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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堂，真要打？”</P>
三屯营，总督衙门，戚继光不确定的问着在那啃着大骨头的王言。</P>
“你堂堂戚大将军，能不能不要问这种废话？”王言弄着油乎乎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嘟囔着说道，“我在京城跟徐阶他们骂了一个多月，这才定下了战事，你还问我是不是真要打？</P>
老戚啊，你现在要做的，是仔细思考之前准备的作战计划是否完善，是否考虑到不利的情况，如有不利如何应对。”</P>
“部堂让我全权做主？”戚继光又不确定了。</P>
作为跟王言一起接触了这么久的人，戚继光明白，其实王言在打仗的事情上还是很有建树的。虽然是纸上谈兵，但谈的真没毛病。两人闲来兵推，王言都是将他打的找不着北的。</P>
“你负责进攻，我负责后边的防守和救援，还有给你们前线的部队提供军需。咱们分工协作，各管一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的决策指手画脚，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P>
“部堂，这要是打输了……”</P>
“只许胜不许败！”王言说的坚决，“这几年陛下和朝廷花了那么多银子在蓟辽，岂有不赢之理？你非要听输了怎么样，我可以直接的告诉你，咱们两个直接自尽就行，不劳烦旁人，也不去京城遭罪。”</P>
戚继光捏着拳头，锤了一下桌子：“部堂安心，此战必胜！”</P>
“不用我安心，我就没想过会败。若不然那么多银子，我得罪的那么多人，又遭了十几次袭杀，岂不是全都白干了？”</P>
王言笑呵呵的说道，“徐阶那边你也可以放心，他们只能说废物，但不能说拖后腿，陛下也等着打出大胜仗祭天呢，这个时候给陛下添堵，那就是不想活了。等到打完了这一仗，你掌京营，我主事六部九卿，咱们也能好好享福了。”</P>
戚继光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时候开打？”</P>
“秋收以后吧，还有一个多月，你做好规划，部署好兵力。我则是开始筹措军需，先行往前边送一批。你再预设几个战场，找几个关键位置，提前在附近做一些安排。”</P>
“部堂这一次在京里闹出的动静定然不小，要开战的消息定然也已经传到了宣大等地，鞑子那边怕是早有准备啊……”</P>
“无碍，人家草原那么大，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就是没准备也不好打啊。再说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不打打仗还不打小仗吗？先派个几千人出去，过了燕山先打一打嘛。历来的大战，也不是上来就几万人开打，都得先慢慢碰，随后再调兵遣将。你征战多年，这事情还要我多说？”</P>
“那我这就安排人去打？”戚继光还是不确定。</P>
“做好规划，别盲目开打，你应该有数的。派多少人，什么时候派，打哪里，我不管，你尽管放手去做。戚将军，就在此时此刻，这一场事关我大明皇帝陛下的尊严，事关我大明国运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P>
“是！我去安排！”</P>
戚继光猛的喝光了一小壶的酒，长出了一口气，转身便就龙行虎步的走了出去……</P>
王言终究对这个帝国产生了强大的影响。</P>
大明这一台战争机器终于缓缓的开动起来，这个原本逐渐走向没落的帝国，又焕发了新的生机。</P>
全国各地的物资，通过陆路、水路涌向九边防线，伴随着海量的物资运转，也随之不断的有着官员们掉了脑袋。</P>
如果是以往的时候，各地方、衙门的官吏们过手贪一些是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的，毕竟本就是战时，哪里都是一团乱麻，不是做的太过分都没工夫理会。后续当然会有人死，毕竟事情总要有人负责么，但不会死的像现在这么多。</P>
现在情况不同了，王言拿命主张开战，输了他就要死。那么这种情况下，谁敢给他拖后腿，他当然要先弄死谁。</P>
当然王言没有那么强的监察能力，他管不到那么远。但是他也不需要去针对具体的某个人，反正最终的物资对不上数目都是能查到的。出去的时候多少，收到的时候又是多少，全都有记载。</P>
他要针对的各个环节的人物的靠山，是徐阶、高拱还是张居正，亦或是李春芳等等，王言是绝对有能力把人给踹下去的，可以狠狠报复的。</P>
所以也不用王言亲自出手，深明大义的徐阶等人就已经对下边高标准、严要求了，这是影响大明国运的战争，没人能承担得起失败的责任。</P>
光是王言一个人就能让他们想死了，更别说王言代表的是嘉靖，是想要报仇，想要体现文治武功，要超越过往皇帝的万万古之一帝。</P>
真让嘉靖死不瞑目，以嘉靖如今更加强大的皇权，他真容易把这些好臣子都一起带走，谁都别好……</P>
此外还有海贸方面，所有的海商们都收到了通知，从海外运回来打仗所需的粮食之类的物资，官府花钱购买，并且还给予一定程度的免税额度，以此刺激海商们将货物运送到渤海湾。</P>
这是比陆运、漕运更节省成本的，更大数量的运送方式。海运的周期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中，毕竟本身这几年大明的积累就梃足的，蓟辽地区的粮食储量足够打上个一两年的。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也足够海运回粮食补给了。</P>
至于海商们是否配合……那简直是相当配合，都十分踊跃的表示一定在海外弄回来打仗的物资，并且强烈表示粮食免费支援给朝廷。</P>
没有一家一姓会天真的认为，这件事情是他们可以自愿决定的。自从几年前东南平倭以后，东南大户就再也没有了讨价还价的空间。等到俞大猷那边将东南海军彻底的经营起来，将原本属于王言的船队完全给官办了以后，东南大户就都成案板上的肉了。</P>
市舶司重立，虽然收了不少的税，但大户们都很高兴，因为那代表着他们活下来了，他们今后还有得赚。虽然赚的少了不少，但绝对不亏，挨了一顿狠的，他们也就知足了。</P>
所以这是一个争相表现的机会，大家就都开始无下限的表忠心，自然而然的也就出了不少银子来支援打仗。</P>
目前的大明流传着王言的名言，那是在之前任顺天府治中的时候不小心流传出去的。是讲因为他是孤臣，没有人结好他，但是在年节的时候他却能收到很多的礼。王言说他不关心谁送了，就关心谁没送……</P>
眼下针对鞑子的战争，就是王言主事。东南的变局，也都是王言一手挑起来的，东南大户又哪里敢不从呢。</P>
而另一边的山西、山东、河北、河南的大户们，这几年也被王言给干的相当凄惨，要不他怎么又挨了那么多刺杀呢。</P>
他就是借着蓟辽这边的防线长，资源相对丰富，交易的对象更多，以此来钳制四地的大户们。抓到走私的就往死里弄，这几年让他干销户的简直不要太多。</P>
这个关键的时候，他们也不敢瞎动作，哪怕暗通款曲呢，也得审时度势。对于目前大明的统治阶级来说，能够看明白如今大明的不同，是很重要的一点。</P>
看得明白，积极拥抱，那就能赚到钱，能家族绵延。看不明白，还费尽心思的抵触，那自然是要自食其果，落后时代，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P>
正如之前所说的，当今的大明是资本主义崛起的时候，是传统农业，到初级工业时代迈进的时候。王言打开了这个口子，培养了初代的资本家，到今天为止已经发展成了一股相当强大的新势力……</P>
那些被王言培养起来的人，以为他们和王言是一伙的，但实际上，只是还没到杀他们的时候而已。他们一样也要被扫进垃圾堆。</P>
但现在确实是一股助力，听王言的号令。</P>
没有具体的组织，王言只要搞事情，他们就积极跟团，这些年配合的也还是不错的。</P>
而且力量也不弱，毕竟真说起来，这第一批人，又有哪家不是权贵大户呢？他们是属于看到了钱，看到了前途，开始进行转型的。之后的才是后续发展起来的，大小不一的商人群体。</P>
所以也被王言打击了的这些地方的大户，以及听他号令的这些新兴的资本主义的群体，也都积极支持。</P>
甚至于他们都不需要支持，他们只要不找事儿，不拖后腿，对大明来说就已经是助力了，何况还是支持呢。</P>
这是大明前所未有的高度团结的时刻。</P>
如此其他地方也就安稳了，譬如云贵的各种土司，譬如北边的朵颜三卫还有女真人等等，这时候内部没问题，还都踊跃的掏钱打仗，外面的蛮夷谁敢找麻烦，谁就得被销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P>
蛮夷是没文化，也不是傻，不是看不出眉眼高低，也都老实的很。</P>
其中尤以朵颜三卫和女真人最老实，这几年王言除了收拾大户，改革军队，蓟辽建设，剩下的就是研究他们了。</P>
拉拢、分化，还带着朵颜三卫、女真的百姓干活、搞建设，给他们发钱，帮他们种地，互相通婚。直接给被欺压的底层人做主，收拾他们的头领。</P>
肯定是无法短时间内让他们归心，但是让一部分人认可并拥护大明的统治是没问题的。这一次戚继光带出去打仗的兵员，有一万多人就是朵颜三卫和女真人凑出来的。</P>
王言怎么可能让他们在后边享受，同时还作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呢，都弄到前边拼命去了。他们要是敢在战时不遵军令，那下场比鞑子都惨，杀他们比杀鞑子的优先级都要高……</P>
综合种种条件，这一次与鞑靼的战争不说简单，却也是稳扎稳打的步步推进的。</P>
戚继光在出兵以后，经历了几场小仗，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打成了大仗。双方十余万兵力，在草原上，在周边的山中，辗转腾挪互相攻防。</P>
戚继光很快的熟悉了草原上的战斗，针对性的总结出了一套战斗方法，这是他的长处。很快的就将战斗打成了消耗战，打成了持久战。</P>
这是王言嘱咐他的，此一战根本不求速胜，只要打出一定的优势，并能维持住，那对大明来说就是胜利。</P>
因为如今的大明有钱，就靠着国力打后勤，鞑子是无法抵御的。他们在草原上的能征善战根本发挥不出来，反倒都用在逃跑保命上了。</P>
这一点确实是大明的弱势，主要还是在于骑兵上的差距。不过另一方面，大明也不是没有优势，那就是火器。王言可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火器性能的提升。</P>
肯定是还没搞出来AK，但是在他不断的督促下，还是弄出了膛线。这就是一个相当大的进步了。</P>
毕竟膛线的说法就有很多，刻几道，刻多深，怎么刻，全是学问。</P>
主要也是王言连提点都没有，只是加大了对这方面的研发投入，并时不时的过分一下进度，看一看成品，这都是大明工匠的智慧……</P>
此外对于发射速度，火药的推进，弹丸等等，也全都有很多改进。威力绝对是够用的，弥补了机动能力上的差距……</P>
王言说到做到，他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戚继光指手画脚，只是按照先前说的，守着后方，防止被鞑子偷了鸡。</P>
在后勤上，王言当然更不会差劲。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其实最喜欢的就是打后勤，用充足的资源，强大的国力，堂皇的碾死对手。</P>
同时王言也在利用战争促进经济发展，毕竟各个环节都有人干活么，将士们伤亡都有抚恤，本身战时的军饷待遇也都更好，皇家银行每天都在印钱。</P>
王言也在尽力的平抑物价，保证宝钞的购买力稳定。这一仗打完，大明就能更加富裕了。</P>
这是大明的统治阶级们无法理解的，为什么王言可以把耗钱的战争，打成赚钱的大买卖。还没等到占领草原，让草原人民赚钱呢，就已经利用打仗给膨胀的内需，拉动了经济的快速发展。</P>
真是一点事儿都没耽误，又打了仗，又搞了建设，又在各个环节培养了自己人，提拔了不少人，也接受了很多人的投靠，积攒了更加雄厚的资历以及政治资本。</P>
同时也让嘉靖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收获了更大的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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