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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常在震惊不已，“天啊，那不是恩将仇报吗，皇贵妃好可怜啊。”
婉嫔面子薄，被人指指点点不太好受，“庆妃娘娘，嫔妾并无什么感激或者不感激，只是觉得皇贵妃为了争宠，连一点体面也不顾了，这才不想与之为伍。至于皇贵妃帮过我那一次，但我曾经在她被淑嘉皇贵妃责罚时也曾仗义执言，如此便两清。”
庆妃，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水玲珑噗嗤笑出声，“你仗义执言？本宫倒是听说过这件事。你当年怎么说的来着，宫女都是八旗出身，皇上一向宽厚待下，动辄责打不好。但是本宫有一件事不明白，皇贵妃做宫女的时候挨打你都能帮她说话，后来成了令妃被继后用酷刑，怎么不见你站出来呢？”
婉嫔动了动嘴角，艰难的思考一番后，才说：“后来是因为皇贵妃屡犯宫规，皇后娘娘责罚有理有据。”
“可你又怎知当年淑嘉皇贵妃责罚还是宫女的令皇贵妃不是有理有据呢？”
“啊这……”婉嫔急得上额头出了汗。
“你既说有理有据，这宫规那么多条，哪条写着板著之刑，掌嘴这种刑法呢？本宫记得是没有的，庆妃，你协理过六宫，你记得有吗？”
庆妃娇哼一声，“当然是没有的，都是废后滥用私刑。”
“啧啧啧，那婉嫔在废后动用酷刑责罚令妃时怎么又不仗义执言了？嗯？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婉嫔一脑门子的汗水。
别问了娘娘，我还得现编。
庆妃缓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因为当初淑嘉皇贵妃给令皇贵妃取名叫樱儿，当着后宫众人的面，借着责罚辱骂令皇贵妃的名义实际是羞辱废后。婉嫔哪里是为令皇贵妃仗义执言，她明明是在替废后说话。”
另一个常在也明白过来了，“婉嫔一直巴结着废后，从前淑嘉皇贵妃对废后不敬，婉嫔借着令皇贵妃被羞辱的事儿站队废后。至于无论是宫女还是贵妃挨打，对她来说都无所谓。恕嫔妾直言，您的初心就不是为了帮助令皇贵妃，结果上也没帮到令皇贵妃，但令皇贵妃感念您，让您白白承宠了这么久，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购销，真是好大的脸。”
水玲珑上下打量着她，轻蔑的摇了摇头，“听说你动辄几年见不到皇上，怪不得呢皇上不喜欢你呢。孝贤皇后推举你侍寝，你转头用皇上悼念她的诗勾引皇上。令皇贵妃帮你想法子承宠，你转头就骂人家，真是不知好歹。”
婉嫔脸越来越红，“不是的，我是许久见不到皇上，但我抄录诗也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想帮皇上做些什么，我也没想到后来会这样。是我被皇贵妃利用，此举伤害了皇后娘娘，我也十分愧疚。”
庆妃不耐烦的摆手，“你能帮皇上做的最多的就是少吃点饭帮内务府节省点粮食，皇上的诗词自有前朝之人抄录，轮得着你？你从前怎么没说帮皇上做些什么，皇贵妃提醒如此能获圣心后你想起来该帮皇上做些什么了。你以为你不承认自己想承宠，就不算欠皇贵妃一个人情，就可以肆意在背后诋毁她？”
“还有，你愧疚什么？皇上去你宫里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皇上走了你想起来愧疚了。皇贵妃利用你什么了？因为此事得宠的是不是你，皇贵妃得到什么了？怎么着，废后当了皇后，就不许旁人抄录皇上写给孝贤皇后的诗了？这么霸道，她怎么直接让皇上别写啊。”
水玲珑拉过庆贵妃的手，“好了，和她生气做什么，你既不喜欢她，就罚她在这儿跪上一个时辰吧。她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用背叛孝贤皇后的法子争宠，不择手段，这种法子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做的。”
婉嫔低着头跪在地上，一把年纪了被刺的满脸通红。
庆贵妃点了点头，又叹息一声，“这种法子粗鄙不堪，怎么就魅惑了皇上呢。”
水玲珑几乎日日去翊坤宫点卯，如懿在应付水玲珑的同时，也在想办法联系海兰，这个海兰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三天两头的往翊坤宫跑，她懒得见海兰，她就在外面站着等着。
按理说，她不该这么久没来啊。
后来她又去联系颖妃恪贵人等，这才知道海兰已经被降位了，她沉思了一会儿，没再纠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海兰的位份到妃位已经是勉强了，她同意金玉妍和魏嬿婉这两个坏人当贵妃都没想过推海兰上位。
海兰不过生下一个深受皇上宠爱的五阿哥，她也配当贵妃？当她是先帝连孩子都没生过的敬贵妃吗？
她将对付魏嬿婉，离间魏嬿婉和春蝉主仆的法子告诉了颖妃，并安排她快去做。
安排这些后，她心中仍是焦虑。她的敌人又何止魏嬿婉一个，可惜水玲珑刚入宫没多久，还来不及做坏事，她手中没有水玲珑的把柄。
但她相信，只要这后宫里有人出事，那就是水玲珑做的。就像从前宫里出事她无论有没有证据都能第一时间怀疑到魏嬿婉身上一样。
可惜皇上偏听偏信，若是没有皇帝护着，她作为皇后有权利将皇贵妃和贵妃直接打入慎刑司，将全部的刑罚用上一遍后不信她们不招。
若再有容珮在一旁跟着用刑，哪怕是先帝驾崩的事儿她们都能招认是自己做的，三番之乱是她们在背后算计的，靖难之役都能有她们的手笔，玄武门之变的源头都是因为她们挑拨天家兄弟情。
皇后安排好事情，频频能收到颖妃的好消息，她的心情也更好了，再面对水玲珑时，也不像从前那样死气沉沉了。
这次水玲珑来，她再次穿上了永璜的丧服。
“大姨，听说了吗，五阿哥殁了这么久，皇上也不说追封。曾经永璜追封为亲王，永琏追封为太子，就连皇上最不喜欢的永璋死后都追封为郡王，唯有五阿哥死了这么久还没有追封，连下葬都不许，丧仪也就只花了百两，真是可怜。”
如懿一开始听的蹙眉，后来就明白了，这水玲珑烟花之地出身，哪里懂得宫里的弯弯绕绕。
“永琪是皇上最看重的儿子，如今不下葬是因为舍不得，不给追封也是不敢相信他已经离开了。花费百两，不过是不想用这些黄白之物脏了父子之情。”
说罢，如懿冷哼一声，“像你这种人，只以为晋位，赏赐，得宠才是真爱，殊不知这些都是镜花水月，只有真心才是最重要的。且看那魏嬿婉，如今即便是皇贵妃，实际的后宫之主。孩子，权势，地位，财物什么都有了，可她得了自己想要的了吗？她的日子过得真的开心吗？皇上和后宫妃嫔真的敬重她吗？她在夜深人静时难道一点都没想过爱而不得的凌云彻吗？”
“不是……不然呢？”
那断根的油腻老登有什么好怀念的？
如懿冷笑一声，“本宫和皇上少年夫妻情深义重，即便本宫被降位，进冷宫，被皇上责罚责打，被皇上冷落，这份感情也是旁人比不得的。”
水玲珑扯了扯嘴角，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您说的这些，还真是头一份。”
“但是娘娘还不知道吧，我二姨愉妃早就被皇上降为了常在。将近五十岁的常在，也实属少见呢。那陈婉因好几年进不到皇上都还是个嫔呢。”
如懿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旁人只会以为皇上对永琪的看重，才怪愉妃没有照顾好永琪将其责罚。而事实上，呵，他明知海兰对我马首是瞻，却有此举，无非是想借着惩罚海兰的由头逼我向他低头，折服于他，皇上打错了算盘，如今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水玲珑还不死心，“海常在如今被皇贵妃迁去了永寿宫，听说她三天两头因偷盗被责罚，责罚的手段还都是你从前对皇贵妃用过的，身子是大不如前啊。”
“皇贵妃责罚海兰，必然不会让她死了，本宫无须担心。何况还有皇上私下里看着，就像三保和容珮在你宫中，你有胆子取他们性命吗？”
如懿冷哼，“你动了他们，以为皇上会袖手旁观吗？皇上让我低头，用这些算计逼我屈服，只会让我厌烦疲倦。”
水玲珑傻眼了，“那……十二阿哥这几日接连受到训斥，闷闷不乐，想必郁结于心，伤了身子。”
“呵，如今他为了让我屈服于他，居然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想必他从前对永璂的喜爱也是子凭母贵，如今瞧着我不服输，永璂就是他拿来对付我的筏子了。在他心里，嫡子也不如我的一根头发重。怕是还有本宫的家人，也在他威胁本宫的范围内。”
水玲珑有些无语，“您还有什么家人？您父亲被慧贤皇贵妃的人害死，你母亲得知你被废后气死，三个孩子就一个活着，还死气沉沉不像个长寿的。”
“这些都是一时之痛罢了。”
被皇上厌弃冷落，家人被害，孩子去世，名声被毁，自己病魔缠身，心灰意冷，故事即将被推到一个高潮，这些痛苦会在自己身死的时候爆发，到时候皇上就会悔不当初，追悔莫及，痛哭流涕，明白自己最爱的还是那个年少情深，并为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最后，他怀着对自己的深爱和怀念，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坐拥万里江山，权势荣华，无数的女人，还会和其他女人继续生孩子。
但是他的内心是孤寂的，痛苦的，怀念的，这万人之上无人之巅再也没有一个能在他身边肆无忌惮出虚恭的女人陪着他了。
即便他躺在别的女人床上，也会无时无刻的思念她。
如懿见她认同，得意的一笑，“你如今成了贵妃又如何，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宫里的日子那么难熬，远远比不得宫外的自由。”
“你是说我在宫里当贵妃还不如在外边当歌姬卖笑？”
如懿笑着摇了摇头，含着无尽的讽刺，“你只知道宫里的风光，又怎知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有多难受。这段时间你很得意吧，和皇上一起入画，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流水的赏赐，越级的位份，无尽的宠爱，日夜的陪伴，人人艳羡的目光，高高在上的地位，和腹中的孩子。你以为皇上给你这些是因为喜欢你吗？”
“不……不然呢？”
“皇上给你这些，并不是因为想要宠幸你，是因为他在和我较劲，他宠幸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人，给她本该属于我的权势地位，是想让我吃醋，忌妒，是想逼迫我走出翊坤宫，走到他面前承认错误。或许他已知道其实自私凉薄的是自己，但作为帝王，他永远学不会低头，永远在伤害我。无非是觉得我深爱于他，离不开他，所以无论他怎么伤我，都无所谓。”
水玲珑转头对身后的青儿说：“你去御膳房看看，今天是不是给废后吃错东西了。”
天爷啊，是不是有人把她用来给皇帝制香的罂粟壳当干料放这大姐菜里了？
“皇上从前就是如此，每次和本宫闹别扭，或者被太后要求少宠爱本宫一些，皇上就会去找魏嬿婉，就连从前她成为答应，也是皇上看她与本宫亲近。封嫔，是借着本宫封后的东风，为令妃，也是因为皇上对太后阻挠我和皇上在一块儿的不满。魏嬿婉这一路向上爬，除了自己的阴谋诡计便是借了本宫的东风，你以为她受宠爱，真是笑话。若没有本宫，她还是个洒扫的宫女呢。”
水玲珑朝着远离皇后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大气都不敢喘。
“你如今看似风光无限，魏嬿婉看似高高在上，但仔细想想，你们有什么？你们的一切都源于皇上的宠爱，这样的宠爱来得快去得也快，皇上很快就会厌弃你们，到时候你们该何去何从？所以，你每日来找我，是因为你害怕，你畏惧本宫，你知道本宫虽然在冷宫，也是高高在上地位不变的，而你们一个皇贵妃一个贵妃，实则身份低微，随时都会被厌弃，你们每时每刻处在惶恐之中。”
就有没有可能，我是纯报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