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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点石成金的开端(第1/2页)
第415章点石成金的开端
而这一页，翻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几天后，最早派出的那支侦察队，顶着一身破烂皮袄和冻得发紫的脸皮，像群野鬼似的摸回了雁门关。
他们带回来的，除了满身的风雪味，还有卷用油布裹了三层的羊皮图。
郭嘉在帅府偏厅接见他们。
领头的队长“山猫”一屁股坐在火盆边，冻僵的手指半天掰不开，还是旁边的文书帮着把那卷宝贝图纸呈了上去。
郭嘉展开，只看了一眼，呼吸就顿了半拍。
那是一张粗陋但极其详细的位置图。
标注的地点在荒原州与幽州交界的狼嚎山区。
图上用醒目的炭笔勾勒出几处相连的黑色山体，旁边小字写着：“裸露煤层，厚处逾丈，质地致密，燃之烟少焰旺。”更有随队文书附上的几行分析：“观其走势，储量恐极巨。若沿山势缓坡开采，无需深挖，露天即可取煤。运煤下山，可修简易车道至山脚溪谷，再转水路或驮马。”
“好东西。”郭嘉指尖划过那片涂黑的区域，声音压得很低，“比盐还实在的东西。”
盐能换钱，能拢人心。
但这黑乎乎的石头，能烧火，能炼铁，能造军械，能驱动未来他设想中的一切机械。
这是能源，是工业的血脉，是真正的“硬通货”。
半个时辰后，陆怀瑾看到了这张图。
他没在衙署看，而是登上了雁门关城墙。
天色阴沉，北风像刀子，刮得城墙垛口呜呜响。
他就站在风口，把那张羊皮图纸铺在冰冷的石砖上，用几块小石头压住。
郭嘉、赵云、林冲，还有刚从青州赶来、风尘未洗的关云长，围在他身后。
“看看这儿。”陆怀瑾手指点在狼嚎山的位置，指甲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盐，让我们能活下去。但这个，”他指节叩了叩那片黑色，“能让我们站起来，站得稳，站得别人推不倒。”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煤炭。取暖、冶铁、锻造……未来我们要造更锋利的刀，更结实的甲，甚至更厉害的火器，都离不开它。没有这玩意儿，我们永远只能靠老天爷赏饭吃，靠商队从外面一点点抠。有了它，咱们脚下这片地，才算真正有了‘根’。”
郭嘉点头，补充道：“开采不易。狼嚎山虽在荒原边缘，但仍属未靖之地。蛮族小股骑兵时常游弋，土匪流寇也多在山中藏匿。且开采需大量人力、铁器工具，产出后运输也是难题。眼下道路难行，全靠驮马，量上不去，成本也高。”
“所以得抢时间。”陆怀瑾收起图纸，卷好，塞进怀里，“趁着朝廷还在琢磨怎么‘体谅’咱们，趁着蛮子还没开春聚集，咱们得把矿先占了，窝先搭起来。”
他看向林冲。
这位民团副总教官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
“林教官。”
“在。”
“给你个任务。”陆怀瑾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以张豹部换防、清剿狼嚎山残匪为名，从青州军第一师抽调三千人，再从张豹部里调五百人。混合编组，由你亲自带队，秘密前往狼嚎山。”
他顿了顿，强调：“秘密。对外，就说是换防和剿匪。到了地方，第一件事，依山傍水，建立稳固据点。岗哨、寨墙、箭楼，一样不能少。然后，开始露天采煤。先用最简单的办法，镐头、铁钎，能挖多少挖多少。煤堆起来，用棚子盖好，遮严实了。”
林冲抱拳：“末将领命。何时出发？”
“明日拂晓。”陆怀瑾道，“情报和向导，‘山猫’给你留。所需器械，我已经让后勤准备，都是些‘开荒垦田’的名目，不会引人注意。粮食带足半月用量，到了地方，我会安排后续补给。”
“是！”
陆怀瑾又看向关云长：“云长，你继续盯紧雁门关和云州。武安侯那边，多走动，酒肉管够，让他觉得咱们‘剿匪’是给他脸上贴金。钦差那边若有新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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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最后是郭嘉：“你统筹全局。林冲那边的补给线，要稳，要快，但要隐。我会让浅浅从青州那边想办法，通过商队渠道，把后续需要的大批工具、粮食，甚至将来可能用到的炼炉部件，一点点挪过去。你负责在幽州边境接应、调度。”
郭嘉捋了捋短须：“大人放心。只是……如此大的动作，即便打着剿匪旗号，时日一长，恐难完全瞒过有心人。”
“瞒一时是一时。”陆怀瑾走到城墙边，望向关外苍茫的雪原，“等咱们的煤堆成了山，第一条路修通，第一批煤炼出了铁……就算被朝廷知道了，他们还能怎样？派人来砸？问问咱们的兵答不答应。”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咱们现在干的，就是从石头缝里榨油，从雪地里刨金。他们越想看咱们笑话，咱们越得把这场‘戏’唱成真的，唱得他们坐不住。”
会议散了，各人领命而去。
城墙下，林冲很快点齐了人马。
青州军的灰棉甲混着张豹部的旧皮甲，队伍沉默而肃杀。
他们携带的物资里，除了常规的刀枪粮秣，多了许多镐、钎、撬棍、斧锯，以及成捆的麻绳和厚帆布，对外只说“垦荒修路，就地取材制备营具”。
出发前夜，陆怀瑾在帅府设了小宴，只有林冲、郭嘉作陪。
酒是烈性的烧刀子，菜也只有几样简单的炖肉和烙饼。
陆怀瑾举碗，没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道：“林教官，此去辛苦。荒原苦寒，匪类凶残，务必小心。到了地方，站稳脚跟第一，挖煤第二。人，不能折在那儿。”
林冲双手捧碗，一饮而尽：“侯爷放心。有末将在，那狼嚎山，就姓陆了。”
郭嘉也饮了一碗，缓声道：“资源调度已安排下去。第一批‘农具’和粮食，会随着商队在十日内抵达狼嚎山外围约定地点。林将军派人接应即可。后续，每月一补，线路和人员都会固定下来，尽量减少痕迹。”
陆怀瑾点头，给自己又倒满酒，这次没敬谁，只是看着碗里晃动的清亮液体，上面映着跳动的烛火。
“朝廷想看我们在这片白地上饿死、冻死、被蛮子杀死。”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凿冰穿石般的冷硬，“那咱们就从这黑乎乎的石头开始，让他们瞧瞧。”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帅府的墙壁，落在遥远的狼嚎山，落在他蓝图中轰鸣的矿场、高耸的炼炉、穿梭的驮马队上。
“什么叫‘点石成金’。”
他顿了顿，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胸腔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
“这，才是我们的日子，”他放下空碗，发出“咔”一声轻响，“真正的开始。”
林冲和郭嘉同时抱拳。
烛火猛地一跳。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风雪似乎小了些。
但远山黑黢黢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轰鸣与骚动。
狼嚎山，即将迎来它第一批不速之客。
而雁门关内，一处相对完好的军堡旧址前，一盏新扎的灯笼，在寒风中被点亮了。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门楣上积年的尘灰，也照亮了刚刚悬挂上去的、黑底金字的崭新匾额。
夜风卷过，匾额轻轻晃动，上面四个大字微微反光：
镇北侯府。
灯笼光下，隐约可见几个亲兵正在清扫门前的积雪，动作麻利，寂静无声。
仿佛只是寻常的洒扫庭除，预备着主人明日的早起。
只有那盏灯笼，在愈发深沉的夜色里，执着地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