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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卜哈以南十五公里，沙漠腹地，多明戈的车队正在沙土路上颠簸前行。
从环形阵地到塞卜哈机场大约六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可沙漠里没有公路，车队只能在沙丘之间穿行。
BTR-80的八轮驱动在软沙地里的表现还算不错，可那些重型卡车和悍马的轮胎在沙地上打滑得厉害，好几次陷进沙坑里，士兵们跳下车用铲子和脱困板挖了半个小时才把车弄出来。
多明戈坐在第一辆BTR-80的指挥舱里，手里握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猎鹰四号传回的实时画面。车队在卫星图像上是一串灰白色的光点，在灰黄色的沙漠背景上缓慢移动，像一条正在蠕动的蛇。
“长官。”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方五公里处有一座沙丘，翻过去就能看到机场了。”
“停车。”多明戈按下对讲机。“全体停车，保持警戒。”
塞卜哈机场就在前方大约四公里处。机场建筑群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航站楼的白色外墙在沙漠背景上格外醒目，塔台像一根灰色的水泥柱子戳在航站楼北侧。
停机坪上那几架废弃的民航客机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机身蒙皮反射着刺眼的光。跑道两侧的导航灯在沙尘的侵蚀下早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只剩下灰白色的灯罩在风中微微晃动。
机场外围的围墙是两米高的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沙袋掩体。掩体里的哨兵在阳光下蹲着，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对着对讲机说话。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美容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
多明戈的呼吸猛地一滞，回过神来才想起美容师已经不在了。耳机里那个声音是A组副队长，声音跟美容师有几分相似，可终究不是他。
“各单位注意。”多明戈按下对讲机。“A组从东南方向主攻，B组从东北方向佯攻。迫击炮在进攻发起后立刻覆盖航站楼楼顶和机库区域。C组在机场外围建立防线，掩护后续部队。所有单位，确认任务。”
“A组明白。”
“B组明白。”
“C组明白。”
“迫击炮组明白。”
多明戈从沙丘上滑下来，走回BTR-80旁边，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GPS定位仪看了一眼。
时间不等人，空军六个小时后才会到，可追兵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可能到达机场外围。
“各单位注意，现在是十二点零三分，二十分钟准备。”
十二点二十分，四门M120迫击炮在机场东南方向约三公里处架设完毕。炮手们蹲在炮架旁边，手里握着炮弹，眼睛盯着东南方向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机场建筑群。
迫击炮阵地的指挥官手里握着激光测距仪，镜筒对准机场航站楼楼顶。测距仪上跳出一组数字，距离三千一百二十米，方向偏东五度。
“一号目标，航站楼楼顶，距离三千一百二十。二号目标，北侧机库，距离两千九百八十。三号目标，塔台，距离三千零五十。”指挥官的声音在迫击炮组的通讯频道里回荡。“射击诸元已装定，等待命令。”
十二点二十五分，A组在机场东南方向的沙丘后面完成了最后的战斗准备。
六辆BTR-80一字排开，炮塔上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指向机场方向，机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弹链从供弹口垂下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十二辆悍马越野车散布在装甲车之间的空隙里，车顶的M2勃朗宁重机枪枪口微微上扬，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航站楼楼顶那些模糊的人影。
A组副队长蹲在沙丘棱线后面，手里握着夜视望远镜的目镜，盯着机场围墙的方向。
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掩体里的哨兵还在抽烟，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各组注意。”副队长的声音在所有频道里响起。“迫击炮将射击三十秒，炮击结束后立刻冲击。BTR-80率先突进，用机枪压制楼顶火力点。悍马跟进，在围墙外围用机枪掩护步兵突击。”
“迫击炮组准备。”多明戈的声音在迫击炮频道里响起。“十五秒后开火。”
炮手们把炮弹放进炮口，松手，蹲下，捂住耳朵。
“开火。”
“咚、咚、咚、咚。”
四门迫击炮同时发射，炮弹冲出炮口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尾焰在炮口前方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沙尘被冲击波扬起，炮手们的迷彩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炮弹在空中划出四道高抛物线，弹道最高点时速度几乎降为零，然后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朝机场方向砸去。
第一轮齐射的四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
两发落在航站楼楼顶，爆炸的火光在白色外墙上炸开两朵橘红色的花。楼顶的哨兵被冲击波掀翻，重机枪的枪架被炸飞，零件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四散飞溅。
墙体被炸开两个大洞，砖石和碎玻璃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一发落在北侧机库顶部。
机库是钢架结构，顶棚是波纹钢板，迫击炮弹砸穿钢板在机库内部爆炸，冲击波从机库大门涌出来，卷起漫天的尘土和碎屑。
守在机库里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有人从机库里跑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惨叫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到。
最后一发落在塔台根部。塔台是混凝土结构，迫击炮弹没能炸穿墙体，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塔台一层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玻璃从窗口飞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打中了。”迫击炮指挥官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继续射击，自由射击。”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齐射接踵而至。弹着点越来越密集，航站楼楼顶的机枪阵地被彻底摧毁，机库区域陷入一片火海，塔台顶部的雷达天线被弹片削断，残骸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团沙尘。
多明戈趴在沙丘棱线上，望远镜的视野里机场守军的防线已经开始崩溃。
“A组，冲击。”
六辆BTR-80的发动机同时爆发出最大功率，车轮在沙地上刨起漫天的沙尘，车身猛地前冲朝机场方向扑去。
车顶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开始咆哮，弹壳从炮塔侧面抛出来滚烫的黄铜在沙地上弹跳。
炮弹在航站楼楼顶炸开，混凝土碎块从半空中坠落打在BTR-80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
十二辆悍马紧跟其后，车顶的M2勃朗宁重机枪加入射击。
重机枪的弹头在航站楼外墙上留下一排排拳头大的弹孔，玻璃幕墙在弹雨中碎裂，整栋楼的正面变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脸。
工兵组吊在BTR-80后面，爆破筒和破门杆都背在背上。
第一辆BTR-80在距离铁丝网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急转弯，车身横过来用车尾对着围墙。
“破拆组，上。”
工兵冲了出去，在沙地上狂奔。
围墙上的机枪手朝他们扫射，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一朵朵沙柱。第一个工兵倒地，第二个工兵继续往前冲。
“火力掩护。”副队长大喊。
BTR-80和悍马的所有火力同时集中到那个机枪掩体上。十二点七毫米和十四点五毫米的弹头把沙袋掩体打成筛子，沙粒从弹孔里漏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机枪手的身体被弹雨撕碎，血肉和沙袋碎片混在一起飞溅。
工兵冲到铁丝网下面，把爆破筒塞进网眼然后拉掉引信。
“轰、轰、轰。”
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铁丝网被炸开三个两米宽的缺口，铁栅栏的断口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白光。
“A组，突入。”
BTR-80的驾驶员猛踩油门，装甲车冲过缺口。车身冲进机场区域后立刻转向左侧，炮塔上的重机枪朝航站楼方向扫射。步兵从BTR-80的载员舱里跳出来，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朝航站楼推进。
B组几乎同时从东北方向突破。
机库区域的守军在迫击炮的连续打击下已经丧失了组织抵抗的能力，B组的装甲车和悍马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机库区域，重机枪和步枪的火力将残存的守军一个接一个消灭。
步兵分队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从一辆车到下一辆车，从一堵墙到下一堵墙。HK416步枪的点射声在机场区域回荡，偶尔夹杂着几声AK-47的还击，可还击的火力越来越稀疏，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航站楼的大厅里，最后一批守军退到了一层的柜台后面做困兽之斗。A组副队长蹲在大厅门口的柱子后面，朝里面扔了一枚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声响在大厅里炸开，守军捂着眼睛和耳朵从柜台后面冲出来，被突击步枪精准地点射一个接一个打倒。
十几秒后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A组报告，航站楼已控制。”
“B组报告，机库区域已清扫干净。”
“迫击炮组报告，目标全部摧毁，停止射击。”
多明戈走进航站楼大厅，跨过几具还在淌血的尸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机场区域。
航站楼的外墙千疮百孔，机库区域的几栋建筑还在燃烧，黑色的烟柱在午后的阳光下歪歪扭扭地升向天空。跑道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弹壳，塔台的玻璃幕墙已经全部碎裂，只剩下灰白色的钢筋混凝土骨架。
“长官。”A组副队长从楼梯上跑下来，作战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楼顶清扫完毕。”
“损失呢？”
“A组阵亡两人，伤五人。B组阵亡三人，伤七人。迫击炮组无伤亡。”
多明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掌在窗台上重重拍了一下，水泥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把重伤员安置在航站楼一层，医疗兵优先处理。在楼顶和机库屋顶部署警戒哨，机枪阵地尽快构建。C组在机场外围建立防线，重点防御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迫击炮在航站楼北侧重新架设，射界覆盖机场外围的开阔地。把卡车上的弹药和补给全部卸下来，分发到各战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