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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五十 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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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头儿也太自恋了吧?”
    听得宁严的问话,秦阳在心头吐槽了一句,却没有太多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恭敬有加的表情。
    “总镖头说笑了,我怎么敢瞧不起小师姐呢,我这是自惭形秽,不敢高攀啊!”
    秦阳态度放得很端正,这几句话总算让宁严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心想这小子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你叫她小师姐?”
    不过宁严又注意到了秦阳口中的称呼,心想这可有些新奇,恐怕是小苗那古灵精怪的丫头想出来的吧。
    “你只是个刚加入山河镖局的新人而已,并非哪个镖头的嫡传弟子,师姐这个称呼,不大合适!”
    宁严突然记起了自己的来意,所以他话锋一转,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抹特殊的意思。
    “总镖头教训得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秦阳从善如流,事实上小师姐这个称呼原本就是开玩笑的叫法,既然这位老爷子不喜欢,那叫不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然而宁严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听得他口中的话,秦阳也不由有些意外,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
    “秦阳,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让远河收你为记名弟子,那从此之后,小师姐这个称呼也就名正言顺了!”
    紧接着从宁严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秦阳都有些始料未及,而这个时候的宁严,则是一直观察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虽说宁远河不是山河镖局的总镖头,比起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来,身份也要低了一筹,但绝对是山河镖局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多少镖局中人,甚至是一些镖师都挤破了头想要拜宁远河为师,但最终能拜师成功的不过十之一二。
    那可是一位登堂境的强者,虽说只有一重登堂境,可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或者说凡胎开明境的修炼者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明师了。
    如果这秦阳真的只是个刚刚加入山河镖局的普通人,什么修为也没有,能得到这样的造化,恐怕祖坟上都得冒青烟了。
    可若是此人就是那暗中出手的魂师高手,自然看不上一个一重登堂境的宁远河。
    宁严就是想用这样的试探,来看看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那位魂师高手。
    或许可以从秦阳之后的反应或者决定上,看出一些端倪。
    “这老头子……”
    骤然听到宁严的这个提议,以秦阳的心智,第一时间就猜测对方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这让他心头不由有些感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多天以来,宁远山和宁远河这兄弟二人都半点没有怀疑,没想到才回到山河镖局半天,这老爷子就主动找过来了。
    事实上就算宁远河真有收秦阳为弟子的打算,也不需要宁严这个总镖头亲自出面。
    如此一来,对方主动过来试探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一来秦阳从来没有想过要拜谁为师,更何况还是一个只有一重登堂境的下位者,哪怕只是假意拜师,他也拉不下这个面子。
    再者他没有想过要在这山河镖局多待,等处理完了龚家的威胁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一切皆大欢喜。
    自始至终,秦阳都没有想过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到时候给这些无关紧要之人徒留遗憾。
    当然,就算是离开了,如果未来秦阳得知山河镖局尤其是宁小苗遇到什么难事的时候,他还是会出手相助的。
    毕竟宁小苗是他秦阳货真价实的救命恩人,这世上又有什么是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呢?
    “多谢总镖头看得起我,但我可能要让总镖头失望了!”
    在宁严目光注视之下,秦阳微微摇了摇头,顿时让前者眼前一亮,似乎完全没有失望的情绪,反而有一抹兴奋在升腾。
    因为这跟宁严期待的结果相差不多,若这秦阳真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抵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宁远河可是山河镖局无数人,包括青田县城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明师,要真是一个普通人,恐怕没有拒绝这种诱惑的魄力吧?
    偏偏眼前这个看起来病秧秧的秦阳,根本没有考虑太长时间就直接婉拒了,这似乎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不瞒总镖头,我受了重伤之后,以前所有的记忆都丢失了,除了这个名字之外,我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秦阳脸色有些惆怅地说道:“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哪里,曾经又有没有拜过别人为师,总得先将这些事情弄清楚了,我才能心安理得!”
    原本已经在心头有些判断的宁严,突然听到秦阳的这几番话,顿时又变得有些不太确定起来,而且还微微皱了皱眉头。
    从宁小禾那里,宁严对秦阳已经有所了解,所以他自然知道秦阳所说的这些话并不假,而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宁家家教不错,所以对于秦阳的后头几句话,宁严虽然有些意外,却是更加认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人品了。
    如果秦阳真的曾经拜过师,那没有得到原来师门的准许,就另拜了别人为师,那可就是不尊师重道的表现了。
    即便现在的秦阳身上半点修为都没有,但也不能保证他曾经拜过师,哪怕是教他手艺的师父也是师父嘛。
    这样的解释,让宁严又不敢肯定对方就是那个神秘的魂师高手了,因为对方的理由很站得住脚,也很合理。
    “小子,你先是看不上我家小苗,现在还敢违逆老夫的命令,该当何罪?”
    然而就在秦阳觉得自己这番解释天衣无缝的时候,却不料对方的宁严突然脸色一沉,其口中的厉喝声,让他颇为意外。
    在秦阳的印象中,能培养出山河兄弟还有宁小苗这种良善后辈的山河镖局总镖头,本身应该不是一个心性狠辣,不讲道理的人吧?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用合理理由拒绝成为宁远河的弟子,就一下子激怒了这个老爷子,这还真是喜怒无常啊。
    难不成是自己看走眼了,这老爷子其实性子暴戾,是个一言不合就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莽撞之人?
    “不,应该不会!”
    不过下一刻秦阳就在心头否定了这个推断,心想宁严要真是这样的人,山河镖局的风气恐怕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正所谓物以类聚,又或者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连宁严这根山河镖局的主梁都歪了,那其他人尤其是宁家嫡系又怎么可能正得了?
    就拿那龚家来说吧,即便龚家之内有那么几个正直之人,但待在那样的环境之中,最终也一定会被同化,成为跟龚少英一样的恶人。
    近墨者黑这句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秦阳也算是颇有见识和经验了。
    从山河兄弟和宁小禾兄妹二人的身上,他早就在心中刻画出宁家老爷子的形象和性格。
    这样看来的话,宁严此刻做出这副凶狠兼且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多半还是在试探。
    呼……
    尤其是当秦阳看到宁严口中喝声落下,下一刻已经是一掌朝着自己脑袋劈来的时候,无疑是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对方很明显是想要用这出其不意的出手,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看看在这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会不会暴露出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有些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更何况此刻宁严的出手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就是冲着收取秦阳的性命去的。
    当一个人在看到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一定会产生一些潜意识的动作,尤其是修为越高,反应就会越快。
    只是秦阳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知道对方绝对不会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那他潜意识做出来的反应,就是没有任何动作。
    果然不出秦阳所料,就在这看起来极度危险的千钧一发之际,宁严的手掌倏然停了下来。
    此刻宁严的右手掌心和手指,秦阳的左侧脸颊不过寸许之遥,甚至秦阳都能清楚感觉得到那强烈的劲风扑打在自己的脸上。
    不得不说八重登堂境的强者,对于动作的收放已经极其稳健,这倏来倏收的手掌力道,昭示了宁严对自身强横的控制力。
    只是秦阳没有任何动作,这是宁严事先没有料到的。
    难不成这小子是被自己的怒喝声和动作吓傻了不成?
    “不,应该不是这样!”
    不过下一刻宁严就微微摇了摇头,看向秦阳的眼神很有些玩味,仿佛发现了一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很快宁严便得出了一个结论,尤其是看到自己都已经收回手掌之时,秦阳那依旧没有太多变化的脸色之时。
    事实上宁严刚才的出手确实是很快,快到秦阳都有些始料未及。
    当然,这里说的始料未及,并不是说秦阳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反击,而是以他对宁严的了解,觉得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
    再加上秦阳猜到了对方意图,所以才不闪不避,以免被对方从自己的反应上看出破绽。
    可如果他真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宁严这出手虽快,他无论如何也会有一些反应动作。
    或是下意识的闪身躲避,又或者说自知必死露出极度的恐惧之色。
    但……这些都没有。
    “不好,这下恐怕是弄巧成拙了!”
    眼角余光看到宁严脸上的神色时,秦阳心头不由有些无奈,心想自己刚才的表现,恐怕从某种程度上愈发加重了宁严的怀疑。
    这个时候秦阳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山河镖局的老爷子,就这一个简单的试探,就让他没有太多自辩的机会。
    可就算刚才秦阳反应过来做出躲避的动作,那个度也不好拿捏,不经意间露出的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小友,老朽失礼了,还请见谅!”
    尤其是当宁严口中的称呼有所变化,甚至连态度都变得正式了几分的时候,秦阳就知道这老爷子心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他真是一个刚加入山河镖局的新人,如果他真是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普通人,堂堂山河镖局的总镖头,八重登堂境的强者,又怎么可能称他为“小友”?
    秦阳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露了破绽,就算现在要强行找补,对一个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登堂境强者来说,恐怕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但秦阳依旧不想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他知道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不能打消宁严的怀疑,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抹茫然之色。
    “总镖头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秦阳揣着明白装糊涂,口中所问之言,让得宁严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有些明白对方的用意了。
    事实上自始至终,宁严都没有从秦阳脸上看到太多面对镖局总镖头的卑躬屈膝,更多的乃是不卑不亢。
    这不是一名镖局新人该有的表现,而是一种自信满满胸有成竹,仿佛在面对平级之人的从容不迫。
    当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再将这些曾经并不怎么在意的细节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宁严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断。
    不过看眼前之人的意思,就算知道自己认出了其身份,好像也没有要主动承认的打算,那以宁严的心性,自然不会再苦苦相逼了。
    这个时候宁严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自家小苗丫头的运气,这随便在路边救的一个重伤之人,竟然就是如此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这无疑是让善有善报这四个字具象化了。
    若非宁小苗心善救了秦阳,后来在横断山遇到南亭府叛军的时候,山河镖局这支镖队恐怕就全军覆没了。
    更不要说后来在龚家主动追杀之时,秦阳暗中的出手,又帮山河镖队化解了一次必死之局。
    宁小苗只救了秦阳一次,也只救了这一条命,但秦阳却是两次出手,等于说救下了山河镖队每个人两条性命。
    非要说报答救命之恩的话,宁严相信秦阳这两次的出手已经绰绰有余,现在反倒是山河镖局需要欠秦阳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所以说世间之事都有因果,是宁小苗好心救了秦阳这个因,造成了山河镖局两次起死回生的果。
    这无疑更加坚定了宁严一直以来用心行善的理念,也只有这样,山河镖局才能走得更远。
    “老朽明白小友的意思,不过……”
    短暂的沉吟之后,宁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赫然是朝着面前的年轻人深深弯下了腰。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多谢小友救了我山河镖局,救了我宁氏一家老小,请受小老儿一拜!”
    这个时候宁严的口气显得异常诚恳,他相信眼前这个自称秦阳的年轻人,就是两次救了山河镖队的那个神秘魂师。
    无论于公于私,从山河镖局的大局出发也好,从宁家这三代一门的小家出发也罢,他都得表现出自己最诚挚的感激之意。
    “哎哟喂,总镖头这是做什么,这要是让人看见了,我还怎么在镖局待下去啊?”
    然而就在宁严话音落下之后,秦阳的声音已是随之响起,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直立起身。
    感应着这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宁严心头已满是兴奋,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对方似乎也没有打算再隐藏魂师的身份,这灵魂之力的一托,也算是接受了他这个山河镖局总镖头的感谢。
    虽说秦阳嘴上还在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但那应该是不想让外人看出破绽,只是眼前这马场之中并没有外人。
    宁严脸上的兴奋都快要满溢而出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来对了。
    就算没有得到对方的亲口承认,但那一股灵魂之力却不是假的。
    这昭示着对方并不想继续隐瞒下去,至少不会隐瞒他这个已经猜出一些东西的山河镖局总镖头。
    “小友对我山河镖局和宁家的大恩,老朽必没齿不忘!”
    站起身来的宁严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得秦阳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方既然已经猜出,秦阳也就不再藏着掖着,那未免显得有些矫情。
    而且秦阳也相信,在没有得到自己的同意之前,宁严应该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秦阳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你宁严猜到是你宁严的事,但我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所以你也得替我保守秘密。
    如果真因为消息泄露而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双方原本良好的关系,恐怕也会变得恶劣起来。
    “哦对了!”
    兴奋过后的宁严突然想起一事,听得他说道:“小友,这是从龚平松那里得到的空间戒指,还有龚少英身上的财物,这都是属于你的战利品,所以还是你拿着吧!”
    宁严在说话的同时,已是从兜里掏出一枚小巧的戒指,其上散发出来的空间之力,对于秦阳来说并没有太多陌生。
    这让秦阳心头颇有些欣慰,心想这位山河镖局的总镖头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在认出自己身份的第一时间,就将这些战利品主动交出来了。
    他之前让宁远山处理龚家叔侄,除了让其自己做出一个正确决断之外,确实有一些试探的成分。
    这任何人的心性都是有一个限度的,当某些诱惑超出这个限度的时候,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被横财迷了心窍。
    不过现在看来,宁远山兄弟二人是什么想法暂且不说,至少眼前这个宁严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秦阳知道这对山河镖局来说是一笔多么可怕的财富,看那日宁远山的表现,恐怕整个宁家加起来,也未必能凑出一百枚金币吧。
    偏偏在这样的时候,宁严还主动将这些财富交了出来,这人品就可见一斑了。
    这边宁严也一直在观察秦阳的脸色变化,当他看到自己说出“空间戒指”这几个字的时候,对方却依旧面不改色,他心头就再一次生出感慨。
    果然这位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说不定以前不止一次见过空间戒指,甚至是曾经拥有过空间戒指。
    这样看来的话,那秦阳说自己失忆恐怕也是故意装出来的,难不成这位还是来自哪个郡府的大家族不成?
    能拥有这么年轻的一名魂师的家族,想必整体实力绝对不在龚家之下。
    只要有这位坐镇山河镖局,又何必再怕一个龚家?
    在这边宁严心中念头纷杂的时候,秦阳已经是伸出手来接过了那枚空间戒指,还感应了一下内里的物事。
    足足六千多枚金币的巨富,已经是山河镖局几代人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了。
    因此秦阳一边把玩手上的空间戒指,一边有些玩味地看向对面的宁家老爷子。
    “小友,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友成全。”
    被秦阳异样的目光盯着,宁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想请小友暂借给我二百一十枚金币,用来偿还欠龚家的债。”
    “不管怎么说,严峥当时都是我山河镖局的正式镖师,还是远山的嫡传大弟子,我山河镖局应当承担这个责任!”
    看来就算龚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但在严峥监守自盗偷拿雇主货物这件事上,宁严都觉得山河镖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得这些话,秦阳深深看了宁严一眼,他想的明显更深了一层。
    看来这几位宁家之人已经碰头商议过了,应该跟他先前所想没有太大的出入。
    生擒活捉龚家叔侄,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山河镖局还不想跟龚家撕破脸皮。
    只要将龚平松和龚少英关押藏好,哪怕是龚家也未必能找得出来。
    到时候只要知道当日一战之事的人守口如瓶,龚家就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大雍律法也不真的只是摆设,总不能在这青田县城就大张旗鼓杀人吧?
    想必那些醒来之后看到尸体的镖师车夫们,并不敢随便出去乱说,因为那同样关系到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可以说当时在清醒过来看到龚家护卫们的数十具尸体时,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就已经跟山河镖局和宁家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这种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即便宁远山兄弟二人没有刻意强调,他们也不敢出去随便乱说,哪怕是对自己的老婆孩子。
    对此秦阳并不是太担心,现在看来,宁家几人也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断,是要让那些龚家护卫们的死,变成一桩无头公案。
    只是到时候找上门来的龚家,会不会真的不讲道理更无视大雍律法大开杀戒,那就是外人无法控制的事情了。
    山河镖局首先得占住道理,这才能得到青田县城民和城主府的支持,这样或许就能让龚家投鼠忌器了。
    更何况真到了那个无法善罢甘休的地步,山河镖局也不会再将龚家叔侄二人藏着掖着,一定会用来当作自己最后的筹码。
    但在此之前,龚家叔侄还是不要曝光的好,一旦曝光,那岂不是主动承认龚家三十七名护卫的死,跟山河镖局脱不了干系?
    唰!
    在宁严话音刚刚落下之时,秦阳就已经伸手朝着那空间戒指上一抹,紧接着一个熟悉的钱袋便被朝着宁严飞了过去。
    待得宁严接过那个钱袋之时,发现果然是属于龚少英那个装着一千多枚金币的钱袋,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之前宁严自己放到空间戒指中的钱袋,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内里装有多少金币呢?
    “小友,我只需要二百一十枚金币就够了!”
    宁严第一时间就开口强调了一句,说话的同时已经打开了钱袋,似乎是想从内里取出二百一十枚金币,然后将剩下的钱还给秦阳。
    “收着吧,就当是小苗姑娘救我一命的报酬!”
    秦阳微微摇了摇头,见得宁严还想要说点什么,他便又开口说道:“我秦阳的性命可是很珍贵的,就南亭府叛军和那些龚家护卫的命,聊胜于无罢了!”
    “这……”
    听得秦阳这话,宁严不由更加佩服眼前这位的心胸了。
    而对他来说,对方两次的出手,早就已经算是报过宁小苗的救命之恩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可能在眼前这位的心中,自己的性命不是其他任何人能比的,哪怕已经出手两次,也依旧记着宁小苗的救命之情。
    宁严不是不想要这一千多枚金币,那可是宁家三代人经营山河镖局都远远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钱袋扔给了自己,要这不是真的感激宁小苗的救命之恩,恐怕就是外人难以想象的财大气粗了。
    “你若是不要,那就转交给小苗姑娘好了!”
    看到宁严脸上的纠结,秦阳便又多说了一句,这倒是让宁严更愿意接受一些。
    “要不……小友你还是叫那丫头小师姐吧!”
    不知宁严想到了一些什么,鬼使神差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秦阳脸色一僵,满脸古怪地看了面前的老爷子一眼。
    这老家伙刚才还在说秦阳只是个刚加入山河镖局的新人,没资格叫宁小苗师姐,怎么转眼之间就态度大变了呢?
    “那个,这一千多枚金币老朽就替小苗丫头先收着了,就当是……聘礼?”
    也不知道宁严脑子里的哪根筋抽了,在秦阳异常精彩的眼神中,再一次说出这虎狼之词。
    饶是以秦阳这般心性,一时之间也不由呆了呆,心想这老爷子的思维也太天马行空了吧?
    这前边还在纠结要不要收这一千多枚金币,转眼之间就扯到了聘礼之上,这都哪跟哪啊?
    “小友若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把山河镖局当成自己的家,若是小友能跟小苗丫头……”
    “停,停,打住打住!”
    眼看宁严说得越来越离谱,秦阳终于回过神来,下一刻他就知道这老头子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了。
    这莫不是看到自己如此年轻就成为一名强横魂师,想要强行将宝贝孙女拉来跟自己配对吧?
    事实上秦阳这猜测并没有错,一直想给宁小苗找个好婆家的老爷子宁严,突然发现眼前这人不就是最合适的吗?
    虽说秦阳这满头白发看起来有些另类,但看其面容举止,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这就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年轻人。
    说不定这秦阳还是来自哪个郡府大家族的少爷,而且身上完全没有龚少英那种纨绔大少的轻浮狠戾之气。
    这秦阳能知恩图报,两次出手救山河镖队于水火之中,就说明他的人品是很值得信赖的。
    再加上宁严对自己宝贝孙女的品性形貌也相当自信,他就不信这小子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就半点不动心?
    宁严还知道在秦阳受伤的这些日子里,一直都是宁小苗在主动照顾,日久生情也不过如此了吧?
    还有宁严还听宁远山说过,自家孙女在广元郡城客栈的时候,还曾说秦阳是她的心上人,跟她私定过终身。
    虽说后来宁远山分析这是宁小苗不得已之下的权宜之计,宁严也认可了这个猜测,但这明显说明宁小苗对秦阳是没有恶感,甚至有点好感的。
    要不然她为什么其他现成熟悉的镖局镖师不找,却去找一个才加入镖局没多长时间的新人当作挡箭牌?
    种种迹象表明,宁小苗对秦阳并不像对一个普通镖师,说不定在这么多天的相处过程中,已经相处出感情来了呢。
    以前的宁严倒是更中意严峥,觉得两人青梅竹马,严峥又是宁远山的嫡传大弟子,这两人要是能成,无疑是亲上加亲的大喜事。
    偏偏宁小苗对严峥似乎没有男女之情,更多则是将后者当成像宁小禾那样的兄长看待,这让宁严一直有些无奈。
    这段时间登门求亲的人也不少,但宁小苗一个都看不上,或许跟着父兄出门走镖,也有躲一躲这些事情的原因。
    身为宁小苗的祖父,宁严知道自己孙女的眼光有多高,即便是骗人,恐怕也不会随便找个人,至少也会找个有好感的人。
    若这秦阳真只是一个病秧秧的普通人,那宁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的,他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叫秦阳的年轻人不仅不是一个病秧子,反而是个来历不俗,兼且天赋极其惊人的妖孽天才。
    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竟然就已经是登堂境巅峰甚至无双境的魂师。
    这无论拿到什么地方,甚至是广元郡城龚家那样的家族,也绝对是受人敬仰的座上宾吧?
    这种乘龙快婿,真是打着灯笼也不好找,现在既然主动送上了门来,那宁严觉得自己要是不抓一抓的话,绝对会懊悔一辈子。
    只是宁严刚刚才说了几句话,表现出了想招秦阳为婿的苗头,对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这不免让他有些失望。
    要是这秦阳真对宁小苗有意思,在自己说出这些话之后,应该会欢天喜地吧,绝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总镖头,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对小苗姑娘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就不要乱牵红线了行吗?”
    秦阳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老爷子,他倒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觉得这老头儿的思维转得太快了。
    他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心头只有赵棠,更何况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在遥远的星空之外等着他呢。
    秦阳来这昆仑仙宫世界,乃是来寻找压制阴墟死气的宝物,又岂会在这些男女之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算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家乡已经有原配妻子了,而且她还给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所以刚才那些话,总镖头以后还是不要再提,免得过犹不及!”
    在想到赵棠的时候,秦阳忽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理由,所以他直接将事实说了出来,他相信眼前这老爷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既然已经被对方看出了底细,那秦阳也就不再装作失忆了,不过他自然不会暴露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只提了个“家乡”。
    在这昆仑仙宫世界,二十大几岁的人娶妻生子,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就跟女孩子十六七岁就嫁人一样正常。
    “这样么……”
    听得秦阳的这些话,宁严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但他也清楚自己之前那些美好的想法,恐怕是行不通了。
    而他转念一想,以秦阳如此可怕的天赋,还是一名万中无一的魂师,这般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年近三十还单身呢?
    想必秦阳口中的原配妻子,身份地位也一定比宁小苗高得多,说不定都是哪个郡府大家族的大家闺秀。
    甚至宁严觉得以秦阳的天赋,就算是大雍国的公主郡主也是配得上的。
    相比之下,只是出身一个小县城镖局的宁小苗,无论是身份还是修炼天赋都差了许多,难怪眼前这秦阳看不上。
    至于让宁小苗去给秦阳当妾室,宁严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与其去给别人伏低做小,倒不如招个赘婿,以后让宁小苗自己当家作主呢。
    “不过老爷子你放心,小苗姑娘是我秦阳的救命恩人,我会将她当作我的亲妹妹一样对待,绝不会让她受任何人的欺负!”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让宁严好受了许多,但下一刻他就又盯着秦阳若有所思。
    “要不……我让小苗丫头拜小友为师吧?”
    当宁严口中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秦阳再次愣了一下,心想这老爷子的思维一直都这么跳脱的吗?
    事实上宁严这虽然是突如奇想,但他突然觉得这对宁小苗来说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缘和造化。
    眼前这秦阳一看就来历不俗,姑且不说那神秘的身世,就这可能是无双境魂师这一点,当宁小苗的师父就绰绰有余了。
    要是宁小苗能拜在这位的门下,除了能得到这位的庇护之外,以后也不用再怕那龚家之流来指手画脚了。
    “这个嘛……”
    说实话对于宁严的这个提议,秦阳确实有些纠结,因为他不能像刚才那样找到合适的理由来拒绝。
    而且秦阳是真的喜欢那个小姑娘的善良,若是真能有个这样的弟子,自然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咦?有戏!”
    看到秦阳这样的反应,宁严心头不由一喜,心想只要对方不像刚才那样直接拒绝,那此事就有一定的可行性。
    “这样吧,此事暂且不急,等到时候解决了龚家之事,她知道了我的身份再说!”
    很快秦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听得他说道:“最终结果如何,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还得她自己拿主意!”
    “说得也是!”
    听得秦阳的话,宁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去纠结要不要现在就让宁小苗过来拜师的事了。
    一来秦阳的身份暂时还没有暴露,似乎也不想让宁小苗太早知道,宁严自然也不会去随便乱说。
    再者就是秦阳所说的事了,听他提到龚家,宁严的心情也不由一沉。
    “小友也觉得龚家不会善罢甘休,会很快找上门来吗?”
    宁严忍不住问声出口,但下一刻就看到秦阳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让他的一张老脸都有些尴尬。
    “以总镖头的经验,这种事应该不需要再问我吧?”
    秦阳直接反问了一句,让得宁严瞬间就明白过来,而他也确实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想必龚家那些高层,肯定知道龚平松和龚少英叔侄那天的计划是针对山河镖局,却多日未归就此失踪,又怎么不可能找山河镖局的人问问清楚呢?
    更何况据宁远山所言,那三十多具龚家护卫的尸体只是草草掩埋,被发现的概率极大,这无疑会刺激到那些龚家真正的高层。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河镖局和宁家,必然会成为龚家接下来最主要的目标。
    至于找上门来的龚家,是跟山河镖局讲道理,还是在刺激之下丧心病狂直接大打出手,那暂时就没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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