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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沾了点草屑，却半点没有怕的样子，反倒踢了踢脚边的土块。
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野猪方才冲过来的地方，草丛里藏着个土坑，坑里插着几根削尖的粗树枝。
是个陷阱。
这小姑娘竟然是故意把野猪引过来的！
谢云深又气又好笑，走过去抬手想敲她脑门，手举到半空又放下。
只皱着眉，声音带着点后怕的沙哑。
“穆惜苒，你不要命了？这东西能是你一个小姑娘抓的？”
穆惜苒被抓了现行，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和泥，小声辩解。
“……这头小，我算好尺寸挖的坑，本来想等它掉进去我就去喊人。”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又带着点后怕的软。
“我才不傻呢，打不过我还不会爬树啊。”
谢云深看着她满脸的泥点、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副嘴硬不服输的小模样，心里又疼又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本来只当她是个娇软的小姑娘，需要人护着。
原来她骨子里，竟然那么敢闯。
他叹了口气，伸手拎起捆好的野猪，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背上的竹筐。
“下次再敢自己进山，我就告诉叔叔阿姨。”
“走了，先回。”
穆惜苒愣了愣，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
肩膀宽宽的，白衬衫挽到小臂，拎着百十斤的野猪也走得稳当。
夏天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晃得她眼睛有点花。
风裹着花香吹过来，她忽然觉得脸颊更热了。
她赶紧跟上去，踩着到了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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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两旁的野草长得齐膝深，热气裹着青草气往上蒸，蝉鸣扯着嗓子叫得满山都是。
谢云深拎着捆好的半大野猪走在前面，另一只胳膊挎着她的小竹筐，小臂肌肉因为用力微微绷紧，汗顺着清晰的下颌线往下滚，滴在干燥的泥土里。
他没回头，声音混着风飘过来。
“你采草药做什么？”
穆惜苒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随手拂开挡路的荆条，指尖沾了点细碎的草籽。
“卖钱。”
她知道，这人担心自己，刚才又实打实替自己挡了野猪的凶险。
这会儿倒没舍得再像从前那样冷着语气对他。
谢云深脚步没停。
原以为小姑娘攒钱是想买块花布、或是城里流行的塑料发卡，到底是年纪轻轻的姑娘家，都爱这些。
他又问了句。
“要钱做什么？”
穆惜苒卡了一下，踢了踢脚边滚下来的小土块，声音有点含糊。
“……买书。”
谢云深的脚步猛地顿了半拍。
他迅速收住步子，转过身看她，眉梢微微挑着，黑眸里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意外。
“什么书？”
“就是……考大学的那种。”穆惜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补充，“那个……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翻翻，不是真要考。”
毕竟这会儿恢复高考的风声还没有，私下说这个总归扎眼，她不想到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