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陈野擡起眼皮,平静地打量着对方,从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瞥了眼大汉身边的人。
这些人穿着普通劲装,腰间佩刀,看上去与一般江湖人无异。
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们马匹的鞍具,加上之前,他们这些人坐在马背上的姿态,都与寻常江湖人截然不同。
显而易见,这些人来者不善,是冲着他来的。
陈野下意识地集中精神,不动声色地盯着对方回道:「正是在下,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那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喷出一股酸臭的口气。
「那就对了。在下徐子谦。对不住了,平北将军,有人要买你的命。」
此话一出,整个驿站骤然剑拔弩张。
站在陈野身后的苏广脸色猛变。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脚下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将陈野护在身后。
庄朝阳、江毅等人也纷纷起身。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驿站当中此起彼伏。
二十余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徐子谦众人。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陈野擡手拦住了身后想要暴起的苏广众人。
「将军!」苏广低声道,语气急切。
陈野看向徐子谦,平静地说道:「有人要买我的命?在下在外从未得罪谁,不知道阁下可否能告知一二,好让在下死个明白呢?」
徐子谦见他脸上既无惊慌也无愤怒,甚至还显得从容有余,心中有些意外。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道:「平北将军,死人无需知道太多,恕我无可奉告。」
陈野听完没有再多问,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徐子谦,遗憾地说道:「既然不想说的话……那阁下就不必说了。」
徐子谦瞳孔骤缩,瞬间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但已经晚了。
此刻,陈野意念通达。
一道金色匹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腰上暴起,直接冲到徐子谦的面前。
徐子谦连忙想要拔刀格挡,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摸到刀柄。
那道金色刀光已从他的喉咙间横扫而过,暴起一阵急风。
噗嗤一声闷响。
一颗好大的头颅冲天飞起,脖颈处鲜血喷涌如柱,洒下一片猩红血雨。
徐子谦的无头尸身僵立了片刻,轰然倒地。
驿站中盛怀、傅尘两人见到这一幕。
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野,又低头看了看徐子谦的尸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刚才……发生了什么?
徐子谦是龙象境的武师,在谢家供奉中虽然算不上最强,但也绝非庸手。
可方才陈野那一刀,他们甚至连刀光都没有看清。
绝不是龙象境能做到。
就在这时,之前那道金光去而复返,稳稳悬在陈野的面前。
金光褪去,露出里面精致的长刀。
盛怀、傅尘两人的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道:「你……你突破到桥海境了?」
「哈哈。」陈野咧嘴笑道:「你们不凑巧,在下正好侥幸有了些感悟。」
轰的一下,盛怀、傅尘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十七岁的桥海境武师。
开什么玩笑。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到了这一刻,两人逐渐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能站到如今这个位置。
情报有误!
眼下的陈野,哪怕他们两人联手,也绝不是对手。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跑!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盛怀和傅尘骤然转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陈野只有一人,即便他已是桥海境,也只能同时追一个方向。
若能就此逃脱,至少有一人能活命,将讯息带回去。
然而,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陈野左右瞥了眼两人,心中没有任何的担忧。
他体内那片金色的海洋开始翻腾,磅礴的真元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陈野一步跨出,凭借身法,直接冲到了盛怀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神念一动。
一道神识如同无形的流光,瞬间冲出体外,落在秀春宝刀之上。
那柄秀春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直接横飞而来。
金光乍现。
秀春刀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盛怀冲了过来。
盛怀大吃一惊,连忙运起护体劲力,形成一道淡黄色的光罩笼在全身。
然而,秀春刀如入无人之境。
盛怀身上的护体劲力就像是豆腐一般被轻松切开。
秀春刀带着凌厉无比的刀意在盛怀的腰间掠过。
盛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已经被拦腰斩断。
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在陈野的注视下,逐渐分离,鲜血和内脏哗啦一声洒落一地。
陈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傅尘。
他手指一点,秀春刀直接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光,朝着傅尘激射而去。
傅尘狂奔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回头,却只见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
「不……」
金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傅尘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一道红色的血线正从他的脖子上浮现出来。
起初只有头发丝的粗细,但一吸之后,殷红鲜血就从那条红线中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傅尘的身子一软,轰然倒地。
从徐子谦被杀到两人毙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野神识微动,秀春刀在虚空中转了几圈后,重新插回了刀鞘之中。
一切尘埃落定。
驿站重新恢复平静。
陈野擡眼看向剩下的那些谢家护卫,这几人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抖若筛糠。
他们的修为在一位桥海境武师面前,逃跑已经失去了意义。
哪怕强如傅尘三人,在陈野面前也都是手拿把掐就能解决的事,更别说他们了。
现在的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一个个都不敢与陈野对视,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陈野走到这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七八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答。
谢家规矩森严,若是出卖了家主,即便活着回去,也逃不过谢家的杀罚。
此刻他们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的苏广观察陈野的脸色,察觉出他心中的想法。
见这些人还在犹豫,当即冷哼一声,拔剑而起,一剑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那人都还没有明白怎么一回事,就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活不成了。
剩下几人见状,脸色顿时惨白。
其中一人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喊道:「将……将军饶命!我说!我说!是谢家!是家主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跟着三位供奉,务必要将将军拿下!」
谢家?!
果然是他们。
得知这个答案的陈野并没有任何意外。
自己的来历根本经不住去查。
如果被盯上的话,自己特殊体质的事早晚会被知晓,谢家不一定会舍得放过他。
更别说,谢玄安死在他手上,双方已然结了死仇。
之前他在京城时,谢家或许碍于神武皇帝和嘉宁公主的颜面,不敢明着动手。
如今他离开京城,就立刻按捺不住了。
「为什么总是要逼我。」
陈野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那口被鲜血溅到的锅釜。
锅中原本炖着一锅好肉,此刻却被徐子谦的鲜血染红了大半,肉汤上浮着一层血沫。
「可惜了一锅好肉。」
陈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转身离开。
身后苏广会意,看了庄朝阳、江毅等人一眼,众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一刻,三四十个老卒同时拔刀,齐齐朝着那些谢家护卫扑去。
刀光剑影在院中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归于沉寂。
不过片刻功夫,那七八名谢家护卫便尽数被砍杀,无一活口。
院中鲜血遍地,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野站在一片尸骸之中,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收拾一下。」陈野淡淡道:「别让这些脏东西耽误了赶路。」
苏广躬身应道:「是。」
他转身招呼众人,开始处理院中的尸体。
陈野走到驿站门口,环顾四周,却发现驿站里的那些驿卒和闲杂人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得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想来是方才动手时动静太大,那些人趁他不注意便悄悄溜走了。
陈野也懒得去追。
反正谢崇义那边已经跟他撕破脸了,再遮遮掩掩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身后的苏广带着庄朝阳、江毅等人,动作麻利地在那些尸体上摸索起来。
这些人都是谢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身上多少都带着些银两和值钱物件。
苏广等人将这些财物一一搜刮干净,又将他们身上的衣物全部剥下,只剩下一具具光溜溜的尸体。
驿站门口有这些人骑来的马匹。
这些马都是上好的北地良马,体格健壮,腿脚有力,比他们从京城带来的那些驽马强了不止一筹。
苏广和庄朝阳等人立刻动手,将马车上的行李和物资转移到那几匹谢家的良马上。
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未时。
陈野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握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空无一人的驿站,命道:「走吧,继续赶路。」
苏广和庄朝阳、江毅等人紧紧跟上,朝着清河郡的方向渐行渐远。
方才发生的一切,对陈野而言,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不值一提。
夜幕降临。
谢崇义的书房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等着下面人的讯息。
谢家权势滔天,已经隐隐与皇家旗鼓相当,但陈野毕竟是当今陛下钦点的平北将军,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人若是被杀之后,他需要第一时间控制住局势,避免事态扩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崇义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之前的心腹管事推门而入,面带惊慌之色,不容谢崇义询问,就已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家主……那边,出事了。」
谢崇义坐起身来,盯着心腹。
那心腹脸色苍白,趴着头,不敢看向谢崇义,继续说道:「方才那边传来讯息,说……说徐子谦、盛怀、傅尘三位供奉,连同咱们派去的七八个好手……全都死了。」
「什么?!」
谢崇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管事。
他冷声道:「你再说一遍,他们三人全都死了?」
心腹跪在地上,把头埋在了地上,不敢再回话。
谢崇义面无表情地盯着心腹,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他那三位供奉,做脏活很少失手。
任何一个放到江湖上,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好手,去截杀一个龙象武师竟然还会失手?
谢崇义脑子突然嗡嗡作响,难以相信这个事实,闪过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
不可能。
陈野那样的年纪,就算是打娘胎中练气,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自己突破到了桥海境,也是足足花了四十年的时间。
他区区一个人材,如何能够做到?
陈野此子身上肯定有其他秘密。
事情突然变得不可控了。
谢崇义立马追问道:「现在,平北将军他们人在哪里,有没有回京城?」
现在事情办砸了,对方肯定知道是他谢家所为,这个时候搞不好已经在返京的路上。
如果对方进京,在当今陛下面前以此对他们谢家发难,他必须提前做好预案,以免到时候太过被动。
心腹说道:「家主,下面的人说,眼下平北将军已经离开了京畿之地,直往清河郡去了。」
听到这个讯息,谢崇义颇有意外。
没有回京?
谢崇义重新坐了回去,脸色开始变幻不定,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居然隐忍了下来,丝毫没有借力朝廷的意思。
他要么所图甚大,要么是有足够的把握。
总而言之,这事变得有些麻烦了。
不过,事情做都做了,后悔也没有用。
好在对方再怎么豪横,他谢家积攒了几百年的底蕴,也不是他这无根浮萍能轻易撼动的。
想到这里,谢崇义心中稍定,沉声吩咐道:「此事……暂时压下。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尤其是老祖那边,谁若是走漏了风声,休怪我不讲情面。」
「是,家主。」
谢崇义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谢崇义走到了窗前,看到书房外的一轮皎月,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陈野……此子断不可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