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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深看着她局促得鼻尖都泛了红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大块。
村里人都说穆家闺女娇生惯养，空长了张好脸蛋，这辈子也就等着嫁个好人家。
可没人知道，她憋着这么大的心思。
躲着人偷偷采药攒钱，就为了买课本看书，这股子不声不响的韧劲，比多少嘴上喊着要上进的人都强。
他心里微动，酥酥麻麻的，又漫开。
顿了顿，谢云深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
“我家里有好多，都是以前念高中剩下的课本，还有一套完整的《青年自学丛书》，笔记都在上面，比新书好用。我让我爸妈寄过来。”
他清楚这小姑娘的性子，看着软，实则骨头硬，平白给她肯定不会要。
话锋一转，说得自然极了。
“你……可以买我的。”
怕她梗着性子拒绝，又赶紧补了句，语气带着点无所谓的随意。
“我便宜卖给你，一毛钱一本就行。”
这价钱跟白给差不了多少，也就比废品站的废纸价高上一分两分。
谢云深表面上神色平静，心里却有点绷着，等着她的答复。
他不怕她占便宜，就怕她要强，宁肯自己慢慢采药攒钱，也不肯接这份方便。
穆惜苒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现在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自己采药攒钱太慢，等攒够一套书的钱，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能低价拿到现成的课本，还带笔记，简直是撞了大运。
她抬头看向谢云深，眼里明晃晃的全是喜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
“我要！谢谢你。”
谢云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是被初夏的风拂过。
他不动声色地把肩上的野猪换了个边，掩去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谢就不必了。下次公社赶集，你带我逛逛，就当谢礼了。”
他说得坦荡，像是真的只是初来乍到想逛逛集市。
心里却藏着期待。
穆惜苒愣了愣，随即就点头应了。
不就是逛个集嘛，正好她也要去卖剩下的草药，顺路的事。
“……好的。”
夏天的风卷着蝉鸣吹过山坡，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谢云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来，在他肩头晃来晃去。
他心里反复想着她刚才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原来动心是这种感觉。
像揣了颗刚摘的野果子，酸酸甜甜的，漫得满心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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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队部的土坯院子，裹着热气的肉香扑了大家伙儿满脸。
夏天傍晚的夕阳把夯土墙染成暖橘色，老洋槐树上挂着个掉了漆的广播喇叭，正滋滋啦啦响着革命歌曲。
院子里围了一圈社员，个个伸着脖子往中间瞅。
脸上堆着解馋的笑，连汗流进脖子里都顾不上擦。
也有几个站在外圈靠墙根的，多是工分少的半劳力和老人。
撇着嘴眼馋地咽口水，却也不敢挤上前搭话。
穆父扛着锄头走在前面，穆母挎着空菜篮子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