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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三年(第1/2页)
科林从旁边挤过来，一把拿过老福特手里的账册。他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嗓子从喉咙里挤出来。
“九千八百斤！”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旁边的农政官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几个农夫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公爵夫人手里的手帕攥成了一团，嘴唇张着，半天没合上。
里奥公爵站在打谷场边上，背脊挺着，眼睛盯着那堆麦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目光从麦堆上移到伊森脸上，又移回去。
三万零八百斤。
一公顷。
普通小麦一公顷能收多少？
风调雨顺的年景，也不过两千七八斤。
加上轮休的地力损耗，实际到手的还要再打折。
而这新的小麦虽然比不上前世那离谱的十七吨的世界纪录，却也已经打破了母国的大田平均记录。
要知道，母国的记录那可是化肥、种子等方方面面配合下的产物。
而这次，也只是第一批试验田而已。
若是日后稍加改良，其产量之高，绝对令人瞠目。
科林还站在那儿，两只手捧着账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伊莲娜站在他旁边，伸手把账册从他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堆麦子，抿着嘴没说话。
公爵夫人慢慢走到麦堆前，蹲下身子，伸手捧起一把麦粒。
金黄色的麦粒从指缝间漏下去，在日光下泛着光。
她捧着麦粒的手在抖，抬起头看向伊森。
“这就是你说的新种子？”
伊森点了下头。
公爵站在田埂上，终于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吐了出来。
他回过头看着伊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点了下头。
老福特站在秤台边上，手里的账册换了两只手拿，又换回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麦堆，抬起头看看伊森，又低头看着账册上的数字。
打谷场上的人渐渐围了过来。农政官们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几个农夫蹲在麦堆旁边，伸手摸着那些麦粒，嘴里啧啧出声。
远处几个路过的领民也凑了过来，站在场边伸长脖子看。
伊森站在麦堆旁边，目光从那些麦粒上扫过去。
这一公顷的产量只是一个开始。
第13000号的后代已经证明了它的产量和稳定性，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他转过身，朝领主府的方向走去。身后打谷场上的声音渐渐远了下去。
当天晚上，里奥公爵把农政官叫进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老福特就带着人去了东边那片休耕地，重新丈量土地。
三天后，一辆辆马车从领主府出发，朝北边的几个领地驶去。
车上装着麦种，封口处烙着里奥家的荆棘纹章。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一个学徒从懵懂新人磨成老油条，也足够一片田地从荒芜到丰饶，更足够一个家族从地方豪强变成说一不二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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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家族的粮食商队这三年跑遍了周边所有能跑的地方。
从公爵领出发，沿着官道朝北、朝东、朝南，车辙印子压过十七个帝国的边境线，碾过上百个贵族的领地，最后连那些藏在山沟里的小男爵、小伯爵的城堡门口都停过装满麦子的板车。
十倍产量的小麦。
这东西在别人手里可能就是一个丰收年的喜讯，多卖些粮食，多攒点金币，给城堡添几件新家具。
可在里奥家族手里，它变成了一把刀。
一把能直接捅进所有人饭碗里的刀。
刚开始那半年，周边的粮商还端着架子。
几个世代做粮食生意的老牌商会凑在一起商量，决定统一压价，想把里奥家的粮食挤出去。
他们算盘打得响亮：你产量再高，成本摆在那里，只要我们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你卖一车亏一车，撑不了几个月就得自己退出。
结果里奥家的商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同样的麦子，别人卖一金币一斗，里奥家就卖八银币一斗。
别人压到八银币，里奥家直接挂出五银币的牌子。
等到那些老牌商会咬着牙跟到五银币的时候，里奥家的车夫在路边支起一口大锅，煮了满满一锅白面馒头，免费送给路过的行商和农夫尝鲜。
“尝尝，新麦子磨的面，又白又香。”
一个馒头不要钱，两个馒头也不要钱。吃完了觉得好，旁边就有现成的粮袋，五银币一斗，买十斗送一斗。
那些压价压到肉疼的老牌粮商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对面排成长龙的队伍，脸上的表情比生吞了苦瓜还难看。
他们跟了三个月，亏了三个月，库房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陈粮，而里奥家的新麦子已经靠着口口相传的口碑和白菜一样的价格，把整个北境的粮食市场啃下来一大半。
到了第二年春天，那些老牌粮商撑不住了。
有的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愿意让出市场份额换一条活路。
有的干脆关了铺子，带着攒了半辈子的金币去别的行当碰运气。
还有几个硬骨头死撑着不降价，结果领地里粮价太高，领民跑了一大半去邻境讨生活，领主气得直接收回了他们的经营许可。
里奥家族没赶尽杀绝，但也没给对手留什么翻身的机会。
商队所到之处，粮价应声而落，市场应声易主，那些曾经把持一方粮食命脉的家族和商会，一个个要么俯首称臣，要么黯然退场。
然后，就有五个小家族凑到了一起。
这五个家族分布在公爵领东南方向的边境地带，各自占着几百到上千平方公里的地盘，不大不小，也算一方势力。
粮食生意被里奥家抢走之后，他们聚在一座废弃的猎场里商量了整整两天。出来的时候，五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表情。
三天后，一支里奥家的运粮商队消失在了东南边境的密林里。
人没了，车没了，粮食也没了。
商队出发前登记的十七个人，从领队到车夫再到跟在最后面的小工，一个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