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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苦笑一声，“他们觉得我是灾星，是我克死了我娘。”
听说宋滢出生时都还顺顺利利的，轮到她时，娘亲就忽然难产开始大出血。
后来府上来了一位道人，说她是灾星转世。
在腹中时，就抢夺宋滢养分，害得宋滢自小身体不好。
出生时，又克死生娘，为自己的转世铺路。
如果不把她送走，宋家只怕还要有人遭殃。
季文君震惊地瞪大眼眸，“这种江湖神棍的话，你爹竟也信？”
堂堂宋相，这么好骗不成？
宋窈摇了摇头，“原是不信的，可这道士批语不过一日，祖母就忽地病重。”
她爹宋林甫是个孝子，眼看自家母亲生病，药石无医，走投无路之下，忽地想起那道士的话，便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没想到才把她送走没两日，祖母的病竟神奇般地渐渐好了起来。
于是她的灾星之名，便这样坐实了。
而那道士又说宋滢是福星，能为宋家带来好运。
果不其然，宋滢几次的无心之语，竟当真给宋林甫打通了思路，从此步步高升，一路做到右相的位置上。
大家对她，自然疼爱至极。
季文君对这些自是不信的，当年她夫君死的时候，一堆人不是也追在她身后骂她是克夫命吗？
不过有一点她不是很明白。
若说因为灾星福星的传言，宋家对她们姐妹区别待遇还有说法。
可……
“你那姐姐宋滢，之前我去礼佛的时候，倒见过一面。说来也是奇怪，她长得虽然有几分像你爹，可却一点也不像你娘。”
按理来说，一胎双生，都是长得极其相像的。
她曾见过几对双胞胎，那简直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那时她没见到宋窈，便以为她们姐妹的长相是随父亲了。
可直到这会儿见到宋窈跟她娘六七分类似的眉眼，她才觉察到不对劲。
季念慈沉眉思忖，“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会不会是因为两个成长环境不同，所以才长得不像？”
季文君蹙眉，“但也不能一点都不像吧。”
当时礼佛的时候，她听到青竹的孩子也来了，连忙跑去看。
可看到宋滢的时候，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从那孩子的脸上，她找不出一丝一毫青竹的影子。
但一见宋窈时就不同了，她好像看到年轻时候的青竹，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一样，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宋窈听到季文君的这些话，心头也不免产生了一些疑惑。
是啊，她跟宋滢，好像长得的确不怎么像……
季念慈皱眉道：“会不会宋滢跟小七，并不是双胞胎啊？”
季文君很确定地说，“当时青竹怀的就是双胞胎。”
宫里太医每月都会去请平安脉，宋相府平日里也会时时请大夫上门检查。
当时青竹得知自己怀的是双胎，可高兴了，连给孩子准备的嫁妆都是双份。
宋窈却忽地想起朱叙来了，“会不会我娘当时生的就是双胎，只不过其中一个，因为某种原因，被人给调换了。”
她将宋如芸跟朱叙的事情，讲给她们听了。
当年宋如芸难产生下一双儿女，可惜儿子一出生便夭折，她还损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于是让人将柳灵音的儿子调换，对外宣称朱叙跟朱箐箐是她生的龙凤胎。
这才有了后面宋如芸折辱凌虐朱叙的事。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季文君分析道，“我敢确定小七你是青竹的亲生女儿，那被调换的那个，就应该是宋滢了。”
“可是娘，你这也说不通啊，”季念慈想了想，说，“哪有全家人都去宠着一个冒牌货，却将亲生女儿送去乡下不闻不问十多年的？”
季文君也纳闷不已，“是啊，为什么啊？”
宋窈此刻思绪也很混乱，感觉就像一团乱麻缠绕，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来。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伯母，我问你点事儿。”
季文君道：“我与你娘亲如姐妹，你唤我一声君姨也是可以的，有什么话就问吧。”
宋窈点头，“好，君姨。您说我娘怀孕时除了宫中太医每月都会去请平安脉以外，宋家也会时时派人去请大夫上门问诊？”
“没错。”
“既如此，那想来我娘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那怎会到生产时候就难产了呢？”
季文君愣了愣，有些迟疑地道：“妇人生产犹如过鬼门关，尤其是生双胎，更是凶险，青竹她是运气不好吧。”
宋窈却不那么认为。
妇人生产确实凶险，但娘亲已经生产了五个孩子，早已经有了生孩子的经验，并且从怀孕开始就一直有太医跟大夫一路护航，按理来说出事的概率是极低的。
除非，是发生了意外。
“君姨，你与我娘相熟，生产前，我娘可有什么异常没有？”
听到宋窈的问话，季文君仔细思忖后，想起了什么，“还真有。当时你娘怀胎大肚的已经快生了，我去看她，她整个人萎靡不振的，就像是快枯萎的花朵，然后跟我说，她想跟你爹和离。”
宋窈震惊不已，“我娘想要和离？！”
季文君点头，“是啊，她说她想要和离，我当时以为她是怀孕了心情不定，说着玩笑的，便说了些宽慰她的话，这事儿揭到了脑后去。”
毕竟谁都知道，宋林甫跟江清竹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
当初宋林甫考上状元，不少世家榜下捉婿。
宋老夫人想让他娶郡主，结果他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江清竹。
婚后家中老夫人跟上司想趁着青竹怀孕，塞个人进宋林甫的房中，他都一律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二人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一连生育五个孩子，就连肚子里都还揣着两个。
所以当时季文君才会觉得，江清竹说和离的话，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宋窈想不明白，“我娘为什么想和离呢？”
季文君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想不明白。女子的日子过不下去，一般是男人负心薄幸。可是你爹别的不说，对你娘是真心喜欢的。若不是如此，他如今身居高位，哪怕续弦也有大把人愿嫁，为何至今都还未娶？”
宋窈也记得，在父亲书房里，挂着母亲的画像，他时时站在画像前，一待便是半日。
宋林甫虽对她不好，但对娘亲的感情，却是极其深厚的。
说道了半日，哪种猜测都行不通。
但宋窈知道，母亲的死，是一定有问题的。
她为何会在怀孕时想要和离？为何会突然难产？为何自己跟宋滢一母双胎却长得并不像？
关于这些，自己一定会查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