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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
安小曼的工作室在城东，不大，但五脏俱全。
陈默到的时候，她正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摊着一份合并方案，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条款，看着就让人头疼。
她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你来啦？方案我都弄好了，默念科技那边我已经跟苏念对接过，工作室的设备和人员全部并入，法人变更手续下周就能走完。”
陈默接过方案扫了一眼，放回桌上：“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了。”安小曼靠在椅背上，“工作室本身就不大，合并之后反而省了房租和人事成本，算下来还赚了。”
“那就行。”陈默顿了顿，“你个人这边呢？”
安小曼看着他：“我？我有什么问题？”
“你之前被周建国盯上那件事，后续还有没有麻烦？”
安小曼沉默了一瞬：“没了，他最近自顾不暇，没空管我这种小角色。”
“那就好。”
陈默没有多说。安小曼也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看那份合并方案。
第三天。
省艺术学院的排练厅里，姜雨桐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剧本，纸页被她翻得卷了边。
她正低头念着台词，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陈默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大叔？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剧本背得怎么样了。”
姜雨桐把剧本举起来，封面朝向他：“第二遍都过完了，台词基本能脱稿，但是有几段情绪接不上，总觉得不对。”
“哪几段？”
姜雨桐翻到中间，指着一段划了红线的部分：“就是这里，女主发现真相之后那场独白，我觉得光靠哭不行，但是不哭又不够强烈。”
陈默接过剧本，低头看了一遍，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把这段演一遍我看看。”
姜雨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
她的声音从平静到颤抖再到隐忍，情绪一层一层地往上推，最后停在一个即将崩溃的边缘——然后她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陈默看完之后想了片刻：“方向没问题，但你现在的问题是——你还在‘演’情绪，而不是‘成为’那个人。”
姜雨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刚才所有的反应都是预设好的。”陈默说，“但她是在那一秒才真正看清真相，她应该卡住，应该停顿，甚至应该说一半停一半，你先试着只说半句话就停住，让对方来打断你，而不是一口气把整段讲完。”
姜雨桐听着，眼神慢慢变了，重新拿起剧本，把那段台词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停顿变了，不是一个流畅的情绪曲线，而是一块被截断的、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和她之前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但一瞬间就对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全是光：“大叔，你是天才吧。”
“是你有天分。”
姜雨桐把那一段反反复复练了七八遍，每一遍都有人挑出一点改进的地方，到第八遍的时候，陈默没再说话。
姜雨桐停下来看着他：“这回呢？”
“到位了。”
姜雨桐合上剧本，笑得眉眼弯弯。
安小曼那边进展顺利。
工作室和默念科技的合并手续全部走完，人员平稳过渡，项目交接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她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搞定，下周开始正式按新架构运转。】
沈清雪的清吧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书架的深度调整了，吧台的宽度也加宽了，实木格栅隔断已经开始定制，工期比预期提前了一周。
她给陈默发了一张施工现场的照片，配文：【按你的要求改的，验收合格。】
别墅那边，苏漫妮已经找人打扫干净了。
六个卧室的床品全部换新，主卧的衣柜里挂了几件陈默的衣服，厨房里添了锅碗瓢盆，冰箱里塞满了菜。
苏漫妮拍照发过来：【主人，咱们随时可以搬家。】
陈默翻着手机里一张一张的照片，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与此同时，周建国的电话已经三天没人接了。
周国梁那边，对赌协议正在桌面上摊着，至于陆家……
目前还处在试探阶段，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陈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姜雨桐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这件事陈默是从苏念那里知道的。
苏念翻公司人事档案的时候看见了，随口提了一句，陈默记在心里，提前两天跟姜雨桐发了条消息：【生日那天有空吗？带你去游乐园。】
姜雨桐秒回：【真的？！！猫猫疯狂转圈.jpg】
陈默：【当然，我下午去学校接你。】
姜雨桐：【好！我等你！大叔，你要快点来哟，不然你的小白兔就要被别人拐跑了……】
陈默放下手机，没多想。
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谁曾想，姜雨桐差点一语成谶，真的在生日这天遇到了麻烦。
六月十二号下午，阳光很好。
陈默开车往省艺术学院去，后备箱里放着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条项链，款式简约，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是苏漫妮陪他去挑的——美其名曰“小姑娘戴红色好看，喜庆。”
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女生宿舍楼下。
不是三五个，是二十来个，中间摆着花，红的白的粉的，堆成一大片，像把整个花店搬过来铺在了地上。
气球绑在路灯杆上，一个巨大的红色横幅挂下来，上面印着一行字：【姜雨桐，做我女朋友。】落款是三个人名，并排写着。
陈默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拨了姜雨桐的号码。
响了，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推开车门，往宿舍楼方向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人群最前面站着三个年轻男人，穿着考究，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边围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距离他们两三步的地方。
宿舍楼门口，姜雨桐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未接来电的显示。
她看见陈默从人群外围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她面前那三个男人正挡在台阶下面，一步也不让她走。
“雨桐，别这么不给面子嘛。”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笑得一脸轻松，“我们都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花也送了，横幅也拉了，你就出来跟我们去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
姜雨桐没看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默身上，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陈默看懂了——她说的是“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