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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海老爷嘛，真是好久不见了啊。”</P>
通州码头，王言笑呵呵的接到了海瑞一家人。</P>
“哎呦，这不是权倾朝野的王大青天嘛，下官给您老磕一个？”海瑞也学着阴腔怪调。</P>
“免了，赶紧走吧，天怪热的，你们一家人身子骨都不太好，再热出个好歹来。”</P>
“都练了你教的养身法呢，我感觉挺好。”</P>
王言摇了摇头：“你感觉好没用，我搭眼一看，这几年又是没吃上什么好东西。这吃不好，身体就难好的了。你也是有意思，我这几年搞了那么多银子，陛下仁德，我大明的官员全都涨了薪俸。都当上同知了，每月薪俸不少，怎地还这么拮据？又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P>
“百姓过的苦，我遇见了，总要帮帮忙的。哎，你别说官府的银子啊，那都是有去处的。”海瑞呲牙笑着，黝黑的面庞诉说着他许多的风霜雪雨。</P>
“可怜的人多了，一人之力如何救啊？大户人家那么多，你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弄来不少银子，谁还敢找你的麻烦？让他们这些搜刮民财的大户，去帮助百姓才对。要说正途，还得是地方发展，让百姓们都能赚到比以往更多的银子。</P>
日子实在不好过的，也要利用官府的制度去解决，而不是你海老爷发善心，自己饿肚子，还让家里人跟着你一起受罪。”</P>
“行了，说你也说不听，先去大吃大喝一通再说。明日再进京。”王言摆了摆手，转而哈哈笑了起来，“说起来也是有趣，你出去当几年官，过几年苦日子，就能跟我同在一地，过上几年好日子吃的白白胖胖的，又去地方上过苦日子了。”</P>
“谁叫你王大老爷现在也能称一句权贵大户呢，我才能吃多少？”</P>
“哎呦，还老爷这会儿不嫌弃我贪财了？”</P>
“天下人都知道，你王大老爷贪的钱全都养肉食去了，要让我大明百姓都能吃得起肉。赚的银子当然也是清清白白的。我跟你说，今天肉少了不行！”</P>
海瑞已经很习惯王言的作风了，也很明白王言的追求。除了贪财好色这两点，王言简直是圣人。两人相识多年，也算是志趣相投了，所以海瑞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P>
真说起来，海瑞这么多年处理政务，很多时候都请教了王言。比如他先前他去地方执政，就想要像王言那般行事，毕竟他也算是数次亲眼见过的，对其中内情的了解还要更深许多。</P>
然而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真在地方执行起来，他也是一团乱麻，搞的手忙脚乱。地方工价的评定，物价的稳定，百姓的安定，凡此种种一大堆的事情压到他的头上，真是让他难办。</P>
他也只得给王言写信，找到问题，请教解决办法。这几年在王言的指点之下，地方治理的也都可以说是蒸蒸日上。</P>
毕竟是按照顺天府的模版来执行的么，哪怕无法尽全功，只要做到三成，都能大大的缓解地方的矛盾，让百姓们喘一口大气。何况海瑞也是铁头，再加上王言给他做靠山，又亲自远程指导，地方治理的当然还是不错的……</P>
通州因为有码头，再加上近些年来航运的飞速发展，自然而然的也就围绕着码头大繁荣起来。</P>
这里有着数万民夫，有人做搬运工，有人搞建设，他们要娶妻生子，要衣食住行，城镇自然而然的也就开始扩大，商业自然而然的开始丰富。</P>
甚至于因为这里是各种货物到岸的第一站，精明的商人们都聚集在此买货卖货，自然而然的也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交割市场。同时各种商品，也都在这边进行售卖，成了大卖场。</P>
全国各地的东西，包括海外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里全都能看到。大卖场的繁华，比三十公里外的京城也是不差的。</P>
因为货物到了京城已经是开始二级销售了，通州这边做的却是相当于一级分销，是商人对接商人，是tob，而非toc。</P>
这边的各种消费场所自然也都配套跟上，酒楼、旅店、妓院等等，能想到的基本都有了，可谓相当齐全。</P>
酒楼的二楼包间，海瑞看着外面的繁华了，听着入耳的喧嚣，不禁感叹出声。</P>
“短短数年间就成了今天的样子，真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你了不起啊。”</P>
“我再了不起，一个人也干不成这么多的事儿。说到底还是人们的贪婪促成的，权贵大户们想要赚的更多，百姓们想要过得更好，朝廷想要更强，不想让权贵大户们太放肆。</P>
我呢，就是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平衡，让大户们赚钱，让百姓们过的更好，让朝廷更强，又压制了大户。随着财富的不断增长，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做成了。</P>
就好像最初的集市是为了交易，渐渐的有了常驻的人，也就出现了小镇，沟通附近村落的交易。为了保护自己，防备野兽、敌人，就从扎篱笆，到垒砌围墙，最终成了城池。</P>
现在我大明在经历的，也是这样的一个过程，随着人们想要赚的更多，人们自然而然的就会生产新颖的东西，扩大地盘等等。我们这些当官的要做什么？就是看着这个过程，时时拨乱反正，保证稳定的发展。”</P>
“你的道理真多。”海瑞都忍不住吐槽了。</P>
“我这全都是大实话，你就学吧。”</P>
两人围绕着外面的人间繁华的胜景闲话饮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算是开始说起了正事儿。</P>
“这次让我回京，是给我安排什么职位？”</P>
海瑞又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是王言给他调回来的。不过他也没有埋怨王言事先没有通知他，因为通知他也没什么用，平白让他睡不着觉，不如不说，一纸调令让他进京也就是了。</P>
“接我的班，做顺天府治中，代主顺天府事。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怕你睡不着觉。”</P>
“我还真睡不着。”</P>
海瑞惊讶的牛眼都瞪大了，“陛下真让我主事顺天府？”</P>
“当然了。”在海瑞怀疑的眼神中，王言笑呵呵的说道，“不过肯定还是我力荐的么。老海啊，你还是没明白。</P>
陛下其实并不关心谁主事顺天府，陛下要的是顺天府保持现在的样子，权贵大户们老老实实，百姓安居乐业，让这京城有帝国的伟大气象，同时也要保证每年的进贡不低于两百万两银子。</P>
这也是我的诉求。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拿命做出来的好局面，就那么让旁人给糟蹋了。你算是我的人，也是可靠的人，顺天府交给你我也放心。</P>
至于你能不能做好这个主事，那你不必担心，我此次也要留在京城了，有些时候我会直接插手的。”</P>
“你要留京？我要主事顺天府，那鞑子那边，还有胡部堂……”</P>
王言含笑点头：“你看看，这不就一下说对了么。鞑子那边就由胡部堂接手，他跟戚继光也是老搭档了，打了两年多，鞑子早都被打废了。是咱们一直不同意他们的求和，否则这仗哪用这么久？半年就打完了。”</P>
“鞑子求和了？”</P>
王言点头。</P>
“陛下没同意，徐阶等人也没同意？”</P>
王言继续点头。</P>
“为何？”海瑞不理解了。</P>
“因为打仗能赚钱。”王言耐心的解释起来，“从开战至今，可统计的……”</P>
王言给海瑞讲的，正是先前的扩大内需、刺激经济。同时随着战争的胜利，随着地盘的逐步扩张，人口、土地全都在增加，王言先前制定的移民实治的计划也由此开始，带动了这边的发展，让这些草原的百姓有了钱，那么大明的产品自然要铺过来，这又是消费循环起来。</P>
此外还有辽东那边，虽然没有打硬仗，但也是软刀子缓慢的割着朵颜三卫和女真人，一样开始向辽东移民，大搞建设。</P>
而针对朝鲜，就是纯粹的将货物倾销给他们了，如此多年过来，朝鲜早都流通宝钞了，他们就是在给大明创造财富呢。</P>
在加上打仗不断的消耗各种物资等等，大明的各种粗浅的制造业这几年飞速发展，大工厂、小作坊雨后春笋一般的开建起来。</P>
百姓们不论男女，全都忙碌了起来，职业的没有地的工人也随之大范围的出现。新思潮也在大明的土地上涌动起来，毕竟思想要匹配社会发展的，两者相互促进。由此也导致了知识分子群体的各种论战，出现了许多新奇的观点。</P>
又因为总体的向好发展，百姓们的生活宽松，渐渐的‘好日子来了’的感觉传递给了更多的百姓，生活成本降低，盈余增多，于是百姓们本就强烈的生孩子的想法，也就更加付诸了行动。这几年人口也开始井喷的增长，都在使劲生孩子，扩张家族。</P>
凡此种种，王言在之前的数年时间种下的种子，到了开始攻打鞑靼，震慑四夷，昭示大明帝国的强大的时候，终于算是开花结果，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声势……</P>
“不想竟是如此道理。”</P>
嘉靖笑着点头，“你辛苦了，这一仗打的好啊。按照你说的这一套道理，朕是真的希望能够一直打下去了。可惜啊，鞑子不经打，没到三年就要彻底败了。”</P>
嘉靖、徐阶等人都不同意鞑子的乞和，不是因为明白了王言说的那一些道理，毕竟都是聪明人，他们当然有不少的想法，但要说如同王言说出来的这般成体系却是不能的。他们是单纯的通过各项数据，惊奇的发现这仗简直是越打大明越富裕，那肯定是不能和了，谁想和就办谁……</P>
要说起来，他们看的各种统计的数据，也还是从王言这来的。毕竟王言一直肩负着皇家银行主事的重任，各种的统计指标都是他提出来的，弄了许多的人手在各地统计数据。以致于经过了这么几年的发展，皇家银行比户部都更要庞大了。</P>
另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就是做官的问题，王言这个举人出身的选手要当官都是花了银子的，但是因为近几年衙门扩张的关系，举人当官真是轻松的很，除非是想去好衙门，否则是完全不用花银子的，到处都在用人，想当官就能去。</P>
王言笑道：“陛下无须忧虑，还有瓦剌呢，听说在我大明西南还有个什么莫卧儿，东边还有倭寇，西南的那些土司也要处理，随便调遣大军慢慢推进就是了。早晚打的寰宇无敌，四海升平。”</P>
“你就是杀性太重。”嘉靖背着手，笑呵呵的摇头，真像个慈祥老人，“朕也就是随口说一说，怎么，将士们的性命不是命？都是我大明的好儿郎，能少死一些总是好的。”</P>
“陛下仁德，前线的将士们知道陛下时刻挂念着他们，必定打的更勇猛。”</P>
“朕想着他们有什么用？军饷要给足才是真道理。慢慢打吧，胡宗宪接你的位置朕也安心，不会出什么纰漏。”</P>
“胡部堂老成持重，又早与戚继光相熟，配合无间，经略辽东、草原定然无忧。”</P>
嘉靖看着王言：“接下来你作何打算啊？”</P>
“全凭陛下安排，臣是大明的一块砖，陛下放到哪里，臣就去哪里。十三年来，都是如此。”王言真诚的拱手。</P>
嘉靖很满意王言的态度：“十三年了，你也是过了而立之年，朕也老啦……”</P>
“陛下玄修……”</P>
“行了，你是神医，还看出来朕的身子？求仙问道，终究是一场空啊……”</P>
王言拱手低头，根本不接话。</P>
吕芳说道：“主子再修修，一准儿就能成。”</P>
“吕公公说的在理。”王言懂事儿的附和。</P>
“该修还是要修的，哪里用你们劝？”嘉靖拂袖，转而说道，“去户部吧，做左侍郎，主户部事。你最会赚钱，也给大明当当家。”</P>
“当家的是陛下，臣是陛下的账房。”王言哎了一声，“陛下，宫里是不是还得修缮一番？我看有几个宫殿又烧了，这得抓紧收拾，重新盖起来啊。”</P>
“你跟吕芳合计吧……”</P>
嘉靖摆了摆手，王言就懂事儿的走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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