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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以战养战(第1/2页)
“诸位请看。”
他抬手示意众人细看，声音沉稳清亮，压过帐中残余的细碎议论：“寻常军粮麦饼，制作粗疏、蒸烤松散，内里含水过半，一斤面饼，大半皆是水汽虚量。士卒食之，饱腹极弱，转瞬便饥，且沿海海风潮重，普通面饼存放两日便回软发黏、滋生霉斑，根本无法随军跨海久存。”
话音一顿，他捏起一块饼干，指节微微发力。
坚硬的饼身纹丝不动，质地紧实沉凝，如同打磨细腻的硬木，与军中常年发放的松软麦饼、粗粝炊饼形成天壤之别。
“而我这压缩饼干，经一日精工炮制，高温焙干、反复揉压、多重压实，彻底脱尽内里水汽。成品无水、无孔、无残湿，不惧霉烂、不畏潮气。”
魏鸣抬眸，目光缓缓扫过满堂神色惊疑的将领，字字清晰，道出足以颠覆大明百年海防的惊天真相：“此战最大的桎梏，从来不是兵弱，而是粮弱。今日我便破此死局。此物二两之重，便可抵寻常三斤麦饼的饱腹续航。”
“往日士卒跨海出征，为备数日口粮，需背负数十斤干粮，压得身形滞重、行军迟缓，上船之后更是挤占舱位、拖累军械。而今，每名兵士只需随身携两三斤压缩饼干，便可支撑十日不间断跨海征战，无需随军运粮、无需舟船载粟！”
此言落地，整座帅帐瞬间死寂。
所有将领脸上的迟疑、轻视、不以为然尽数瞬间凝固。
众人呼吸微滞，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愕。
十倍续航！
这早已不是改良干粮，这是硬生生推翻了大明数十年来“粮重则船滞、粮少则师穷”的铁律，彻底改写了跨海作战的根本规则！
死寂之中，魏鸣继续沉声细说，条理周密，句句戳中军旅痛点：
“此物特性极强，海风潮气浸之不软、阴雨雾天淋之不烂，干燥封存，可数月完好如初。”
“战时行军、潜伏夜袭、登岛鏖战，无需架锅炊煮、无需生火造饭，取之即食、嚼之即饱。省去炊事兵卒、省去柴火辎重、省去海量粮袋，彻底释放船舰舱容与载重。”
“从前我军之所以不敢大举出海，只因甲胄、兵卒、火器占满船位，再无余地储粮，故而只能固守岸线、被动御敌。而今压缩饼干一出，粮草载重桎梏彻底消解，我军终于具备连日跨海、逐岛转战、长久出征的资本！”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落地，将困扰明军百年的跨海粮荒死局，彻底拆解、彻底破除。
满帐诸将心神巨震，先前所有固守旧规、畏惧出海的心思，尽数被这一件奇物震得摇摇欲坠。
几名资历最深的海防老将按捺不住，纷纷跨步上前，小心翼翼取过饼干端详。入手沉实坚硬，指尖叩击之上，发出沉闷厚重的笃响，绝无寻常面食的空松脆音。
有人试探着掰下一小块细细咀嚼。
入口初觉淡素微咸，无精致糕饼的甜腻，可越嚼越有醇厚麦香，油脂绵密回甘缓缓漫开。不过片刻，空空的腹内便涌起一股踏实充盈的暖意，连日征战潜伏的疲惫、饥乏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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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物！真是亘古未见的军粮奇物！”一名老将忍不住低叹出声。
“老夫戍海三十余年，历遍大小海战，从未见过如此轻便耐存、饱腹极强的干粮！”
惊叹之声此起彼伏，席卷整座帅帐。
先前极力反对出战的那名海防千户立在原地，面色红白交叠，满心羞愧难言。
他固守半生海防经验，认定粮运、水战两关无解，却从未想过，眼前这名年轻锦衣卫，竟以一己巧思、一日精工，破开了几代将帅都束手无策的百年死局。
帅台之上，沈有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荡，大步走下帅案，亲自取过一块压缩饼干。
他指腹细细摩挲平整紧实的饼面，触感致密坚硬，无一丝孔隙潮气。多年戍海的沉重阅历，让他瞬间看懂了这小小干粮背后的万千价值。
多少次绝佳剿寇战机，只因粮草不济被迫搁置；多少回近海大胜，却因无法久驻追剿，只能坐看倭寇卷土重来。
今日一方薄饼，竟解百年海疆沉疴！
沈有容双目熠熠生辉，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声音带着难掩的激昂：“轻便省载、久存不腐、少食耐久、随军即食……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魏鸣，你这一物，抵得上千军万马、千万石粮草！”
全场目光尽数汇聚在魏鸣身上，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敬畏与叹服。
魏鸣神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骄矜，再度拱手朗声进谏，顺势破掉第二重困局：
“大帅，粮草之困，晚辈已彻底根除。至于诸将忧心的水战短板，同样无需畏惧！”
“倭寇自幼生长沧海，熟谙潮汐风向，船战灵动迅捷，这是其所长。但我军不必舍长取短、与其争锋于浪涛之上！”
“我军优势在于步战精锐、阵列严整、搏杀悍勇。此番出征，依旧沿用夜渡奔袭、靠岸登岛、陆战破寨的制胜之策。不与敌船海上缠斗，只逐岛清剿、逐巢踏平！”
“如今倭寇新遭重创，岛巢破损、人手不足、粮草散乱、军心惶惶，正是最虚弱之时。我军乘胜出击，以战养战，破一岛、取一岛积蓄，灭一巢、收一巢物资，就地补给、就地休整，步步推进、层层肃清！”
“我军如今军心大振、粮草无忧、器械充足，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错失此刻，待倭寇休养生息、重聚势力，海疆祸乱必再绵延数年、数十年！战机在前，断不可再守！”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周密缜密、无可辩驳。
帅帐之内，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言固守、无人敢提不可出战。
沈有容胸中战意彻底燎原，多年守而不攻的压抑尽数爆发，他振袖立定于帐中，目光锐利如剑，厉声传令：
“传本帅将令！三军即刻休整整备，清点甲械、检修船舰、备足火器！全军膳房连夜开工，依魏百户所传秘法，大批量赶制新式压缩军粮！”
“三日之后，全军拔锚出海！水陆并进，逐岛荡寇，扫清近海一切倭巢匪寨！从此浙闽海疆寇踪尽绝，还沿岸百姓百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