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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科林大婚(第1/2页)
秋末的里奥公爵领,主城广场铺满了猩红的长毯,从主堡大门一路延伸到城门口。
两侧的荆棘纹章旗帜被风吹得猎猎翻卷,每隔三步站着一名披甲骑士,胸前的甲片擦得能映出人影。
这场婚礼,排场摆得比帝国皇帝嫁女还大。
帝国境内但凡叫得上名号的贵族、富商、实权人物,几乎全来了。
马车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主堡前的石板路上,车辕上的纹章五花八门,有狮鹫、有长枪、有齿轮,全是各地数得上来的家族。
一个南境来的伯爵下了马车,脚踩上红毯时还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随从赶紧扶住,低声提醒了一句什么,那伯爵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表情从拘谨硬转成从容,只是手指还在袖口里攥着。
皇帝朱利安亲自到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腰间的宝石腰带在日光下碎光乱闪。
按帝国规矩,皇帝驾临臣子婚礼已是天大的脸面,何况是亲自到场观礼。
他身后跟着两个皇子,还有一队皇室近卫,近卫们被留在广场外围,铠甲锃亮,站得跟铁铸似的。
主持婚礼的是加尔。
加尔站在主堡前的高台上,墨绿罩袍在风里纹丝不动。
几只触腕从袍子下摆探出来,端着那本厚重的仪式册,每念一句祝词,触腕就翻过一页,动作利落。
台下黑压压站着几百号人,愣是没人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整个荆棘帝国谁不知道加尔大师的名头。
几十年来,帝都巫师塔就那一个巫师坐镇,连皇帝见了都要先行礼。
此刻加尔站在台上给人主持婚礼,满场宾客看加尔的眼神,比对皇帝还恭敬三分。
科林站在高台左侧,深蓝色的礼服裁剪合身,肩背挺拔。
他嘴角挂着笑,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僵,估计是礼服领口勒得太紧。
旁边站着十八皇女伊莲娜,淡金色的长裙拖在红毯上,裙摆绣着皇室的金狮纹章,和里奥家的荆棘纹章交错叠在一起,算是两家的体面都顾上了。
伊森站在主堡二楼的窗边,往下扫了一眼。
整片广场上人头攒动,马车排成长龙,骑士们挺着胸脯站成两排,仆从端着银盘在人群里穿梭,鼓乐声从广场一头响到另一头,连主堡的墙壁都跟着微微发震。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窗边。
婚礼仪式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伊森就在仪式开始时露了一面,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不是他不想待,是待不住。
那些贵族、富商、还有皇帝本人,眼睛全在广场上扫来扫去,谁都知道里奥家的大公子回来了,谁都知道这位大公子手里有超凡手段。
想凑上去搭句话挣个脸面的人一抓一大把,可谁都不敢动。
皇帝朱利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目光朝主堡二楼方向扫了不知道多少趟。
他身边几个近臣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朱利安只是摇头。
加尔大师都站在台上给人主持婚礼了,他一个皇帝拿什么去攀那位大公子的交情。
里奥公爵坐在皇帝对面,端着酒杯慢慢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科林大婚(第2/2页)
帝国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中间隔了三尺的距离,谁也没先开口。
一个从北境赶来的侯爵端着酒杯站在廊柱后面,眼睛盯着主堡二楼的窗户看了半天。
旁边凑过来一个瘦高个的伯爵,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又各自散开了。他们都知道伊森就在那栋楼里,可谁也不敢上去敲门。
婚礼闹到傍晚才散。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城堡大门。
皇帝朱利安走的时候在台阶上停了一瞬,回头朝主堡看了一眼,又转过头钻进马车。
次年年中。
日头从两座矮峰之间挤出来的时候,光刚好铺满整片试验田。
伊森站在田垄上,目光从麦田这头扫到那头。
麦秆齐刷刷立着,穗子沉甸甸垂着脑袋,风从田垄上吹过去,麦浪一层叠一层翻过去。
他掐了一穗,放在掌心里搓开。
种皮薄得几乎没有阻力,籽粒饱满,硬度适中,颜色已经转成成熟麦子的淡金色。用指甲轻掐,不容易留下痕迹。
“好了,可以收割了。”
老福特站在田埂上,听到伊森的话,回头朝后面招了招手。
几十个农夫扛着镰刀从田边树荫下走出来,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上套着草鞋。他们走进田里,弯腰开始割麦。
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沙沙响成一片,一捆一捆的麦子被放倒在田里。
里奥公爵站在田边的土路上,身后跟着公爵夫人和科林。伊莲娜站在科林旁边,淡金色的头发用银簪束在脑后,目光落在麦田里。
科林把袖子卷到肘弯,叉着腰站在田边,“哥,这一公顷能收多少?”
伊森没答话,站在田垄上看着农夫们割麦。
公爵站在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大腿。
他种了几十年的地,什么产量没见过。
一公顷麦田,风调雨顺的年景能收个两千几百斤就算不错了。
可眼前这片麦子,穗子沉得把麦秆都压弯了,每一穗上的麦粒都挤得密密麻麻。
公爵夫人站在丈夫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擦一下额角。她看着田里的麦子,又转头看了看伊森,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问出来。
一个半月后。
老福特亲自指挥着农夫们把晒干的麦穗脱粒、称重。
斗和秤在打谷场上排开,几个农政官站在旁边拿着账册记录。
老福特站在秤台边上,两个农夫合力把最后一筐麦粒倒进斗里。
斗是特制的,一斗能装五十斤。
农政官数着数,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慢慢变了调。
“四十七斗。”农政官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
老福特的手在袖口里攥了一下。他低头看账册,手指在纸页上划拉了一遍,又划拉了一遍。
“四十八。”
“四十九。”
最后一斗倒进去的时候,老福特整个人定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秤上的斗,又看着账册上记的数字,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