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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牺牲(第1/2页)
凛冽的地狱魔气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层层漫过墓园的每一寸土地。
柏树的枝叶被邪风吹得哗哗乱颤，一块块老旧墓碑上的石刻纹路，在恶魔能量侵蚀之下，泛起一层晦暗发黑的光晕。
巫心魔缓步穿行在林立的墓碑之间，苍白的面孔在乌云漏下的微弱天光下显得愈发诡异猩红。
他身后两侧，两大元素恶魔已经蓄势待发。
高空之上，风魔阿比戈尔化作一团不断翻涌膨胀的漆黑风暴，细碎的碎石、枯树枝被卷入风暴内部，高速旋转，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化作毁灭性的弹幕横扫整片墓园地面。
地面上，水魔瓦洛是一大片粘稠漆黑的腐蚀性活水，不断蜿蜒扩散，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碳化，石板缝隙被黑水一点点溶蚀，滋滋地冒出刺鼻的白烟。
守墓小屋的玻璃窗，被外面涌来的魔气震得嗡嗡震颤。
屋内所有人的神经全部绷到了极限。菲兹和西蒙斯抱着设备快速冲向屋外，蹲踞在房屋外墙四周，手指飞快接线，把一枚枚驱魔灵能地雷埋进泥土。
梅与沃德带着特工队员，分别冲向东西两处围栏出口，依托高大厚重的墓碑构建射击掩体，步枪枪口对准外面的茫茫夜色。
地狱男爵一把扯掉嘴上的雪茄，石质巨拳关节咔咔作响，暗红色的恶魔纹路顺着拳头表面缓缓亮起。
莉兹将火焰喷射器的燃料阀门开到最大，燃烧室发出低沉的嗡鸣。
亚伯站在小屋门廊处，浅蓝色的皮肤微微发亮，双目紧闭，全身心铺开感知，四面八方流动的恶魔能量在他的脑海之中化作清晰的图景。
约翰·克劳斯头盔里银白色灵质雾气剧烈翻腾，随时准备撑起灵质防御屏障。
卡特手握那把外表锈迹斑斑的老式铁锹，那把铁锹中空，圣凡冈撒契约便藏匿在锹柄的空腔之内。
他的身躯因为紧张微微绷紧，苍老的眼眸死死盯住屋外走来的巫心魔。
沙发上的强尼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肉身还残留着撕裂般的酸痛，依旧咬牙站到卡特身侧。
“屋内的人，我知道契约就在这里。”
巫心魔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夜风，隔着薄薄的玻璃窗传入小屋，语调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傲慢戏谑。
“无谓的抵抗毫无意义。把圣凡冈撒契约交出来，我可以饶恕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若是执迷不悟，这座墓园，连同里面每一个活物，全部都会成为我力量觉醒的祭品。”
科尔森站在敞开的屋门前，一手虚挡在身后，护住屋内的卡特与强尼，目光坚定地直视墓园中央的巫心魔。
“巫心魔，你的要求我们不可能答应。契约落到你的手里，人间将会承受灭顶之灾。”
“不肯交？”巫心魔嘴角向上勾起，猩红的眼瞳之中杀意暴涨，“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全部碾碎，我自己来取。”
话音落下，他右手高高扬起。
“动手。”
盘旋在半空的风魔阿比戈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黑色风暴猛地压缩，无数碎石、枯木碎片如同弹雨，朝着守墓小屋倾泻而来。
“左侧高空！风魔进攻！”亚伯高声示警。
梅立刻下达指令，特工们扣动扳机，特制附魔子弹迎着风暴疯狂射击。
子弹打入黑雾风暴，激起一阵阵黑色火花，却很难命中风魔的本体核心。
碎石头砸在屋顶、墙壁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木屋的木瓦一片片被掀飞。
地面，漆黑粘稠的水魔瓦洛如同黑色海啸，顺着地面席卷而来，打算直接溶解掉小屋的地基。
“地狱男爵！水魔的本体核心藏在潮水中央！它惧怕剧烈的高温灼烧！”亚伯凭借灵能感知看穿水魔的弱点，大声嘶吼着传递情报。
地狱男爵双脚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攻城重锤一般直冲出去，石质拳头缠绕上自身的地狱烈焰，纵身一跃，狠狠砸进那一片流动的黑水之中。
“轰隆！！”
火焰与腐蚀性黑水剧烈碰撞，腾起一大团白茫茫的有毒蒸汽。
水魔发出痛苦尖锐的哀嚎，黑色潮水剧烈翻滚、四处奔逃。莉兹抓住战机，扣动扳机，火焰喷射器吐出数道长长的赤红火舌，铺天盖地浇在溃散的黑水上。
高温持续灼烧黑水，水魔的躯体不断蒸发、缩小。
它想要化作细流绕开男爵，从侧面偷偷渗透小屋，可亚伯全程锁定它的位置，不断呼喊提醒方位。
地狱男爵穷追不舍，石拳一次次砸向潮水当中的核心。
终于，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黑水剧烈炸开，化作漫天蒸腾的黑雾消散在空气里。水魔瓦洛彻底消亡。
“解决一个！”地狱男爵粗重的呼吸混着蒸汽，石质拳头上还在冒着袅袅白烟。
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高空之上的风魔抓住队友阵亡带来的混乱，风暴骤然分裂成数股小型黑旋风，分头朝着墓园各个角落迂回穿插，打算绕开正面防线，从屋后破窗突袭，直扑小屋内部。
“它在分裂分身！它真正的本体在最大那一团风暴的中心！”亚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全力追踪快速移动的恶魔。
约翰·克劳斯瞬间释放出一大片银白色灵质屏障，如同巨大的半透明穹顶，笼罩住整栋守墓小屋，数道小型旋风狠狠撞在屏障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撞击声，被灵能弹开。
“交给我！”
地狱男爵再度冲锋，借着墓碑做跳板高高腾空跃起，石质右拳全力灌注恶魔之火，整个人撞进那团最大的黑色主风暴之内。
风暴内部狂风乱作，无数高速飞旋的碎片不断割划男爵的身躯，可他的恶魔躯体无视这些皮肉伤害。
在亚伯感知的精准指引之下，拳头精准砸中风魔阿比戈尔的灵能本体核心。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整片墓园。黑色风暴轰然溃散，漫天黑色灰烬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两大元素恶魔全部覆灭。
可真正的威胁，才刚刚释放全部力量。
失去手下牵制，巫心魔周身地狱黑火疯狂暴涨，周身的墓碑被邪火焚烧成焦土。
他双脚离地，缓缓漂浮升空，漆黑的地狱魔焰在他周身翻涌，身形比之前高大几分。他乃是墨菲斯托的亲生子嗣，地狱魔王血脉，实力远在土魔、水魔、风魔之上。
“一群蝼蚁，毁掉我的属下。”巫心魔的声音里面压抑着滔天怒火，猩红的双眼扫过地面的众人，“既然不肯交出契约，那你们就全部去死。”
漫天地狱火球，如同暴雨一般从空中倾泻砸落。
“屏障维持住！”克劳斯全力输出灵能，银白色穹顶光芒剧烈闪烁，每一颗火球砸上去，屏障都会泛起一圈剧烈的涟漪。
灵质能量飞速消耗，头盔内的灵质雾气肉眼可见的变得稀薄。
科尔森、梅、沃德带领特工不断射击，附魔子弹打在巫心魔体外的魔焰护盾上，仅仅只能激起一点点火花，几乎造不成实质伤害。
地狱男爵顶着漫天火雨再次冲上前，石拳与巫心魔包裹地狱之火的手掌狠狠对撞。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野，周围几棵柏树直接拦腰折断。
这一次，地狱男爵被巨大的力量狠狠震飞，重重摔落在一堆碎石墓碑之间，嘴角溢出暗色的恶魔血液，石质手臂上裂开数道新的裂痕。
“男爵！”莉兹大喊，将喷射器的火力开到最大，长长的火柱直扑空中的巫心魔。
巫心魔随手一挥，一股地狱魔浪便把火焰直接吹散。
他抬手，数道漆黑的地狱能量长矛凭空凝聚，接二连三射向地面众人。
克劳斯的灵质屏障已经濒临破碎，一道长矛击穿屏障边缘，擦着西蒙斯的肩膀飞过，在地面炸出大坑。
菲兹迅速启动所有布设好的驱魔地雷，接连一连串的爆炸在巫心魔身边炸开。
火光散尽，巫心魔身上的魔焰护盾只是黯淡一瞬，转瞬便再度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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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武器、驱魔装置，对他效果微乎其微！”科尔森看着眼前一面倒的战局，心底沉到谷底。
亚伯不断释放感知，尝试寻找巫心魔灵魂上的弱点，可对方身为魔王子嗣，灵魂被地狱本源牢牢护住，根本找不到可乘之机。
局势急转直下，所有人拼尽全部手段，依旧被巫心魔死死压制。
死亡的阴影笼罩住守墓小屋。
“全部结束。”巫心魔眼中杀意毕露，双手合拢，准备释放一记大范围地狱湮灭冲击，把整座小屋连同屋内所有人一同彻底抹除。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小屋之内，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复仇灵能，轰然觉醒。
卡特·史雷苍老的身躯开始剧烈震颤，体内被压制埋藏数十年的复仇之灵终于挣脱枷锁。
熊熊橙红色地狱之火从他皮肤缝隙喷涌而出，苍老血肉快速褪去，化作一具布满灼烧纹路的老年版骷髅，破旧工装被烈焰烧成飞灰。
上一代恶灵骑士，正式现世。
另一边，强尼·布雷泽咬紧牙关，无视肉体濒临崩溃的剧痛，主动呼唤沉睡的复仇之灵。
橙红烈焰席卷全身，血肉消融，燃烧的骷髅头颅高高扬起，地狱之火在颅骨缝隙之间跃动。
两道复仇之灵的火焰冲天而起，冲破小屋的屋顶，两道烈焰骷髅一前一后，腾空冲上夜空。
一老一少，两代恶灵骑士，并肩而立，对峙空中的地狱魔王之子。
复仇之灵的火焰，天生克制恶魔的灵魂。当两道复仇灵能同时绽放的时候，整片墓园的地狱魔气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巫心魔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忌惮。他可以碾压一群人类与半恶魔，可面对两尊复仇之灵，局面瞬间反转。
“两个复仇之灵？墨菲斯托居然在人间埋下两枚种子！”巫心魔咬牙低吼，心中怒火与忌惮交织。
卡特的锁链带着厚重沧桑的烈焰呼啸挥出，强尼的锁链如赤色长蛇左右穿插。
两道燃烧的锁链不断朝着巫心魔攻伐。
巫心魔只能不断调动地狱魔焰防御、躲闪，再也腾不出力量释放大范围毁灭法术。
审判之眼的力量不断压迫着他的恶魔灵魂，每一次火焰擦过他的躯体，都会给他带来深入灵魂的灼烧剧痛。
巫心魔被打得疲于招架，进攻完全被遏制。
可两代恶灵骑士同样付出巨大代价。
卡特本就是油尽灯枯的老者，数十年靠着意志死死压住复仇灵能，此刻彻底解放，每一秒都在燃烧自己仅剩的生命本源。
强尼本就之前身受重创，此刻再度透支肉体，骷髅眼眶内的火焰亮度也在一点点起伏衰减。
巫心魔心知再耗下去，自己的灵魂迟早会被双重复仇之火焚烧殆尽。
他不甘地嘶吼一声，拼着承受两道锁链狠狠抽在身上的剧痛，引爆一团地狱魔能作为掩护。
刺眼的黑色火光爆发开来，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等火光消散，巫心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空之中，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回响在云层之间回荡：
“今天算你们赢！但圣凡冈撒契约我势在必得！我还会回来的！”
危机暂时解除。
两道橙红色烈焰缓缓收敛，卡特与强尼坠落回守墓小屋门前的空地。
复仇之灵退去，血肉重新覆盖骨骼。
强尼踉跄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浑身大汗淋漓，肌肉不停的抽搐。
而一旁的卡特，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苍老的身躯直挺挺倒了下去。
“卡特先生！”
众人连忙围拢过来。
卡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刚刚变身恶灵骑士的那短短几分钟，耗光了他这副老躯壳里面残存的全部生命力。他耗尽生命本源，换来了逼退巫心魔的战果。
他的呼吸微弱而浅促，却依旧保持着清醒。
枯瘦的手掌，紧紧攥住那一把中空的旧铁锹，也就是藏匿圣凡冈撒契约的容器。他费力地抬起胳膊，把铁锹递到强尼的面前。
“拿着它……”卡特的嗓音沙哑破碎，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力气，“契约……就在锹柄空腔之内。千万、千万不能让巫心魔拿到，同样，也不能交还给墨菲斯托。”
强尼双膝跪地，双手颤抖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铁锹。他看着眼前这位舍命守护人间的老人，喉咙一阵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卡特浑浊的眼睛紧紧盯住强尼的面孔，用尽最后的气力继续叮嘱：
“孩子……复仇之灵，它不是你的敌人。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只能逃避它、压制它。可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不要一味抗拒这份力量。试着去驯服它，与它共存。不要沦为灵能的傀儡，要让力量服从你的本心。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说完这段话，卡特的瞳孔缓缓失去光泽，胸膛最后的起伏彻底平息。
一代守墓人，上一代恶灵骑士卡特·史雷，就此停止了呼吸。
墓园之中一片死寂。
晚风掠过柏树树梢，沙沙作响，仿佛是为逝者默哀。
科尔森缓缓低头，神色肃穆。
梅、沃德、斯凯、菲兹、西蒙斯全部低下头，默不作声。
地狱男爵收起了石拳，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粗旷嬉闹，厚重的眉宇间写满敬重。
莉兹关掉了火焰喷射器的开关。
亚伯闭上双眼，为逝去的灵魂默默祈祷。
克劳斯头盔内银白色的灵质雾气，黯淡地微微浮动。
卡特一生被复仇之灵诅咒束缚，逃离地狱的掌控，隐姓埋名，耗尽一生守护足以倾覆人间与地狱的圣凡冈撒契约。
他本可以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走完人生，可当灾难降临，他毅然燃烧掉自己最后的生命，变身恶灵骑士，挺身而出，守护这片凡世，不被地狱的野心家肆意荼毒。
强尼紧紧怀抱着那把老旧铁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
刚刚并肩作战过的老人就在自己面前逝去，那份沉重压在他的心头。
“他本可以安安静静老死在这间小屋。”强尼低声喃喃，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他完全没必要赌上一切站出来。”
科尔森走到他的身侧，语气低沉而郑重：
“有些人，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可当灾祸降临，他们依旧会选择站出来。卡特先生不是被诅咒逼迫，是他自己选择了守护人间。”
地狱男爵走到卡特的遗体旁边，石质大手轻轻摘下一片柏树叶，轻轻放在老人的胸口。
“地狱出来的人，却拼了命保护人类。”男爵粗粝的声音缓缓响起，“这老头，值得所有人尊敬。”
亚伯缓缓睁开双眼，望向远方漆黑的云层：
“巫心魔只是暂时退走。他受了复仇之火的灵魂创伤，需要时间休养恢复。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墨菲斯托，也迟早会察觉到契约现在落到了强尼手上。我们的麻烦，远远还没有结束。”
强尼抬起头，望向茫茫夜色，手中那把藏着圣凡冈撒契约的铁锹握得更紧。
卡特临终的告诫在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回响——驯服复仇之灵，与它共存。
他一直把复仇之灵视作折磨自己的枷锁。
可经过今晚这一战，经过卡特用生命换来的教诲，他的内心，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我不会辜负你的托付。”强尼对着卡特的遗体低声许下诺言，“我不会让任何人拿到这份契约。我会学着掌控这份力量。”
夜色沉沉，私人墓园的土地上，刚刚经历一场地狱之战，残留着战斗的焦痕。
联合小队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
来自地狱的两股巨大威胁，依旧悬在人世间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