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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罗斯福和下属们的对话2(第1/2页)
罗斯福顿了顿,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反过来,如果我现在下去——不管是因为身体撑不住还是被人逼下去——美国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你们想一下加纳那个位置的人接手之后会怎么做?
他会被他背后那帮得克萨斯石油商和华尔街银行家牵着走,他们会要求全面开战,要求把美共的地盘犁一遍,要求把全美所有的工业州都打回起点。
然后呢?然后德国人和苏联人就不会再只是送枪送人了。
他们会送军队过来。
到那时候就是新一场世界大战开始的序幕了。
而到那个时候的美国,在没有工业州加持的情况下,你们觉得能撑多久?“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着发出声音。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把罗斯福右半边脸照成暖橘色,另半边留在阴翳里。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是窗户外灰白色的华盛顿冬日天空。
“所以我现在只能做一件事——两头堵。“
他把手掌摊开,左手朝左边偏了一下,右手朝右边偏了一下,
“对底特律那边,封锁要继续,压力要持续,不能让他们觉得联邦政府手里没牌了。
对德国这边,和平信号要继续放,对话渠道要保持畅通,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有谈的空间。“
说完,罗斯福收回双手搁在膝头。
“这就是我现在的路。
左边堵一下,右边堵一下。
左边不能让美共觉得我们软了,右边不能让德国人觉得我们疯了。
两边都是火,我夹在中间,唯一的本事是尽量不让两边的火烧到一起来。“
霍普金斯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一直在罗斯福脸上没有移开。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最后只说出来一句话:
“总统先生,这太辛苦了。“
罗斯福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弧度,只是眼角的皱纹深了一点点。
“辛苦本来就是这活儿的标配。
问题是,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伸手把茶几上的电报稿拿起来,重新翻了一遍赫尔关于韦格纳个人印象的那段描述,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电报放回去。
“韦格纳说美国人自己的问题要靠美国人自己解决。
这句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韦格纳说得其实没错。
底特律那边的人跟我们一样是美国人。
问题不在于要不要解决问题,在于谁先迈出那一步。
我迈不动,至少现在迈不动。
对面也迈不动。
两边都迈不动,那就只能让这个世界先这么转着——等到有一天有人愿意先抬脚了再说。“
他把轮椅转了一个小角度,面对着在座的几个人。
“给赫尔回电。
内容就两条:
第一,感谢德国方面在会谈中的坦率态度。
第二,关于日方问题,我方暂不承诺撤军,但愿意就‘驻军行为规范‘进行进一步的技术性磋商。
措辞要客气,但立场要清楚。“
“明白。“
霍普金斯在笔记本上记下了。
“还有一条,给我个人的。“
罗斯福说,
“给赫尔带句话——转告韦格纳,他那篇写日本的文章我看了。
我不是同意每一条,但我承认他写出了日本这个国家的一些本质。
这话就带这么一句,不加评注。“
霍普金斯点了一下头。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告辞了。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剩下罗斯福一个人。
他转过轮椅面对着窗户,望着窗外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稀疏的行人和车辆。
华盛顿最近的天气开始有了一点回暖的迹象,道旁树干的基部渗出了淡淡的青色水痕。
罗斯福把那份电报稿又拿起来看了最后一遍。
这一次他看的是赫尔那句话——“他说话像在陈述已经想了很多年的结论,每一个判断的边界都打磨得清楚利落。“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电报放下,转着轮椅来到书架旁边的文件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把那篇韦格纳文章的英文译本取了出来。
他拿着那几页纸在手里掂了掂,纸张的厚度和重量都很普通。
然后他把文章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把轮椅转回办公桌前,抽出下一份待处理的文件,摊平在桌面上。
窗外三月临近的风吹动了白宫草坪上的枯草尖,草梢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轻轻摇着。
远处什么地方有一只鸟叫了几声,不高亢,短促的,像在试探春天到底还有多远才会来。
赫尔收到罗斯福回电的时间是三月十三日上午。
他正坐在宾馆房间的那张小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柏林市区地图,用铅笔在几个他还没去过的街区上画着圈。
昨夜又下了一场细雪,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斜射进来,雪层的边缘处正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慢慢融化着,一滴滴水珠沿着窗框往下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8章罗斯福和下属们的对话2(第2/2页)
秘书把电报送进来的时候,赫尔正在考虑要不要下午再和德国的外交人员们去城东的工人住宅区走一趟。
罗斯福的回电措辞客气,内容坚定。
在“感谢德方坦率态度“和“愿意就行为规范继续磋商“之间夹着一条清晰得不加任何修饰的底线:
关于日本撤军一事,美国政府“暂不承诺任何形式的撤军安排“。
赫尔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纸边,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施普雷河对面那些红瓦屋顶出神。
他作为外交官当然明白这条回电意味着什么——总统给了他一扇门,但门框的尺寸纹丝没变。
他可以继续谈,可以谈技术细节、谈行为规范、谈各种“如果“和“可能“,但只要日方撤军这一条不松口,他跟韦格纳之间的对话就只能一直停在“可以继续考虑“的阶段,永远到不了“成交“。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桌前,拿起宾馆内线电话接通了德国方面的联络员。
“请转告施密特同志,我希望今天下午能再安排一次会谈。
美国方面有新的回信需要转达。“
下午两点,赫尔再次走进了那间铺着深灰色地毯的会客室。
施密特到的比他早。
赫尔进门的时候看见施密特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两手背在身后,姿态松弛。听见门响,施密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伸出手跟赫尔握了一下,然后示意他坐到那天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去。
“赫尔先生,请坐。
华盛顿方面有消息了?“
赫尔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把罗斯福的电报译稿取了出来放在茶几上,他双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施密特同志,总统的回电已经收到了。
他对我方在会谈中展现的诚意表示赞赏,对双方建立技术性磋商框架的方向也持肯定态度。但关于日本驻军问题——“
他停了停。
“——日方撤军目前不在美国政府的考虑范围之内。
总统的意思是可以就驻军行为规范达成更具体的协议,以最大程度减少类似底特律事件再次发生的可能。
但日军的建制存续和部署位置,不会有变动。“
施密特把两手搁在膝盖上,身体稍微向后靠了一点,目光落在赫尔脸上,
“也就是说,我方在核心诉求上的位置,美方目前无法推进。“
赫尔点了点头。
“是的,十分抱歉,我们目前无法推进。“
施密特沉默了两三秒。
“我明白了。
赫尔先生,我方尊重美方在日方问题上的立场。
这是一个双方主权范围内的决定,我们不打算施压或威胁。
但与此同时,我方在日本撤军问题上的立场也是明确的——日军的驻留是我方评估对美援助形式与规模时的一个重要参考变量。
这个变量不调整,我方在其他议题上的灵活性也会受到约束。“
赫尔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捏了一下。
施密特的措辞客气到了极点,但客气的反面就是没有任何松动。
“重要的是参考变量“这句话的外交翻译是:
日方不撤,其他的条件就别想往前走。
“那么,“
赫尔说,
“施密特同志,如果我们在日本撤军问题上暂时搁置分歧,先在‘驻军行为规范‘这个技术层面对话——比如规定日军在美活动的区域限制、与当地执法机构的协调机制、以及涉外纪律条例的细化修订——德方是否愿意参与这类技术性磋商?“
“技术上没有问题。“
施密特回答得很干脆,
“但我方在参加任何技术性磋商之前,需要明确一个前提:
这些规范的约束力是双向的。
如果日军在美军方面的监管下改善了行为,美共方面的国际志愿者也会相应接受同等严格的涉外行为准则。
换句话说——要管就一起管,不能只管一边。“
赫尔微微皱了一下眉。
“美共方面的国际志愿者并不受美国政府管辖——“
“所以双方需要建立一个共同认可的监督机制。“
施密特接过话头,语速不紧不慢,
“我说的不是由美国政府来管美共的人。
我说的是双方各自管好自己那边的人,然后定期交换违规记录和处理结果。
透明公开,互相监督。
如果这个机制能建立起来,那么行为规范就不再是单方面的约束,而是双方共同的契约。“
赫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没有放松太多。
他知道施密特说的这个框架在理论上完全没有问题,但实际操作起来的门槛高得离谱——让联邦政府和美共同意“互相交换违规记录“,这一步本身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双方的对等地位,而这是罗斯福最不可能给的东西。
“这个方案,“
赫尔说,
“我会带回华盛顿研究。“
“当然。“
施密特微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