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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湘西之行(第1/2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湘西这片古老土地的重重山峦上，给墨绿色的林海镀上了一层淡金。一列老旧的绿皮火车，喘着粗气，缓缓驶入一个依山傍水的小站。
沈砚、林瑶和胡建军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火车，脚踏在略显潮湿的水泥月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都市截然不同的气息，湿润，清新，却又隐隐夹杂着草木腐烂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香火纸钱的特殊气味。远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依偎在山坡上，雾气在山腰缭绕不散，为这片土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幽深。
“这就是湘西了。”林瑶深吸了一口气，她敏锐的感官已经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极其微弱的能量粒子，与黄泉路残留的气息有些许相似，但更加芜杂，带着鲜明的地域印记，“感觉…比预想的还要‘热闹’。”
胡建军紧了紧身上的单肩包，里面装着一些应急的药材和仙家信物。他搓了搓手臂，低声道：“地气很活，但也挺乱。山精野怪、祖灵傩神，还有那些盘踞一方的‘家仙’…这地方的水，深着呢。”作为出马仙，他对这种环境既感到亲切，又倍加警惕。
沈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站台、远处的山峦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身形清瘦，看起来与寻常游客无异。但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如同深潭，映照着这片神秘的土地，也在飞速地分析、计算。
根据档案库拼凑出的线索，孟婆真身最后出现并被囚禁的疑似地点，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掌控在湘西派系的手中。而他们与这个派系，早在之前的“幽门”内部舞会上就结下了梁子。那个姓苗的负责人，当时对沈砚持有的判官笔权限表现出了明显的质疑和敌意。
此行，无异于主动踏入对手的势力范围。
“先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再计划下一步。”沈砚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我们是以民俗文化调研学者的身份来的，低调行事。”
三人走出车站，拦了一辆当地的面包车，前往预定好的旅馆。旅馆位于古镇边缘，是一栋改建过的老式吊脚楼，看起来古色古香，环境也算清幽。这是林瑶精心挑选的地点，相对独立，不易被大规模监视，也方便他们夜间行动。
办理入住时，前台是一位穿着当地民族服饰的年轻姑娘，笑容腼腆，手续办得有些慢。沈砚注意到，在递过身份证时，姑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细微的异样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三位是从大城市来的吧？来考察我们的傩戏和民俗？”姑娘一边登记，一边看似随意地搭话。
“嗯，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林瑶笑着接过话头，语气轻松自然，“听说这边的老司公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拜访一下？”
姑娘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老司公们现在很少见客了。不过几位要是真想了解，可以去镇上的民俗文化馆看看，那里有些介绍。”她将房卡递给林瑶，“三楼，306、307，相邻的两间。祝你们住得愉快。”
拿着房卡，三人沿着木质的楼梯上楼。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林瑶压低声音对沈砚说。
“嗯。”沈砚应了一声，“可能我们一入境，就被盯上了。湘西派系在这里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并不奇怪。”
胡建军哼了一声：“动作倒快。看来那姓苗的，还真把咱们记在心上了。”
找到306和307房间，沈砚和林瑶住一间，胡建军单独一间相邻。开门进去，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木质地板，窗户对着后山的一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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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有立刻放下行李，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盏造型古朴的七星灯，并未点燃，只是托在掌心。灯身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初步检查，房间内没有明显的能量陷阱或窥视法阵。”沈砚说道，但他并未放松，“不过，对方如果手段高明，可能会用更隐蔽的方式。”
林瑶会意，从她的装备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电子仪器，开启后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屏幕上的光谱图平稳波动。“没有监听或摄像设备信号。”她汇报结果，但眉头依然微蹙，“科技层面是干净的。”
胡建军也走了进来，他闭上眼，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品味空气中的味道。“没有明显的恶意‘气味’，但也太干净了点，像是被特意清扫过一样。”
这种“干净”，本身就可能是一种不寻常。
沈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摇曳的竹影。“既然知道我们来了，对方不会毫无动作。现在的平静，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序幕。”他转过身，“我们按原计划，下午先去镇上的民俗文化馆和周边转转，熟悉环境，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忘忧祠’或者类似地点的民间线索。记住，我们现在是‘学者’。”
简单休整后，三人离开旅馆，融入古镇的游客人流中。古镇青石板路蜿蜒，两旁是各种售卖民族工艺品、特色小吃的店铺，锣鼓声和傩戏面具随处可见，充满了旅游开发的喧嚣。
然而，在这份喧嚣之下，沈砚总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有时是街边摆摊贩卖银饰的老人浑浊的打量，有时是巷口蹲着抽烟的汉子漫不经心的一瞥，有时又是擦肩而过的、穿着现代服装的游客看似无意的回头。
他们被人监视着，而且不止一拨人。
在民俗文化馆，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些关于当地巫傩文化、祭祀仪式的图文介绍，但内容都是经过筛选和美化，面向游客的，对于“忘忧祠”、“司忘之神”这类可能触及核心隐秘的信息，只字未提。
沈砚并不气馁，他更关注的是那些未被官方收录的细节。比如，他在一幅描绘古老祭祀场面的壁画复制品前驻足良久，壁画的一角，有一个模糊的、手持碗状器物的老妪形象，与其他狰狞的傩神形象格格不入，几乎被忽略。他又在一个展示民间剪纸的橱窗里，看到一幅构图奇特的“收魂图”，其线条走向，与他记忆中某种禁锢类符咒的变体有几分神似。
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他一一记在脑中。
傍晚时分，三人在一家临河的小饭馆吃了晚饭。饭菜颇具当地特色，味道辛辣浓郁。吃饭时，邻桌几个当地打扮的汉子喝酒划拳，声音洪亮，但沈砚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自己这一桌。
“看来，我们这位‘苗先生’，给我们准备了不少‘欢迎节目’。”林瑶用纸巾擦了擦嘴，声音压得很低。
胡建军灌了一口当地的米酒，咂咂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回到旅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古镇亮起灯火，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但山影幢幢，更显深邃莫测。
走上三楼，楼道里比白天更加安静。就在沈砚拿出房卡，准备打开306的房门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七星灯在他贴身的口袋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有东西在房间里动过，或者，留下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林瑶和胡建军，两人立刻会意，眼神变得警惕。
沈砚深吸一口气，刷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