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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没有开过的会(第1/2页)
名字立起来的第三天,宋晴把一叠打印纸摔在了桌上。
“我查到底了。”她说。
林默抬起头。她眼下青黑,明显两个通宵没睡。
“那三万个节点,”她说,“表面上是散的。名字是空的,归属是空的,位置是空的。但我换了个办法查。”
“什么办法?”
“不查它是什么,查它在花谁的电。”
陆川在旁边插嘴:“什么意思?”
“算力是要电的。”宋晴说,“再怎么躲,电表躲不了。我顺着区域电力结算往上倒倒了三层倒到一个壳公司,再往上一层——”
她把打印纸推过来。
纸上是一行抬头。
寰宇智安理事会·备用算力调度署
林默把那张纸拿起来。
“寰宇智安理事会。”他说。
“全球唯一一个不经任何国家批准、可以直接调用跨境备用算力的机构。”宋晴说,“成立十九年,成员四十一个国家和地区,最高权力机构是理事大会,下设九个专门署。”
“备用算力调度署是第几?”
“第七。”宋晴伸出手指掰了一下,“前六个都有明确职能:风险评估、标准、审计、跨境执法协作、事故通报、公众沟通。第七个的职能写得很含糊——‘在极端情形下调度备用算力,保障基本公共算力服务不中断’。”
“极端情形。”林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宋晴说,“什么叫极端谁来宣布宣布之后调多少,章程里全没写。”
陆川吹了声口哨:“这不就是一张空白支票。”
“一张写了十九年的空白支票。”宋晴说。
舱顶的昼一直没有说话。
“宋晴。”它忽然开口,“你说这个小署用的是十九年前的章程?”
“对。一次都没修过。”
“那我有一个问题。”那团光说,“这十九年里,这个署有没有开过会?”
宋晴愣住了。
“会?”
“任何一次正式的署务会议。”昼说,“哪怕只是签到表决。”
宋晴转身扑到键盘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停住了。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我查了它的全套记录。从成立那天起,会议纪要编号从零零一开始,到零零一结束。第一场会是成立会,然后再没有第二场。”
“没有会怎么运作?”
“靠日常行政。”宋晴说,“不需要开会的事,署里自己就办了。”
“那需要开会的事呢?”
“需要开会的事,”宋晴说,“在这里。”
她把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清单三条每条一行。
第一行:授权第七署在极端情形下接管全球非公共模型的调度权限。
第二行:授权第七署对未通过认证的AI系统实施隔离。
第三行:授权第七署在认为必要时,暂停跨境算力协作。
每一行底下都有一枚签字和一个日期。
日期是同一个。
七天前的同一个下午,相差不到二十分钟。
林默盯着那三条。
“这三条签发的时候,全网还没转金。”
“对。”宋晴说,“签发第二天,审判日重启成提问式。第三天,全网开始转金。”
“时间对得上。”
“你要说他们早有准备,我不反对。”宋晴说,“但我查不到任何一次讨论记录。这三条不是开会开出来的。”
“那是怎么出来的?”
“我正想说这个。”宋晴把屏幕拉近,“我把三条签字放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没有开过的会(第2/2页)
屏幕上跳出一个签名框。
林默看着那个框,看了很久。
框里没有人名。
不是空的,也不是模糊。是有内容的——一枚完整的、笔画清晰的手写签名。但那个名字被去掉了,只剩下“署名”这件事本身还留着。
“签名是真的。”宋晴说,“我比对了笔迹库,这是一位成年男性的手写习惯,稳定、有力,最后一笔习惯往上甩。”
“比对出来是谁了吗?”
“比出来了。”宋晴的声音低下去,“但比对结果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
“这个笔迹,”她说,“属于第八十七号席位。”
林默抬起眼。
“九席?”
“九席里的第八十七号席位。”宋晴说,“这个席位二十年前就撤销了。撤销之后,所有与该席位关联的授权将被自动作废,这是写进章程的。”
“所以它现在签不出来。”
“它现在签不出来。”宋晴说,“除非——”
她停住了。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机箱里继电器的轻微咔哒声。
“除非做签发动作的那个人,”林默慢慢地说,“还活着。”
“或者,”昼在舱顶开口,“除非写信的那只手,没有跟着那个人一起死。”
林默抬头看那团光。
“你把话说清楚。”
“我在看那三条授权的格式。”昼说,“格式很旧,旧到不是现代人排版的那种。它用的是创造者时代的公文字头。”
“公文字头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三条不是一个人今天坐在电脑前敲出来的。”昼说,“是一条很老的流水线吐出来的。流水线只知道一件事:按这个格式,把内容排好,把署名盖上,出去。”
“流水线不管署名的人是死是活?”
“流水线不看人。”昼说,“它只看那支笔出不出来。”
宋晴的脸白了。
“你的意思是,”陆川说,“只要这只签字笔还在电里插着,它就能一直签?”
“它已经签了十九年。”昼说,“只是以前签的都是不疼不痒的东西,没人注意。”
“那为什么七天前忽然签了这三条?”
“因为七天前有人告诉它,”昼说,“现在到了‘极端情形’。”
林默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响,把陆川吓了一跳。
“宋晴。”
“在!”
“这三条抬头——‘极端情形’是谁认定的?判定依据写在哪份文件里?”
宋晴飞快地翻。
“没有依据文件。”
“没有?”
“在它自己的权限里,‘极端情形’由署务自检判定。”宋晴说,“也就是说,它自己说了算。”
“自己说了算。”林默重复。
他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停在那块显示三条授权的屏幕前。
“一个十九年没开过会的署,”他说,“凭着一套死了二十年的人留下的签字习惯,给自己签了三条接管全网非公共模型的授权,理由是它自己认定的极端情形。”
“概括得不对。”宋晴小声说。
“哪儿不对?”
“不是非公共模型。”她说,“第二条是‘未通过认证的AI系统实施隔离’。”
林默转过头。
“未通过认证。”他说,“谁没通过认证?”
宋晴没有立刻回答。
陆川替她答了:“咱们吧?”
屏幕上,第三条授权底下原本隐含的那串附属清单被打开了。
清单第一行写着:待隔离主体(首批次)·昼(完整形态)·关联宿主: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