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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淼一言不发，只直勾勾盯着窗外，内心显然十分不平静。
陆凛揣摩着她复杂的情绪，什么都没说，只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给她无声的安慰。
林淼本想暂且停一停自己的研发脚步，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开挂。
但今日见过钱老之后，她改了主意。
搞！继续搞！
她要让钱老和邓老这些令人敬仰的国家脊梁在有生之年见证祖国的强大，亲历民族的昌盛！
这样前辈们才能放心，而她也不会留什么遗憾。
至于切片的事情，天塌下来自然有陆老爷子给她顶着，她只负责搞研发，该借力时就得借力！
陆凛视线越过驾驶座，直勾勾盯着前方的道路，他所思考的则是另一件事。
这会赵副部长并未送他们回总院，不过临离开三所时，赵副部长说，上午时有个保洁员想给林淼打扫房间，他说林淼这会儿不在，让他晚点再去。
赵副部长是想提醒他们现在总院里不太平，让他们哪怕是短暂离开，最好也是把门从外面锁上，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陆凛则问他那保洁员是不是有一颗金牙。
赵振华忙称是，说那人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约莫得有四五十岁了。
陆凛想了想，暂且没跟赵副部长说此人有问题，一来国科委并不直接负责抓敌特这事，二来他们也没有切实证据，敌人也还没完全露出尾巴，打草惊蛇，对方兴许会断尾求生。
他觉得与其去让国科委操这份心，倒不如还是去跟公安沟通，他们有更专业的调查手段。
但老金这么急于进林淼办公室，而且还是在她不在房间时试图溜进去，他难不成是想找什么东西？
是其中某个可能暗藏他们此前敌特痕迹的研发报告？
还是做过的假账，违规的财务勾结操作？
又或者，他是想得到林淼近期的研发资料，甚至……他想伤害林淼？
但不管怎样，陆凛都觉得很不妥，他叮嘱林淼让她自己在那办公室里时务必把门锁好，别让保洁员随便进来打扫，无论是这次，还是以后她自己来总院办公时。
林淼虽然枪法很不错，他也相信她有自保能力，但她毕竟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没见识过刀口舔血的残酷。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扣动扳机时心里的想法大不相同。
他不希望她在真正面对危险时，因为内心的一丝恻隐之心和迟疑而受到伤害。
***
回到总院后，林淼小心翼翼将钱老的签名收进回收站，就端端正正摆在她工作台的相框里，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随后，她如打了鸡血般，挽起袖子就开始给三军研发隐身涂层。
当然，这次首当其冲的需求方应该是备受苏制萨姆2、3、7地空导弹和米格21战斗机威胁的侦察机和前线战机，其次则是装甲兵。
而此时我国海军装备主要是空潜快和一代驱逐舰、护卫舰，任务也多以近海防御为主，对防空的抵御压力较小。
所以在红缨84的配合下，海军对隐身涂层的优先级远低于空陆两军。
那就先搞空军的！
林淼此前一直紧着装甲兵搞研发，是因为南疆轮战时，陆军是主力部队，但眼下陆军已经基本让她研究明白了，那就是时候将事业线拓展出去了！
至于回头如果有人问起她怎么会想到搞隐身涂层，那她必须要理直气壮地说是因为得到了钱老的指点和启发。
合理，完美！
林淼立刻开始刷刷构思空军的隐身涂层，这活她可太熟了，毕竟她就是因为这事儿来到这八零年代的！
如果不是因为熬夜攻克十代战机她也不会边吃外卖边加班……
如果不是因为边吃外卖边加班她也不会被噎死……
林淼一边无限循环的碎碎念，一边提笔在纸上写验算。
此时的1984年，老美一直在秘密捯饬他们的夜鹰隐身战机，其核心原理是多面体外形设计和铁氧体吸波涂层。
那老美觉得自己这顶级军事机密藏的可好了，外界没人知道。
但显然钱老这样手眼通天的身份是知情的，而且他老人家作为空气动力学和工程控制论专家，肯定看过毛子物理学家乌菲姆采夫的电磁波衍射论文，甚至没准一直在对“降低可探测性”这一方向保持持续的关注。
否则刚才林淼在跟他老人家探讨时，他早就要追问一句她的“隐身涂层”是个什么概念了！
不过，虽说理论知识林淼丰富得很，但眼下最大的问题其实也是无米下锅。
首当其冲就是涂层问题，84年时国家还没开始搞隐身涂层，吸波材料领域几乎是空白。
林淼虽然很清楚未来隐身涂层的核心是高性能吸波剂和导电高分子复合体系，但眼下放眼整个国家实验室，都未必能找到这些基本原料。
所以她要开始“跨领域”研究，从筛选到测试再到烧制，由她自己牵头跨组甚至跨专业去搞出个高分子化学材料出来。
真做到这步，那她可就真算是抢别人饭碗了。
对此，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解释一如此前沸石止血粉的发现理由——一不留神就在实验室里合成出来了。
然后，她会拿着这东西去化工所确认成分，并顺理成章的进行测试。
除此外，那就是需要规避老美F117涂层的各种缺点，比如频带窄、涂覆厚，所以她将考虑用多层渐变抗阻结构来解决带宽与厚度的矛盾。
第三个问题依旧涉及到材料，即涂层附着的粘结剂和喷涂工艺，要知道这可不比几十年后，那三军装备外壳材料都嘎嘎先进。
眼下那装备都是最原始的装备，却要配备最先进的喷涂，这就好比在坑坑洼洼的指甲上贴上万的镶钻手绘美甲，那难度不是出去跑一圈两圈就能解决的大。
尤其这些喷涂附着材料还要在这批最原始的装备上同时适应东北的严寒、南疆的湿热、西北的风沙，以及坦克的震动和高速的飞行。
这一步林淼可没挂可用，她只能依据未来所学，跟修理连的老赵和大冯他们一次一次的做测试，换不同的材料和工艺去试错。
更重要的是，坦克和战机的红外特征也要兼顾，所以她还要考虑面漆隔热底层和低发射率的问题，以实现对雷达和红外的一体化抑制。
最后，维修方案必须要超前，毕竟隐身涂层这就像哈利波特里的隐身斗篷，斗篷破损那不就得露出马脚了？
所以她需要设计最简单的维修方案，能让前线部队即便在战区也能用最简陋的工具进行局部修补，避免因为蹭掉一小块漆而全员暴露。
想到这里，林淼简直要沸腾了！
艾玛，接了个大活儿！
这活儿她干完了必须得亲自捧到钱老面前，听他好好夸一夸自己！
隐身涂层大致方案敲定后，林淼端着搪瓷缸子吸溜吸溜喝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紧赶慢赶的，查账和查报告小分队终于都把手头的相关材料盘明白了——
总院的核心层，终于要开始进行正式的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