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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她于他并不重要
年少成名，驰骋沙场十几年的将军几日时光似乎变了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动弹，也不说话。
姜玄知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面对十几年未见的同胞弟弟，姜玄知心中没有多少波澜。
“姜颢，当初要来沙场的是你，你决定来就应该想到有今日，不过失去两条腿，你就这副样子，还是不是男人！”
“你不想活了，听说你已经有妻有女，你别耽误人家，我现在就帮你写休书，让她另嫁，让你女儿叫别的男人叫爹！”
姜玄知说完立刻叫人送来笔墨纸砚，当真写起休书。
“来人，去请二夫人。”
姜颢在姜家排行老二，他常年在边疆，婚事也是自己做主。
休书甩到面前，姜颢终于有动静，默默转头:“不能休，她父母双亡，她无处可去。”
见姜颢对夫人尚且有情，姜玄知把休书递给他:“那就振作起来，好好照顾妻女。”
姜颢缓缓闭眼，忍着悲痛开口：“我想见囡囡。”
姜玄知大概知道他说的囡囡是他女儿，让人去把人带过来。
“你已十多年不曾回京，借此机会回京修养，家中有族学，姜家嫡长女应有她的体面。”
姜颢没有说话，姜玄知知道，他听进去了。
转身出去，碰到嬷嬷带过来的姜澄，小姑娘看着他很好奇，规矩行礼：“大伯父。”
奶团子一样的小姑娘，长得异常漂亮，粉嫩精致，两只大大眼睛纯真的像星星，姜玄知莫名觉得亲切。
“囡囡？”姜玄知摸摸她的辫子：“进去吧，你爹在等你。”
姜澄闻言眼睛亮了下，匆匆行礼钻进帐篷。
姜玄知转身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像一个人。
没有多想，姜玄知离开营帐，宋绾从隔壁营帐偷偷钻出来。
姜澄这几日偶尔会来看姜颢，他都是睡着，娘亲说爹爹太累，她只能忍住不叫醒爹爹。
可她想跟爹爹说话。
“囡囡。”
姜颢坐在床上，见小姑娘进来伸出手想抱她。
姜澄高兴的扑过去：“爹爹。”
宋绾来时，父女两人正在聊姜澄喜欢的奸相，她虽然是小姑娘，却尤其喜欢读书，小小年纪已经认识许多字，最喜欢读历史趣事，经常缠着姜澄给她读。
姜澄是武官，从小就在战场上拼杀，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只能把打仗遇到的事情编成故事讲给她听，她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
“娘亲，爹爹说，他以后每日都能陪我读书，再也不会让我等他。”
以往姜颢经常几个月不见人，姜澄只能日日在家等。
宋绾对上姜颢的眼神，露出笑意：“真的吗？将军愿意陪囡囡？那囡囡该有多幸福？”
姜颢伸出手，宋绾靠近他，姜颢露出歉意：“对不住，这些年没能顾上你们。”
“不，”宋绾握住他的手：“将军对我们很好，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将军让绾绾懂得，什么是家国，什么是责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绾绾永远都会陪着你。”
“将军这些年太累，趁此机会好好休养，囡囡需要你，绾绾也需要你。”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姜颢还是忍不住红眼，不知是为宋绾说的话，还是为永远站不起来的双腿。
宋绾以为姜玄知看过姜颢就会离开，谁知他要带姜颢回京。
宋绾很慌，慌张找到宋锦秀：“秀儿，姜玄知来了，他要带姜颢和我们回京怎么办？”
宋锦秀自从来到边疆彻底打消对姜冀的念头，姜鹤要守边疆，没有带姜冀，相隔两地，似乎感情都变淡了。
从流放那一刻起，宋锦秀就穷的叮当响，以前的好东西全被没收，身上都没有像样的首饰。
边疆苦寒，姜鹤就算给她银子，她也没地方花。
于是，宋锦秀和宋绾就琢磨出一条生财之路，开首饰铺。
宋绾负责画，宋锦秀负责做，边疆虽然大多都是男人，也有不少随军的女人，两人买卖还真做的风生水起。
宋锦秀像是找到人生目标，一头扎到各种首饰设计中，打磨，雕刻，她都亲力亲为，平时没事儿就泡在铺子里。
听说要回京，宋锦秀眼睛亮了下：“回京？这是好事儿啊，你看我最近做的成品，拿到京城卖也是数一数二的。”
宋绾无奈：“宋锦秀，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回京。”
宋锦秀反应过来：“因为大公子？他怕是早把你忘了吧，你不是给他写过信，说你嫁人了吗？”
“姜鹤打听过，他身边有女人还有儿子了呢。”
话虽这么说，宋绾还是担心，姜玄知之前发过通缉令，要不是姜鹤帮忙，她也不能在边疆安稳待着。
宋锦秀不放在心上：“听说大公子已经位居尚书，内阁大学士之一，如此显赫，怎么还会记得你，你会不会想太多？”
宋绾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她于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姜大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还惦记她，就算惦记，也是恨她，当初没有守住那个孩子。
这么想宋绾稍稍镇定，又突然想起：“可我，不想回京，在这里生活不是很好吗？”
宋锦秀推开门看着外面常年不散的北风：“阿姐，你看看这风，把我皮肤都刮粗糙了，我早就不想待了好吗？”
“能回京当然要回京，两年前大赦天下，你我已经不是罪民的身份，就算回京我们也是光明正大，必须回。”
宋锦秀不想在边疆待，宋绾觉得她没良心：“姜鹤为了救你才请命守边疆，要不是他把我们带过来，我们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你要舍弃他吗？”
宋锦秀不愿听这话：“当初他不救我们，我们也不见得会死，我又没求他救。”
宋绾突然觉得宋锦秀跟六年前的她很像，自私自利，寡淡无情。
“所以你自始至终没想过嫁给他，才会偷偷喝避子药？”
宋锦秀脸色不好：“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又不会娶我，有了孩子我就只能依靠他，我还没想好呢。”
宋绾不想跟她掰扯，有些事情，除非自己经历过，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虽然不想回京，宋绾却没办法阻止，姜颢说姜澄回京可以进姜家族学，这边疆没办法满足姜澄旺盛的求知欲。
如宋锦秀所说，边疆苦寒，确实不如京城养人，姜澄也不能一直待在边疆。
为避免见到姜玄知，宋绾随时带着面巾，能躲即躲，却还是撞上了。
彼时，宋绾正在收拾东西。
囡囡拿着布偶在外面玩，撞到姜玄知身上，两人投缘，姜玄知亲自把人抱回来。
宋绾避无可避。
只能躲在屏风后：“咳咳，妾偶感风寒不宜见人，请大伯哥不要介意。”
姜玄知来几日没有见到这位二弟妹，本来不好奇，只是因为囡囡才上门。
屏风后的身影风姿绰约，姜玄知盯着看了许久，囡囡问：“大伯父看娘亲吗？”
宋绾心里咯噔一下，隔着屏风都感觉到阵阵寒意。
姜玄知回神，抚摸她的头：“忘记问，囡囡几岁？”
姜澄眨眨眼：“三岁半。”
宋绾心尖乱跳，她并没有露面，难道只凭身形姜玄知就认出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