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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接下了田羽容的指令，安排司机马上送他去了清平煤矿。
田羽容说话从来都是非常稳的，可刚才他听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这种情绪的变化，说明田羽容在市委常委上并没有达到她所预期的结果。
车子刚到清平煤矿，陈青就感觉到气氛完全不一样。
全矿都暂时停工。
很多工人和家属都在矿区三三两两的聚集，不像是要聚众，反而是在担忧着什么。
司机载着陈青直奔垮塌的矿洞区域，还有几百米的位置就被拦了下来。
拦下他的正是预备役部队的人。
“同志，现在这片区域戒严，所有人不得入内。”
陈青走上前，出示了工作证之后，对拦下他的士兵说道：“请问裴浩杰在不在，我是市委副书记田羽容安排来的。”
陈青大胆地把田羽容在市委的身份报了出来。
士兵迟疑了一下，让他稍等。
士兵拿起对讲机请示了。
不到五分钟，裴浩杰就从远处走了过来。
“是你！”
裴浩杰一看是陈青，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笑。
陈青看着那个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没时间和他互怼。
趁着裴浩杰还离他有一点距离，他拨通了裴清越的电话。
“裴清越，我要进清平煤矿的坍塌矿洞，需要你弟弟配合把矿洞清理出来。”
电话里裴清越丝毫没有犹豫，“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他就在我面前，你给他说。”
他的话说到这里，裴清越刚好走到他面前，陈青把电话直接递了过去，“你姐的电话。”
原本还一脸得意的裴浩杰听到是他姐的电话，退后了一步，“有事说事。”
但电话里裴清越已经听到了裴浩杰的声音，大声道：“接电话。”
裴浩杰狠狠地瞪了陈青一眼，还是无奈接起了电话。
“姐。”
“听着，陈青要做什么，你好好配合。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说完，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裴浩杰愤怒地对着电话点了下头，把电话扔回给陈青。
“说吧，你要做什么？”
陈青接过电话，“清理矿洞。”
肃宁市临时市委常委会结束后，会议纪要立即对外公布。
同时将新闻通稿发送给媒体。
通稿中除了明确要严查清平煤矿历年来的矿难事故之外，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市纪委展开调查，对申请和签批的相关人员询问，以事实为依据，依法依规严肃对待。
通稿中并没有提及米云水库扩建、工业用水提纯两个项目的核查。
但在会议纪要中却明确了要对这两个项目的申报和签字人，也就是清平县委副书记钟国梁、市委副书记陈旭谈话。
同时申请省纪委对自然资源厅开发处处长万肖克进行询问。
只字不提鼎丰集团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和责任。
田羽容已经放弃了更进一步的要求，但明确要求调查韩振邦的专案组暂时保留。
这一点张百川和公瑾曲都没有反对。
她之所以保留这个专案组的存在，就是在动用调查的时候有人可用。
毕竟专案组的组成既有纪委也有公安系统的人。
清平煤矿清理坍塌的矿洞，即便是动用机械，在考虑安全的情况下，也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办到的。
而且清理的区域到底在哪儿，根本就没有一个准确的方向。
只能按照安启交代的大致深度和方位进行清理。
裴浩杰尽管对陈青有敌意，但怕他姐姐，工作还是非常配合。
清平煤矿上的挖掘机、电钻全部被征集过来，矿上的安全管理员也在现场指挥如何在清理过程中保证不再发生垮塌。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向前推进。
田羽容收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密集。
市纪委在对钟国梁和陈旭的询问，几乎就没有任何收获。
一切都是按照程序在执行，鼎丰集团也提交了相关手续和证明，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而米云水库和清平煤矿再次被预备役的人隔断，终究还是让有的人坐不住了。
鼎丰集团那个财务经理透露，最近秦季在不断调动集团现金，看似以各种名义进行，最终却都汇集到秦季的一个私人账户。
虽然财务明确告知这可能会引发审计的风险，秦季依旧要求财务按照他的要求做。
另一边对何强、赵浪、李二顺的审讯一直都没有中断，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赵浪和李二顺依旧指向何强，何强依然说是张绍元指示的。
而张绍元至今没有任何音讯。
除了秦季的现金调动显得异常之外，调查陷入了省里司法政策和人为的困境。
清平煤矿的清理现场，陈青抹了一脸的黑灰，看着身边裴浩杰，“还要多久的时间？”
“距离不远了，也就百米左右，但难度看起来越来越大，大概还要一天。”
一天一夜的相处，虽然裴浩杰还是看不惯陈青，始终认为是他把自己姐姐勾得失去理智，但执行任务是一点也不含糊。
陈青不敢催，现场他守着，知道这个难度。
这不是打穿一个洞那么简单，已经坍塌过一次，危险系数更高。
现在的进展是已经不考虑重新打开的矿洞能维持长久，只保证临时有效。
如果不顾及安全，再出事故，谁都担不起责任。
夜幕降临，矿洞附近依旧灯火通明，陈青跟着预备役一起吃着压缩饼干和矿上送来的肉汤，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蒙欣欣。
陈青微微皱眉，接起来：“欣欣？”
“哥！”蒙欣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我刚才在丝享……听到一个事。我在走廊里，听到郭博文在打电话，他说‘秦总今晚要走，东西都收拾好了’。”
“你确定是秦季？”
“确定。郭博文说的就是‘秦总’。”蒙欣欣的声音急促，“他说‘今晚走，明天就来不及了’。哥，我听了就赶紧出来给你打电话了……”
“你现在在哪儿？”
“已经离开丝享了，在路边。”
“你先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陈青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青马上拨通了田羽容的号码。
“田书记，秦季要跑路。蒙欣欣刚才在丝享洗浴中心听到郭博文打电话，说秦季今晚要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消息来源可靠？”
“蒙欣欣应该不至于骗我，没什么意义。”
“好，我知道了。矿洞那边还需要多久时间？”
“大概一天。”
田羽容挂了电话，马上联系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吴成军，下达了命令。
“立即收网，所有秦季可能出现的地方马上派人搜捕。”
电话挂断，再次拨通了军分区党委书记、大校赵博的电话，“赵书记，我现在需要你协助，请协调武警在高速路口、机场、车站、码头临检，发现秦季，立即抓捕。”
赵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请示一下张书记？”
“赵博同志，我现在是传达省军区裴尚武同志的命令。”
“好的，我知道了。”
赵博不再询问，放下电话，马上做了安排。
电话再次挂断，田羽容这才打通了一个加密电话，“老爷子，晚上打扰你，有个事要向你汇报一下，我刚才冒用了您儿子的身份传达了一个命令。”
“哦！”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奇怪，“什么事你直接给尚武说不就行了。”
田羽容大致把情况介绍了一遍，“我怕裴尚武一根筋又要查这样查那样的，耽误了时间。”
“行。这个事没问题，我让尚武再给赵博打个电话。”
到这个时候田羽容才总算松了口气，“多谢老爷子，回头我回省里再去看您。”
“看我就不必了。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要来，你和尚武一起来。”
田羽容这次没有再拒绝，“好，我约裴尚武一起去看您。”
半小时后，肃宁市全境所有的高速路和省道都出现了武警执勤，机场、火车站、汽车站也出现了巡查的士兵。
如此严密的网络下，秦季想要离开肃宁市的机会几乎已经全部断绝。
凌晨两点，赵博的电话把在书房沉思的田羽容拉回现实。
“田书记，秦季已经被抓住了。”
赵博打来的电话第一句就让田羽容坐直了身体。
“确认是秦季？”
“没错。”赵博的声音很坚定，“人是在机场高速路口被拦下的。他换了衣服，装扮成普通工人的模样，开的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
“人现在在哪儿？”
“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已经在押送前往市公安局的路上了。”
“辛苦你了，赵书记。”田羽容松了一口气，“移交给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我马上联系吴成军接收。”
“不辛苦。田书记，那这边我先撤了？”
“撤吧。剩下的事交给公安局。”
电话挂断后，田羽容把消息同步给了吴成军，要他立刻对秦季进行审问。
随即看了看时间才两点一刻，毫不犹豫拨通了市委书记张百川的手机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田书记，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张百川的声音带着被吵醒后的明显睡意，显得有些低沉。
“张书记，秦季要跑路，被我安排的人在机场高速路口截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张百川的声音彻底清醒了：“你截的？”
“对。我让武警设的卡。”
“你怎么能让武警设卡？谁给你的权限？”张百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这种事为什么不提前报市委研究？”
“张书记，他今晚要走。等市委研究完了，他已经在境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深呼吸：“秦季现在在哪儿？”
“应该移交市局刑侦支队了。”田羽容把时间点提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