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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帝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转头看向梁九阙：“今晚朕要跟你商议要事，怕是要留到后半夜了。你闺女怎么安排？”
梁九阙放下筷子，看了梁晶晶一眼：“今晚留在宫里。”
梁晶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行，家里还有两只狗等着喂呢！”
此话一出，亭子里安静了半秒。
景熙帝挑了挑眉：“狗？”
梁晶晶用力点头，一脸认真：“两只，都是小狼狗，认生得很。奶糖和雪糕只吃我喂的，别人喂的不吃。我要是不回去，它们该饿着了。”
景熙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亭子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枝上的几只鸟。
他笑完了，指着梁晶晶对梁九阙说：“你这闺女，有意思。”
梁九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臣女顽劣，让皇上见笑了。”
“不是顽劣，是有主意。”景熙帝摆摆手，然后又摇了摇头，“但今晚你不能回去。你爹要留在宫里议事，你一个四岁的小丫头，虽说有护卫跟着，但朕不放心。今晚就住在宫里，朕让人给你收拾偏殿。”
梁晶晶急了：“皇上，臣女真的能自己回去，那两只狗——”
“狗的事，朕让人去喂。”景熙帝一句话堵死了她的路，“你把府里下人告诉朕，朕让太监跑一趟，交代清楚了就行。”
梁晶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能怎么说？说下人喂了狗不吃？皇帝都说了派人去交代，她再说不行，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皇帝要是生气，她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她转过头看向梁九阙，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梁九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皇上说得是，今晚你留在宫里。”
就这一句，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梁晶晶彻底泄了气，肩膀塌下来，整个人缩在椅子上。
这事没得商量了，皇帝发了话，她亲爹也点了头，她一个四岁半的小孩，说什么都不好使。
可，她真不想住宫里啊。
赵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景熙帝，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喝他的汤。
景熙帝看着梁晶晶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笑得更大声了：“行了，别嘟着嘴了，朕的偏殿比你家舒服。晚上让人给你上一碗桂花羹，甜甜嘴。”
梁晶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皇上。”
桂花羹，桂花羹能顶个屁用。她心里在骂，面上还得笑着。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亭子外面的天。天边堆着几朵云，夕阳把云层染成了橘红色，看着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凉飕飕的。
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
梁府。
后院，梁九渊蹲在地上，两只手各抓着一大块新鲜鹿肉，逗弄着奶糖和雪糕。
“来来来，吃吃吃，别客气。”
奶糖和雪糕一开始还端着架子，毕竟是狼狗，多少有点尊严。
但架不住梁九渊实在太热情了，鹿肉又确实香，两只狗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梁九渊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乐得合不拢嘴，一块接一块地往它们嘴里塞。
旁边的下人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二爷，差不多了吧，这两只狗肚子都圆了。”
梁九渊头都没抬：“圆什么圆，这才哪到哪。以前家里穷，人都吃不饱，更别说狗了。现在有钱了，可不能亏待它们。”
说着，又撕了一大块鹿肉扔过去。
奶糖和雪糕来者不拒，吃得摇头晃脑，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到后来实在吃不动了，两只狗躺在地上翻着肚皮，嘴里还叼着肉，嚼得有气无力的。
梁九渊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拍拍手，感慨了一句：“做生意赚钱了就是好啊。”
他低头看着两只撑得动弹不得的狗，又补了一句：“跟了我侄女，算你们命好。”
说完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奶糖和雪糕躺在地上，四只眼睛瞪着天空。
……
景熙帝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说起你家那两只狼狗，朕以前就说过，狼狗不能喂太饱。”
梁晶晶正趴在栏杆上看池塘里的锦鲤，听见这话转过头来，想都没想就接了话：“人也不要对他太好。”
景熙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了几个“好”字。
梁九阙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眼底多了一丝笑意。
景熙帝笑完了，放下茶盏，看着梁晶晶，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晶晶，朕跟你说个事。”
梁晶晶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石桌边坐下：“皇上您说。”
景熙帝看了梁九阙一眼，梁九阙微微点头。景熙帝这才开口道：“过两日，你爹爹要出趟远门。”
梁晶晶眨眨眼：“去哪？”
“梧州。”景熙帝说，“梧州那边发了洪灾，朕派你爹爹去督办赈灾事宜。”
梁晶晶哦了一声，显然是意料之中，没多大反应。
景熙帝又说：“这一去少说也得个把月，朕想着，今晚你就别回梁府了，在宫里陪陪你爹爹。”
梁晶晶想了想，点点头：“行吧。”
景熙帝笑了：“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梁晶晶托着腮帮子，“总不能让我爹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宫里待着吧。”
梁九阙听见这话，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梁晶晶忽然想起来什么，歪着头问景熙帝：“皇上，我爹爹去梧州赈灾，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啊？”
景熙帝喝茶的动作一顿。
梁九阙也转过头来。
景熙帝放下茶盏，说：“这个嘛……梧州那边正闹洪灾，又乱又危险，你去不合适。”
梁晶晶不依不饶：“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跟着我爹爹，又不乱跑。”
景熙帝耐心解释：“不是乱不乱跑的事。那边灾民多，治安也不好，带着你去，你爹爹得分心照顾你，反倒影响他办差。”
梁晶晶听完这话，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景熙帝：“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只让我爹爹去？”
景熙帝被她问得一愣。
梁晶晶继续说：“又危险又乱，你让我爹爹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景熙帝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梁九阙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梁晶晶已经接着说了：“哦不对，你是皇上，你不能去。那朝廷那么多人呢，就我爹爹一个人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