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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薇站在门口，看着梁晶晶坐在马上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郡主，您跟大人好好说话，别吵起来。”
梁晶晶低头看了她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然后拍了拍马脖子，催着侍卫出发了。
马蹄踏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路朝着悬镜司的方向去了。
梁晶晶坐在马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些事。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她爹就是这场戏的总导演。温家以为自己在算计她，殊不知她爹借着温家的手，把她也算计了进去。
不过，她倒是不生气。
如果她爹真的不想让她去滇池，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在圣旨下来之前就把这件事搅黄了。
他没有搅黄，说明他默许了这件事。那就说明，去滇池这件事，对她有好处。
至少不是坏事。
至于她爹到底在图谋什么，那就要当面问清楚了。
马车从旁边驶过，车夫朝她喊了一声：“郡主，慢点骑，小心摔着！”
梁晶晶没理他，小脸上带着一股倔强的劲儿，催着侍卫加快了速度。
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从眼前飞快地掠过，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畅快。
她要去滇池了。
滇池是什么地方，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到了滇池之后她能做什么，以及她那个便宜老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马儿跑得快，半柱香的功夫，悬镜司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梁晶晶从马上被侍卫抱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裳，然后仰起头，看着悬镜司那扇黑漆漆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当值的侍卫，看见她来了，赶紧抱拳行礼。
“郡主。”
梁晶晶朝他们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问：“我爹在不在？”
一个侍卫答道：“回郡主，大人在里面，正在批阅公文呢。”
梁晶晶“哦”了一声，提起裙摆，迈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悬镜司的院子很大，处处透着肃杀之气。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都是悬镜司的官吏和侍卫，看见梁晶晶进来，一个个都停下来行礼。
梁晶晶顾不上搭理他们，一路小跑着穿过了两道门，直奔梁九阙的公房。
公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梁晶晶在门口站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案卷，旁边放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但梁九阙没顾上喝。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站着的小丫头。
梁晶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响。
“爹爹！皇帝下旨让我三日后去滇池，这是你的主意吧？”
梁九阙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袍，面容冷峻，但看着女儿的时候，那股肃杀之气就淡了不少。
“是。”梁九阙没有否认，“确实是我的主意。”
梁晶晶的眼皮跳了跳。她就知道。
“你跟我一起去？”梁晶晶问。
梁九阙摇了摇头：“不去。悬镜司走不开。”
梁晶晶听了这话，不但没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那就好，你千万别去。”
梁九阙看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这
“那就不去。”梁九阙说。
梁晶晶走到椅子旁边，扶着椅背爬了上去坐好，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了晃。
“爹爹，你不去也行。但你要留在京城，把悬镜司管好。我去滇池，最多一年，一年之内我一定回来。”
梁九阙端起了那盏凉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一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滇池离京城多远你知道吗？路上来回就要两三个月。到了那边要安顿，要熟悉封地的事务，要跟当地官员打交道。一年时间，够干什么啊？”
梁晶晶晃了晃悬空的小腿：“我不光去滇池，我还要顺道去一趟梧州。”
梁九阙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女儿，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梧州。这个小丫头怎么突然提起梧州来了？
梁晶晶不等他问，自己接着说：“梧州的赈灾银不是丢了吗？还有那个赈灾钦差蔺相宸，不是也失踪了吗？我路过梧州的时候，顺便帮爹爹把赈灾银追回来，把人找出来。”
梁九阙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梁晶晶看了好一会儿。
梧州赈灾银失窃的事，钦差蔺相宸失踪的事，悬镜司确实在查，但这个消息他从来没有在女儿面前提过一个字。
她没有途径知道这件事，除非……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女儿。
“你怎么知道梧州的事？”梁九阙沉声问道。
梁晶晶面不改色：“爹爹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梁九阙看了她半晌，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要去梧州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过于冒险。赈灾银的事，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那些人敢截朝廷的赈灾银，还敢对钦差下手，不是善茬。你一个四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明，也别拿命去赌。”
梁晶晶听了这话，心里动了一下。
她看着梁九阙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原书里写的那么冷血。
但她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梁九阙见她点了头，又接着说：“滇池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打点了。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你到了那边，不用操心太多事，有人会帮你处理好。”
他顿了顿，然后说：“一切顺利的话，三年后你就能回京了。”
三年。
梁晶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行，最多一年。三年太久了。”
梁九阙皱了皱眉：“一年根本不够。你年纪还小，滇池那边的情况复杂。”
“爹爹。”梁晶晶打断了他，“三年太久了。京城三年能发生多少事，你比我清楚。我不在的这三年，万一出了什么变数，我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的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梁九阙是书中的大反派，她知道他将来会做什么事，也知道那些事会带来什么后果。
她离京三年，天知道剧情会歪到哪里去。
她必须在一年之内回来，盯着这个爹，不能让他走歪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