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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六十 要是我两条都不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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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看到诸多高段登堂境的供奉朝着山河镖局中人怒冲而去,龚家三爷龚平松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当初龚平松吃过那冰寒飞针的苦头,他的全身筋骨都差点被飞针给弄散架了,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性命。
    而且他更清楚地知道对方留自己一命,不是因为什么怜悯之心,而是为了防备龚家大举来攻,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现在龚平松固然已经被救了出来,可那冰寒飞针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恐怕一辈子都挥之不去,除非将那暗中的魂师揪出来当着他的面灭杀殆尽。
    在龚平松看来,眼前这些龚家供奉,最高的也不过只是跟自己一样的七重登堂境而已。
    其中还有几个五六重登堂境,根本不可能是那暗中魂师的对手。
    他觉得还不如龚平章这个无双境强者,以雷霆之势强压而下,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怎么,才败了一次,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了?”
    听到龚平松之言的龚平章,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前者一眼,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抹揶揄。
    虽然十分不想承认自己胆小怕死,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龚平松也没有在自己大哥面前多辩解什么,只是低头不语。
    “平松,你不是说那魂师一直不敢露面,而且当夜在对你出手的时候,也并非一蹴而就吗?”
    龚平章也没有过多打击龚平松,听得他沉吟着分析道:“这就说明那暗中的魂师实力其实并不比你强上多少,至少也不可能是无双境的魂师!”
    “你想啊,他连对付你一个七重登堂境都如此费劲,如今咱们龚家供奉一拥而上,他总不能顷刻之间把他们全部杀光吧?”
    这就是龚平章从龚平松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再根据自己的判断理性分析,所以才如此胸有成竹。
    对方如此大言不惭,还说谁敢跨过那根线就一定会死,那就先用事实将对方的狂妄全部打落谷底,然后再由他这个无双境强者出手收拾残局。
    可若是对方连那些高段登堂境的龚家供奉都收拾不了,而且还被直接逼出真身的话,那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
    到时候对方的信心被全部打散,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狂妄自大的时候,说不定在性命的威胁下,还能将其招揽进龚家的阵营呢。
    对付这种傲气十足的家伙,龚平章觉得自己很有经验,想到这些的时候,还朝着某个七重登堂境的供奉看了一眼。
    因为那位七重登堂境的龚家供奉,曾经就是个极其桀骜不驯之辈,最终还不是被他龚平章拿捏,乖乖帮龚家做事吗?
    听得龚平章这些话,龚平松总算是缓和了几分,神色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显然他觉得自家大哥说得很有道理。
    他联想着自己当初的惨状,忽然觉得那是自己被对方打了个出其不意,而且当时的他,也没有其他的登堂境帮手。
    现在是龚家大占上风,而且还有无双境的龚平章坐镇,龚平松觉得对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像那晚一样耀武扬威。
    只可惜这龚家兄弟二人都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秦阳,跟那个晚上比起来,实力又已经提升了一大截。
    已经恢复到无双境层次的精神力,对付这些最高只有七重登堂境的龚家供奉,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在龚家兄弟二人的理念之中,这么短的时间内,哪怕是得天独厚的魂师,实力也不可能提升得太多。
    殊不知秦阳的情况极其特殊,他一直都只是在养伤而已。
    而对于一个伤员来说,伤势的恢复总比按部就班修炼提升修为要快得多吧。
    可这些事情不仅龚家人不知道,就连宁家人都不太清楚。
    哪怕已经知道秦阳底细的老爷子宁严,对于一些真正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边龚家兄弟二人交谈的同时,六名龚家供奉已经是一步跨过了那条冰寒飞针界线。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噙着一抹狞笑,哪怕眼眸深处有一丝丝忌惮,肯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他们只知道对方再厉害,也不可能将自己六人一下子全部杀光,因为他们之中最低的也达到了五重登堂境。
    其中人的实力更是达到了七重登堂境,剩下还有两个达到了六重登堂境,这么一股战力,几乎能横扫青田县城除城主府之外的所有势力了。
    噗!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响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让得最前方的七重登堂境下意识回过头来看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其中一个五重登堂境的龚家供奉身形戛然而止,满脸不可思议地低下头来,看着胸口的那一个小小血洞。
    紧接着一股血箭就从这个五重登堂境的胸口飙射而出,如同一个人形喷泉,吓得其他几个龚家供奉的身形都是齐齐一滞。
    唰!
    唰唰唰!
    短暂的失神之后,一连串的破风之声随之传来,突兀出现的飞针,目标正是剩下的五个龚家供奉。
    “来得好!”
    到了这个时候,七重登堂境的龚家供奉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那个五重登堂境的家伙,因为他知道那人已经必死无疑。
    而这一幕也让他再不敢小觑那暗中的魂师高手,毕竟他也只比那人高出两个小段位而已。
    尤其是感应到身旁已经出现了两枚冰寒飞针,而且是冲着自己心脏要害而来的时候,他直接大喝一声,身上气息更是暴涨了一截。
    他相信只要自己躲过这第一次的飞针侵袭,那边无双境的家主就会第一时间出手,绝不会让他们这些登堂境的供奉全部死于非命。
    龚家能将势力发展到这么大,绝不仅仅只靠龚家嫡系,更要靠他们这些外姓供奉和护卫,替他们做一些小事,或者说不方便出面的龌龊之事。
    这几个高段登堂境的供奉,已经算是龚家最强的外姓势力了,剩下的也就是两位老爷子掌控的力量,哪怕龚平章都不能轻易动用。
    若是这六个龚家高段登堂境的供奉全部死了,对龚平章也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打击,甚至可能让他这个代家主的位置都坐不稳。
    那个五重登堂境供奉的死,都让龚平章有些心痛,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明显不可能出手阻止那些飞针的第一波攻击了。
    不过龚平章也有十足的信心,心想如果剩下的五名供奉有了防备之后,暗中的魂师再想要一击得手,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尤其是那个七重登堂境的供奉实力强横,说不定在自身避过飞针攻击的同时,还能护住剩下的四人,那就皆大欢喜了。
    只要这几个供奉没死,那就可以说暗中魂师刚才的威胁只是虚张声势。
    你不是说跨过那条线的人必死吗?
    可若是那几个家供奉没死呢,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嗯?”
    可很快龚平章的脸色就再次变了,变得极度不可思议,更有着一种难以压抑的极致愤怒。
    噗噗噗……
    因为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剩下的两名五重登堂境供奉,还有两名六重登堂境供奉,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除了他们本人之外,所有旁观之人都能看到从他们胸口飙射出来的血箭,将他们前胸后背的衣袍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就算是众人震惊莫名之余,也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刻龚家的四名供奉,全都步了先前那名供奉的后尘,被飞针刺穿了心脏,不可能再活得下来了。
    那可是五重甚至六重登堂境的高手啊!
    其中五重登堂境也就罢了,但六重登堂境却要厉害得多,以地星修炼境界来看的话,那就是化境跟合境之间的天堑鸿沟。
    没想到在那些飞舞的冰寒飞针眼中,六重登堂境强者不仅跟五重登堂境没什么区别,甚至好像跟先前那些开明境的龚家护卫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是在冰寒飞针一击之下就被刺穿了心脏,那就好像死神的镰刀,只要一掠而过,就能收走一个凡人的性命。
    事实上在普通人眼中,达到登堂境的强者已经不算是凡人了,那是足以让他们仰望的修炼高手,拥有很多的特权。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以前在自己眼中高高在上的大高手,现在却连那飞针的一击都接不下,就被刺穿心脏而死了。
    这还是他们需要仰望的高手吗?
    如果这些龚家供奉的登堂境实力不是摆设,那暗中那位魂师高手的实力又该强到什么地步了呢?
    包括已经达到半步无双境的城主聂青也是满脸惊异之色。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是自己出手,也未必能一招之间就击杀一尊六重登堂境的修炼者。
    除非是出其不意地偷袭,才有可能达到这样的结果。
    可现在是对方已经口出威胁之言,而且飞针也已经出现过,等于说这五个龚家供奉早有防备,偏偏还是有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果然魂师高手手段都极其诡异,哪怕明知道那些飞针会针对自己发出攻击,却依旧避无可避。
    “混蛋!”
    在事不关己的旁观之人只是心生震惊的时候,作为龚家代家主的龚平章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道怒吼之声。
    所有人都听得出这道怒吼声中蕴含着浓浓的怨毒,还有一丝强烈的不甘和心痛。
    那可是五位达到五六重登堂境的龚家高端供奉啊!
    搜罗这么几个强横的供奉,龚平章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又施展了多少手段,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五个供奉竟然真的连一招都坚持不过去,就直接被对方收走了性命。
    此刻的龚平章愤怒之余,又不由有些懊悔。
    心想若早知道那魂师如此厉害,就不该让这些低阶的属下去试探,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出手的。
    旁边的龚平松脸上满是幽怨,但不知为何,看到五名龚家登堂境供奉齐齐身死,他心头竟然觉得平衡了许多。
    似乎这样一来,就不是他龚平松实力不济,而是对手实在太强。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龚家刚才不可一世的高段登堂境供奉,就只剩下那七重登堂境独苗一根。
    而此时此刻,足足六枚飞针已经将他围在了中间,而且没有太多犹豫就朝着他怒刺而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七重登堂境的龚家供奉身上,显然他们都想要看看,这位会不会步其他五位的后尘?
    嗖!
    另外一边,愤怒过后的龚平章并没有闲着,见得他身形直接掠将出去,看目标赫然是那山河镖局的老总镖头宁严。
    他就不信了,心想自己要是真的一招就擒下了宁严,那暗中装神弄鬼的魂师就不会再躲躲藏藏了吧?
    他还真想看看对方长了个什么模样,是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凶神恶煞?
    噗噗噗……
    可就在龚平章刚刚动身的时候,他耳中已经是听到一连串的轻响之声。
    待得他转过头看去之时,不由目眦尽裂,只觉一股郁郁之气从心底深处冲将出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剩下的那位龚家供奉,也就是七重登堂境的高手,身体各处竟然都在飙射出殷红的血箭。
    相比起其他几位只是胸口被飞针刺穿的龚家供奉,此刻这位无疑更加凄惨,就仿佛一个被刺得千疮百孔的气球,哪哪都在漏气。
    原本龚平章还觉得七重登堂境的供奉,再怎么也能坚持个一两招,只待自己擒住了宁严,对方不想现身也得现身了。
    没想到他才刚刚掠出几步,那七重登堂境的龚家供奉就已经步了先前几人的后尘,这完全是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啊。
    旁观众人全都看呆了,城主聂青心境也出现了一些变化,同时暗想自己先前做出的那个决定,会不会太鲁莽了?
    现在看来,山河镖局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背后也是有高人护持的。
    看那暗中魂师杀七重登堂境如杀鸡的手段,恐怕实力绝不会在他这个青田县城城主之下,甚至可能是更高的境界。
    “如果是无双境魂师的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聂青忽然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为那个层次的魂师高手,已经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存在了。
    若真是无双境魂师,别说这小小的青田县城了,就算是去到广元郡城城主府,也绝对是座上宾的高端存在。
    很可能龚家这一次要踢到一块超级铁板之上,有无双境强者撑腰的宁家,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龚家随意拿捏呢?
    这样一来,龚平章先前的指责,还有龚平松的指认,似乎也有了一个最为合理的解释。
    “接下来,或许就会出一个结果了!”
    看着龚平章没有太多犹豫,依旧朝着宁严扑去的时候,聂青心头忽然多了一丝好奇,甚至是一丝期待。
    到底是龚平章这个一重无双境的强者更胜一筹,还是那暗中的魂师手段更加高明,或许很快就能见得一个分晓。
    “嗯?”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聂青包括所有旁观之人定神看去,想要看一个结果的时候,他们忽然眼前一花,赫然是失去了龚平章的身影。
    就仿佛那个龚家代家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无论是他们的视线,还是利用修为的感应,都感应不出半点的气息。
    “怎么回事?”
    人群之中发生了一丝骚动,尤其是龚家所属,包括龚平泉龚平松,还有那些龚家护卫们,都被吓得齐齐退出了山河镖局的地界。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家无双境的代家主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已经跟先前那些人一样死于非命了?
    可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原地又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暗中的魂师手段真的如此高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尊无双境强者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应该是魂师隔绝气息和视线的特殊手段!”
    还得是聂青这个见多识广的县城城主反应更快,见得他朝着那空无一人的镖局内部看了一眼之后,终于得出了这一个结论。
    这话让得旁边听到的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现在他们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看来那龚家代家主龚平章并不是真的凭空消失了,而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隔绝了起来,只是外人看不到也感应不到罢了。
    得到聂青的提醒,再结合暗中魂师的身份,他们难猜测那应该是一种灵魂之力的特殊运用,这个解释还算比较合理。
    这让龚家诸人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心想家主不是被那暗中魂师弄死了就好。
    若只是灵魂隔绝气息的话,那只是让他们看不到内里的情况,但对于无双境的龚平章来说,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相对于外间围观之人和龚家诸人之外,山河镖局的那些人也不由吃了一惊,纷纷猜测龚平章到底去了哪里?
    而老总镖头宁严则是看了某处一眼,在看到某个白发年轻人同样消失之时,他心头就已经有数了。
    他能猜测这是秦阳暗中施展的灵魂手段,目的自然还是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曝光自己的身份,想要暗中收拾那龚平章。
    这让他佩服秦阳心智之余,不由更加震惊对方的魂师手段了。
    这种随便一道灵魂之力,就能让人看不到也感应不到,那做什么事岂不都会方便许多?
    只不过除了宁严这个知道秦阳底细的人之外,其他所有镖局中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消失的白发年轻人,包括离得最近的宁小苗和宁小禾兄妹。
    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失去踪迹的龚平章吸引,一个个都很想要感应出龚平章的气息,却始终毫无头绪。
    在大多数人心中,秦阳不过是一个加入镖局还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而已,而且没有任何修为,是个极不起眼的底层人。
    先前秦阳没有跟那些镖局中人一样退出山河镖局,倒是让不少人刮目相看,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总不能指望一个啥修为都没有的新人去力挽狂澜吧?
    此刻有龚平章需要重点关注,也有那暗中的魂师高手需要关注,退一步讲,宁严这些人的重要性也要高得多,谁还有心思去在意一个普通新人啊?
    而相比起外间诸人,此时此刻突然之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龚平章,动作赫然是戛然而止。
    “这……这是……”
    下一刻龚平章就脸色大变,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犹如顷刻间掀起了滔天巨浪,震得他的整个身形,都忍不住剧烈颤抖了一下。
    聂青能看出来的东西,龚平章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了那位暗中魂师施展的灵魂禁制之中。
    而一尊能施展出灵魂禁制,或者说隔绝空间的魂师,应该不可能只有登堂境层次的灵魂之力吧?
    仅仅是这一手,就让龚平章猜测对方很可能是达到了无双境层次的魂师。
    这样的错误判断,也让他心头狠狠一沉。
    一般来说,魂师的灵魂之力,也是需要肉身来支撑的,一具孱弱的肉身,根本撑不起太过强大的灵魂之力。
    比如说一尊无双境强者的灵魂之力,至少也需要登堂境高段的肉身来支撑,这才符合常理。
    当然,对方肉身修为同样是无双境的可能性也很大,此刻的龚平章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对方并非无双境强者了。
    而他心中同时又生出一抹极度的好奇,想要看看那暗中的魂师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猜测对方可能一直隐藏在山河镖局之中,可当他将自己了解过的山河镖局有头有脸的人全部过了一遍之后,却始终不得头绪。
    虽说在之前的龚平章看来,自己带队可保万无一失,但他还是对山河镖局那些有名的镖头暗中有所了解。
    尤其是宁家几人,更是他了解的重点对象。
    当然,诸位镖头之下的那些普通镖师,尤其是车夫马夫这些普通人,龚平章觉得并没有了解的必要。
    “嘿嘿,堂堂龚家代家主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就在龚平章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一道轻笑声突然从某处传来,让得他猛然回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
    在这灵魂禁制的空间之中,龚平章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尤其看不清那道身影的脸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对方灵魂之力的影响。
    “你到底是谁?”
    龚平章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听得他厉声喝问道:“若非无耻鼠辈,何必藏头露尾?”
    这位龚家代家主的骂声之中,还蕴含着一抹激将之意,现在他极想看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张模糊的脸时,龚平章竟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觉得那道身影有些隐隐的熟悉。
    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见过这道身影,而这道身影很可能先前就隐藏在山河镖局的阵营之中,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知道了又能如何?”
    模糊身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就在龚平章觉得对方可能不会真的露面时,他却突然又看清楚了对方的那张脸。
    “是你?!”
    这一看之下,龚平章满脸的不可思议,似乎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总觉得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对面是一个身材修长,一张脸看起来年纪并不太大,却是满头白发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对龚平章来说,并不能算十分陌生。
    他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之前一直站在宁小苗身后的那个白发年轻人,虽说此人没有半点修为,但这一头白发还是很显眼的。
    而且对于此人,龚平章并非半点没有了解,他甚至知道这是宁小苗在路上所救,后来更是说过此人就是她的心上人。
    以龚平章的心智,如何不知道宁小苗是在施缓兵之计,想用这样的办法来躲过那一劫,后来还真的让龚少英有些投鼠忌器。
    但也仅此而已了,龚平章对秦阳的了解,还停留在十分片面的阶段,他也从来没有将一个伤势久未痊愈的废人放在眼里过。
    可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灵魂禁制之中,对着他龚平章言笑殷殷侃侃而谈的人,竟然就是那个他眼中的废人,可想而知对他造成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
    然而在看到对方真身的时候,龚平章又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郡城云来客栈那些事发生之后,龚平章就去了解过山河镖局,除了宁家之人外,其他镖头的资料也很快送到了他的手上。
    看起来山河镖局背景极其简单,也就是宁严创立山河镖局,数十年来发展壮大,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这一桩桩一条条都十分明晰,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出那个暗中魂师的半点底细。
    包括宁严年轻之时在走江湖时结识的好友,龚家都能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却始终对那暗中的魂师高手毫无头绪。
    直到此刻,龚平章才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正是这个在路上被宁小苗所救,好像叫秦阳的家伙一直在演戏,而且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哪怕是山河镖局的人,恐怕也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山河镖局几次化险为夷,都是此人在暗中用灵魂之力相助,否则山河镖队在横断山就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么一个扮猪吃老虎,装出一副病怏怏样子的家伙,试问又有谁会去过多关注呢?
    今日要不是秦阳主动出现在龚平章的面前,而且还表明自己身份的话,这个龚家代家主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怀疑到秦阳的头上。
    “呼……”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龚平章毕竟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定下了心神,脸上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些愤怒和怨毒了。
    “阁下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刻意针对我龚家?”
    下一刻龚平章已是沉问出声,身上倒有一股身为龚家代家主不卑不亢的气势。
    “我可没想要针对你们龚家,要不是你那个宝贝儿子一次又一次欺负我的救命恩人,我都懒得看你龚家一眼!”
    这一刻秦阳倒是没有刻意隐瞒,而他所说也是事实。
    初来乍到的他,并不想太过高调,自然更不想结下这莫名其妙的仇怨了。
    可一来龚少英实在是太狂妄自大了,从第一眼秦阳就对其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对方还羞辱过他。
    再者宁小苗不仅是秦阳的救命恩人,他对这个心地善良的姑娘还十分有好感,于情于理他都必须护其周全。
    怪只怪龚家运气不好,刚好遇到有秦阳在阵营之内的山河镖局,不仅损失了三十多个外姓护卫,连龚少英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替那不肖子给小友说一声抱歉!”
    龚平章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然后竟然抬起手来朝着秦阳抱了抱拳,微微低头说出来的这句话,听起来似乎蕴含着十足的诚意。
    “既然是犬子有错在先,那小友杀我龚家三十七名外姓护卫,还有今日杀我龚家六名登堂境供奉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当作是对小友的赔礼!”
    龚平章越说越底气十足,听得他说道:“小友应该知道,我龚家在广元郡城也算有几分底蕴,若小友不弃,我龚家愿以首席供奉之礼,请小友入驻我龚家!”
    不得不说龚平章还是很拿得起放得下的,哪怕刚刚才被对方杀了足足六名登堂境的供奉,他也强压下了这口怒气。
    又或者在龚平章心中,一尊可能达到无双境的魂师,若是能被自己招揽进龚家,绝对可以抵得过所有的供奉和护卫。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能施展灵魂禁制之后,龚平章就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魂师的手段他就算没有亲自经历过,肯定也是听说过的。
    除非对方的本体修为没有达到无双境,那他可能还有一战之力,可若对方是本体和灵魂都是无双境,那尽早妥协或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里龚平章还将身后的龚家给搬了出来,他也相信这个好像叫秦阳的魂师待在山河镖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会不知道龚家的整体实力吧?
    龚家可不仅仅只有他龚平章一个一重无双境强者,那两位老爷子可是郡城城主都有所忌惮的存在。
    你这魂师再强,总不能强过两位龚家老爷子去吧?
    “看在小友的面子上,山河镖局我龚家也可以尽数饶过,至于那位小苗姑娘,如果她真不愿嫁进我们龚家,我也会告诫犬子不必强求!”
    龚平章的口气之中依旧有着一抹傲气,这是身为龚家代家主有生俱来的气势,不会因为对方可能是一尊无双境魂师就轻易改变。
    这个时候的龚平章看似妥协,实则仿佛施舍一般。
    他更在向对方表明,龚家不是没有灭山河镖局的实力,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退了一大步,你可别不识好歹。
    龚平章心中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山河镖局和宁家,只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才暂退一步而已。
    他相信只要等这个魂师去了龚家总部,再有两位老爷子震慑,谅对方也再翻不起太大的浪花来。
    只要这位魂师高手不再插手,那到时候龚家想要对山河镖局和宁家搓扁捏圆,还会有什么意外吗?
    龚平章觉得自己这番极有诚意的话,一定能骗过眼前这个所谓的魂师高手,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罢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当山河镖局再无这尊大靠山护持的时候,他就一定会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龚平章这番话其实还有一重意思,那就是旁敲侧击打探自己宝贝儿子的情况,至少也得知道龚少英如今是死是活?
    “说完了吗?”
    原本静静听着龚平章说话的秦阳,这个时候终于接口出声,只是这蕴含反问的口气,让这位龚家代家主心头有些不太舒服。
    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身段来诚意邀请,你还不得兴高采烈答应下来,乖乖放弃山河镖局跟自己回郡城龚家享福啊?
    真以为龚家怕了你这么一个魂师不成?
    “对于去你们龚家,我半点兴趣都没有,但你们既然来了,那此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秦阳的声音随之传来,让得龚平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什么说法?难道你杀我龚家六名登堂境供奉还不够吗?”
    龚平章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一想到自己精心罗织的高段登堂境供奉被击杀殆尽,他心头就在滴着血。
    在龚平章看来,这一次龚家大张旗鼓而来,却反而留了十多具尸体在山河镖局,已经算是吃了大亏了。
    “我刚才说了,阁下杀我龚家之人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想怎样?”
    龚平章越说越气,心想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真当自己这个龚家代家主没有半点脾气吗?
    “嘿嘿,跟你们龚家打了这么几次交道,我可信不过你们!”
    秦阳脸上冷笑依旧,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是地星世界的第一人。
    这几年经历了无数的变故和大战,这才磨砺出了坚韧之极的心性。
    就龚平章这点小把戏,先前的龚少英和龚平松已经表演过了,只不过换成这个龚家代家主,看起来更有说服力而已。
    但秦阳是何等样人,就这点伎俩也想骗过他,那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他要是被这点小把戏就骗到,又岂能成为地星世界的星主大人?
    “那你待怎样?”
    龚平章也被秦阳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烦躁不已,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终究还是忍住了立时动手的冲动。
    “给你两条路!”
    秦阳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沉声说道:“第一,死!”
    骤然听到这一个字,饶是以龚平章的城府,身上也不由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戾气,盯着秦阳的眼眸如欲喷出火来。
    “第二,臣服于我,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而当秦阳口中第二个选择说出来之后,龚平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受到了一种浓浓的羞辱。
    相比起第一个选择,让龚平章这堂堂龚家的代家主,臣服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这简直就是当着他的面,将他身为龚家代家主的尊严踩在地上狠狠摩擦啊。
    对于秦阳来说,他已经不止一次给过自己的敌人这两种选择,而以前的时候,大多数的敌人都会选择第二条路。
    但他似乎是忘了,此刻的龚平章还保持着全盛状态。
    一重无双境的修为也还没有丝毫影响,让他现在就选,未免有些太心急了。
    这种状态下的龚平章,总不可能打都不打就直接选第二条路吧,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要是我两个都不选呢?”
    果然,下一刻龚平章已是脸色阴沉地开口反问。
    而他身上的一重无双境气息,也再次升腾而起,似乎比刚才要更加磅礴几分,其内还多了一丝戾气。
    “你若不选,那就只能我替你选了!”
    秦阳脸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听得他说道:“选第二条路吧,留着你的这条性命,我还有点用!”
    轰!
    当秦阳口中话音落下的同时,龚平章再也忍耐不住,磅礴的力量爆发出来,赫然是瞬间出现在秦阳的面前。
    唰!
    一道寒芒闪过,原来是龚平章的右手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剑,看起来锋利之极,说不定是堪比S级禁器的无双境武器。
    秦阳毕竟是血肉之躯,自然不会让这柄匕首刺中,所以下一刻他当机立断,整个身形都朝着后方退出了数米之远。
    “咦?”
    而正是这一退步,让得秦阳的修为气息再也隐藏不住。
    这也让刚才心头还有些担忧的龚平章,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大喜之色。
    因为就在这一瞬之间,他已经清楚地感应到了对面那白发小子的真正修为。
    这让他忌惮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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