一大早，大哥李真禾就要去龙泉县找郎中。李真真把一套琉璃和首饰都收拾好了，表示自己也要去。秀禾听到上一次她在镇山县差点被围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一直都不想松口。被李真真又是撒娇，又是求情，缠了许久，秀禾受不住终是同意了。
对着李真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她的掌上明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两个人这回借了里长的驴车，就往龙泉县赶。那驴车虽然晃荡，但算是便捷。李真真跟李真禾说道，不仅要请郎中，咱们还是需要再买些鸡鸭，家里肉食不够，再买些肉。
李真禾皱了皱眉：“这需要不少钱。”
“那当然是用我的钱买了。”
“哪能用你的钱？要是娘知道了，定要骂我。”
“我在家又吃又喝又不干活，怎么能不用我的钱？我现在那钱不用也是放在那白瞎，不如换点改善生活的玩意。”
李真禾自知自己说不过小妹，只能沉默听从。
到了龙泉县，两人先去了当铺，那老掌柜见到李真真，虽然这次李真真没有遮着脸，但他还是认出来了，那身形和气质，他就不会记错。
“姑娘又来了？”
李真真把包袱搁在柜台上，一件件摆开。掌柜的仔细看去，想了半晌才说道：“这回的琉璃成色比上回那个瓶子差了些。不过首饰，这银簪还有珠花，还不错，这一共可以给你七十两。”
李真真没有还价，点了点头。
掌柜转身进了里屋，准备了银票和碎银。
出了当铺，李真禾才悄声问道：“上回八十两，这回七十两，是不是有些亏了？”
李真真摇摇头，拿着新的进账，整个松快不少：“放心吧大哥，不亏。上次拿的瓶子成色的确更好，这回的稍微低廉，透色不够，比较普通。掌柜七十两，也是看在这回的首饰是成套的份上。”
李真禾倒是不太听得懂什么首饰成色，只是觉得这回的瓶子没有上回那么好看，但首饰倒是一个色的，真真说没错，那就是没错。
此时的龙泉县，主街上已经十分热闹了，卖菜的、卖布的、卖各种吃食的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讨价声络绎不绝。
再一拐，今日有集市，那卖鸡鸭鹅的也挤得满当。李真禾一看，惊呼：“哎，今天这母鸡不便宜，鸭子也不便宜。”
“买买买。”李真真知道这水涝影响大，鸡鸭贵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真真财大气粗，冲着摊子上的鸡鸭一指，开口道：“给我挑八只鸡，四只鸭。”
那卖鸡鸭的妇人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抓鸡，这可是大主顾。
妇人把鸡爪绑了，翅膀也绑了，一只只塞到了竹笼里。鸡鸭闹腾得咕咕乱叫，鸭子也是嘎嘎嘎地到处叨人，还是李真禾眼疾手快，一把按了下去。
“一共多少钱？”
那妇人拨了拨算盘说：“一共两千四百文。”
妇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价格的确算不得便宜，可这次涝灾大家都损失不少，鸡鸭以后可能还会更贵，但她也怕这大主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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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李真真从包袱里掏出三两银子递给她，说：“找吧。”
那妇人大喜，立刻找了两串铜钱，又量了几块碎银，一并推了过来。李真真把铜钱和碎银拿走，李真禾将鸡鸭放到驴车上，两人就继续往前走。
李真真坐在驴车上，跟着鸡鸭一起颠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哥，咱也买辆驴车吧。”
李真禾愣了一下说：“买驴车？怎么会这样想？为什么要买驴车？”
“哥，老借人家的驴车也不是回事啊。上次上县城借，来龙泉县也要借，借来借去欠人情不说，咱们自家也不方便。”
李真禾想想说：“点头说是这个理，可驴车也不便宜。”
李真真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袱说：“但是咱们现在应该能买得起。”
又要花妹子的钱，李真禾感觉自己都臊得慌，但也说不出来阻拦妹子的理由，只能嗫嚅地说：“行，听你的。”
两人拐进集市旁边卖牲口的地方。
几头驴拴在木桩上，旁边有个瘦高老汉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虽然李真禾刚才答得小声，但对于挑驴挑马这事，是有着极大热情的，就像每个男生对于座驾都会有一些爱好。
这驴车也算是一个升级版的步行座驾。李真禾挑来挑去，挑了一头健壮小灰驴。小灰驴年纪不大，牙口好，毛色整齐，还甚是可爱。
“这个多少钱？”
“九两。”
“这么贵？”李真禾挠了挠头说，“我们买这驴是要加板车的。这驴加板车一共十两行不行？”
那老汉看李真禾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也是个实诚人，也是诚心想要，默默地点了点头：“行行行，以后买什么别的一定要来我家啊，咱结个善缘。”
李真禾点头说：“行嘞，下次介绍我们村的来您这里买。”
这倒也是李真真第一次见她大哥讨价还价，看来大哥并不是一个木讷的人，只不过对家里人比较听话罢了。
李真禾牵着驴试了一圈，驴子很听话，只觉得比里长家那小驴温顺多了。他摸了摸驴耳朵，转头对李真真说：“比你坐的这匹强。”
呦，这还比较开了，也能看出来他哥是高兴的。
那驴车刚买到，此时街角围了一群人，一个中年男人手拿一节竹鞭，扯着嗓子说：“都来看看，罪奴，都是罪奴，便宜卖，老的能做饭，小的能跑腿。女的能暖床，一口价。”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也都看起来。
此李真真倒也没有想到，这里不仅能卖鸡鸭驴，竟然还能买人。
那牙人长得凶神恶煞的，挥舞着竹鞭，骂骂咧咧：“这几个都便宜卖了啊，要不是这地方穷乡僻壤，我这里没有壮年的了，我也不会便宜卖。”
其中一个短打秃头老汉，看了一眼说：“呦，这还有带刺字的老女人呢，这是犯了重罪呀。不过她这怀里这女子身段还行，把她的脸让我看看。”
那老妇人把自己的女儿抱得紧紧的，但牙人的竹鞭一下子落了下来：“怎么？都成了奴籍了，还在这里哭哭啼啼，遮什么遮？”
说着把那女儿的脸掰了过来。那女子脸上便有着一大块黑斑，奇丑无比。
那秃头老汉一咧嘴：“哎呦，怎么长得如此之丑？”
那牙人说道：“要不是因为丑，怎么能还能留到这地方来？别挑了，这盖上被子都也看不清脸，都一样，给你生个儿子是可以的。”
那老妇人将自家女儿抱在怀里说：“不，我女儿是个傻的，她生不了孩子，伤了身子，她生不了孩子。”
“生不了孩子？”那秃头老汉撇了一下嘴，“呸，那我才不买嘞。”
有一跛脚船夫问道：“他俩一共多少钱？”
“二十两。”
“二十两？你抢人呀！一个丑女一个老妇要二十两。你看看我们这整个龙泉县，有谁能拿得出二十两吗？高门大院也不要这老的丑的，你也就便宜点，十两，一共卖给我。”
牙人说：“不行不行，这老妇会点医术。我可不能卖低了价钱。她这女儿虽然是个累赘，但身段的确还行，做个玩意也是可以的。”
随着这言语越来越放肆，惹得李真真心里一震怒火。
“我买。”
牙人一看到出言的是一个女子，而且坐的驴车，嗤笑一声：“你有钱吗你就买？这母女俩可是要二十两银子，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呢，还是让你家里人说话吧。”
李真禾一听他妹妹要买，也没想太多，说：“买！我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二十两是吗？给你银票，这两人归我了。”
牙人一看她掏出二十两如此迅速，倒也后悔刚才没抬抬价格。
那老妇人见出价的事一个坐着驴车的女娃，心中有些忐忑，但看那女娃眼睛清明，气质非凡，长相也是极好的，觉得是个机遇，立刻跪下：“这位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真真跳下车，一把将老妇人扶住了，“这位婶婶不必多礼。”转头对着牙人说道：“给我们卖身契。”
那牙人还是不与她说话，接过银票把卖身契给了李真禾：“契书您收好，这是抄白，您留个底。您拿着契去县衙户房找张叔办，合一下契，户房会盖一方印便成了。”
李真禾将卖身契收好，本来想说，让李真真和这两人在这等着，他去办契。但现在他又不放心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放在街上。
“走，你们在衙门门口外等我。”
“好。”
李真真看着那瘦小的老妇人，还是抱着她女儿。
那女儿对男子有极大的恐惧，整个人都缩在老妇人怀里，两个人手腕上都有很深的红色绳印，是常年绑着的。李真真拍了拍那一辆驴车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