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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明戈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按下快速拨号键。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阿列克谢的声音。
“机场拿下了。追兵到哪里了？”
“哈米斯旅距离机场大约六十公里，津坦武装五十五公里。按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两个半小时后到达。”
“空军呢？”
“苏-30编队已经进入南苏丹领空，预计个三个半小时后抵达。图-95和图-22M3还在后面，大约五个半小时后到达。”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在空军到达之前，我们至少要独自面对追兵两个小时。”
“不止。”阿列克谢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空军要先对追兵进行轰炸，然后才能为你们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在那之前，你们要靠自己。而且苏-30的滞空时间有限，投完弹药就要返航。图-95和图-22M3航程远滞空时间长，可它们的低空性能差，在你们头顶扔炸弹需要非常精确的引导。”
多明戈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阿列克谢，猎鹰四号还在吗？”
“在，还有大约三个小时的滞空时间。猎鹰四号会为你们提供实时战场监视和目标指引。”
“明白了。”
多明戈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
他们在搬运弹药，在加固掩体，在架设机枪，在安置伤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可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弟兄们。”多明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空军三个半小时后到。在那之前，我们要在这里挡住至少两千人的进攻。”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我知道你们都累了，可敌人不会因为你们累了就停下来。他们会不停地冲，不停地打，直到把我们全部消灭。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狠，更疯，更不怕死……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
“命令六连、九连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机场，布置阻击阵地。”多明戈在耳机里面命令。
“收到。”
“明白。”
太特基地以北三千公里，南苏丹领空。
八架苏-30战斗机排成松散的战斗队形，在八千米的高空以零点九马赫的速度巡航。编队的高度很高，能从云层的缝隙里看到地面的沙漠和稀树草原。
领队长机飞行员透过座舱盖看着前方的天际线，苏丹国境线就在前方大约二百公里处。
“长机呼叫编队，所有单位进行一次武器系统自检。”
“二号机收到，武器系统正常。”
“三号机收到，挂载传感器自检完毕，全部正常。”
……
长机飞行员按了一下座舱里的触摸屏，屏幕上显示出武器挂载的实时状态。翼下挂架挂载着四枚Kh-29T电视制导空对地导弹，是执行精确打击的主力弹药。
机身中线挂载着一枚Kh-31P反辐射导弹，专门用来打雷达。
机翼内侧的重载挂点挂着两枚KAB-1500激光制导炸弹，一枚的重量就有一吨半，足以摧毁任何地面目标。
除此之外还有两枚R-77主动雷达制导中距空对空导弹和四枚R-73红外制导格斗导弹。
“编队注意，前方进入苏丹领空，雷达静默，保持无线电静默，高度下降至六千米。”
长机轻轻推杆，机头微微下沉，机身开始缓慢下降。气流在机翼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在阳光下闪着虹彩般的光。
塞卜哈机场的航站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白色的外墙布满弹孔，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剩下几块残片在风中微微颤动，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多明戈站在楼顶天台边缘，手里握着望远镜，目光扫过机场外围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漠。热浪从沙地上蒸腾起来，远处的景物在扭曲的空气里像在水里晃动，分不清是沙丘还是地平线。
楼顶的机枪阵地在紧锣密鼓地构筑，士兵们把沙袋一层层垒起来，在女儿墙内侧筑起半人多高的射击掩体。
三挺M2勃朗宁重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指向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弹链从供弹口垂下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长官。”A组副队长爬上楼顶，作战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是英国人，在SAS待了十二年，退役后被GS安保公司高薪挖来，在中东和非洲混了七八年，是个极具作战经验的老兵。“东南方向发现大量烟尘，距离大约二十五公里。”
多明戈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快五十的汉子脸上涂着黑色油彩，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的冷光比沙漠的阳光还要刺眼。
“哈米斯旅还是津坦武装？”
“从方位判断，应该是哈米斯旅。津坦武装在西北方向，距离机场大约三十公里。”副队长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平板电脑，调出猎鹰四号传回的实时画面，递给多明戈。“他们的行军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可能抛弃了部分重型装备和后勤车辆，轻装疾进。”
多明戈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卫星图像上，一列车队正在沙漠公路上蜿蜒前行，扬起漫天的沙尘。打头的是十几辆BMP-1步兵战车，后面跟着几十辆丰田皮卡和军用卡车，车斗里挤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总兵力大约一千二百人。”副队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BMP-1约二十辆，其余是轻型车辆。他们的队形很密集，几乎是首尾相接，这说明指挥官急于赶路，没有考虑到防空和侧翼警戒。”
“那是我们的机会。”多明戈把平板递还给他，转身看着楼下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机场区域。
航站楼一层的窗户已经被沙袋封死，只留下几个射击孔。
大门用沙袋垒了一道胸墙，胸墙上架着两挺M249班用机枪，枪口指向停车场的方向。
伤员被安置在大厅最里面的角落，医疗兵蹲在地上给重伤员包扎，血浆袋挂在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电线上，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
停机坪上，六辆BTR-80和十二辆悍马越野车排成防御阵型，车头朝外，车尾朝内，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
卡车上的弹药和补给已经被卸下来，堆在环形阵地的中央，形成一座小山。子弹箱、炮弹箱、手雷箱、火箭弹箱，花花绿绿的包装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长官。”副队长的卫星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把电话递给多明戈。“阿列克谢的。”
多明戈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沙漠之狐，猎鹰四号……最新侦察情报。有大约……三千名武装分子从三个方向……朝机场推进，先头部队距离机场……不到二十公里。”阿列克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加密通讯的电流杂音让他的话有些断断续续。
“哈米斯旅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机场东南方向十八公里处，预计四十分钟后发起第一波进攻。津坦武装在西北方向二十二公里处，也在加快行军速度。南边那支部落武装距离最远，大约三十五公里，全速推进的话一个半小时后也能到达。”
“明白了，保持通讯。”
多明戈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塞进口袋，转身面对楼顶的那些士兵。
“检查弹药，加固掩体，准备战斗。”
士兵们散开，回到各自的战斗位置。
多明戈站在楼顶边缘，目光落在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那片灰黄色的荒漠在午后的阳光下死寂一片，只有热浪在沙地上蒸腾，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剪影。
“长官。”哈副队长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GPS定位仪，递给多明戈。“南边那支部落武装的行军路线有问题。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直接从沙漠里穿过来。按这个方向，他们会在机场南侧大约十公里处与哈米斯旅会合，然后从南面同时发起进攻。”
多明戈接过GPS定位仪，盯着屏幕上的那条红线。哈里斯说得对，那支部落武装的指挥官显然不是草包，他知道沙漠里的地形，知道从哪里走可以节省时间，知道从哪里进攻可以避开守军的主力。
“让C组在南侧加强防御。”多明戈把GPS递还给他。“迫击炮阵地的射界也要调整，重点覆盖南侧开阔地。”
“是。”
副队长转身跑下楼梯，作战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多明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沾血的骆驼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散开，被风吹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灰白色丝带，飘向东边的天际线。
下午两点十七分，第一轮炮击开始了。
炮弹从东南方向的沙漠深处飞来，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像一群受惊的海鸥在天空中尖叫。
弹道高抛，炮弹在最高点时速度几乎降为零，然后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朝机场砸下来。
“敌军炮击。”A组副队长的怒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注意隐蔽。”
所有人同时趴下，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双手抱住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