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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痛苦：“为什么……后来，就什么都变了呢？”
“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讨厌玥玥，讨厌我们，讨厌整个庄家？”
他看着晏清澜，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探寻，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渴望找到回家的路。
“为什么？”晏清澜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品味，又像是自嘲，最后，她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是啊，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可真是……天真。
她看着晏雨珩，看着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晏玥玥，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那悲悯，不是给他们的，而是给真正的晏四姑娘，那个被他们联手毁掉的，可怜又可悲的女孩。
晏清澜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晏雨珩，反问道：“对啊，你说……究竟是何缘故？”
她知道，晏雨珩永远都不会明白。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晏清澜，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一切。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痛苦，永远都无法感同身受。
就算她把原主经历过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晏雨珩，他也只会觉得是原主太敏感，太脆弱，太不懂事。
他甚至还会觉得，是原主自己不够好，才会让晏玥玥受了委屈，让庄家人失望。
晏清澜不想再解释，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明澜。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宋明澜时，瞬间变得柔和，像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那是一种，晏雨珩从未见过的温柔，像阳光一样温暖，像春风一样和煦。
然而，当晏清澜再次看向晏雨珩时，眼神又恢复了冷漠，像是瞬间筑起了一道高墙，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若要问个缘由……”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大概就是，在临川的这四年，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家人，什么是……被爱。”
这不仅仅是原主没有得到过的，也是她自己，从未拥有过的。
上辈子，她不过是组织手里一把锋利的刀，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任务和杀戮。
直到她死后，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晏清澜，她才慢慢体会到，什么是亲情，什么是温暖，什么是……活着。
“你以为，‘家’是什么？”晏清澜看着晏雨珩，眼神逐渐变得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却带着几分苦涩，“是生病时，亲娘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骂我是‘丧门星’、‘讨债鬼’吗？”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还是说，在我发烧的时候，父亲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任由我在床上自生自灭？”
晏清澜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向晏雨珩的心脏。
她想起了在临川的日子，想起了傅清霁和厉明霆对她的呵护，想起了宋明澜对她的宠溺，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笑容，是晏雨珩从未见过的。它像一束光，照亮了晏清澜原本晦暗的世界，也刺痛了晏雨珩的双眼。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呆呆地看着晏清澜，视线模糊，却舍不得移开，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听见晏清澜继续说道：“在临川，我才知道，原来，家人是可以无条件地包容你，爱护你，支持你的。双亲曾教我诗书礼仪，教我兵法谋略，指导我骑术箭法……他们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爹娘会教我读书习字，教我兵法谋略，教我骑马射箭……他们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
晏清澜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晏雨珩，最后落在他小心翼翼护着的晏玥玥身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世人都说，教养孩子是母亲的责任。可陆伯父不一样，他真是个少见的好父亲，好到……”她稍稍停顿，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甚至让人觉得，他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晏清澜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她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
“其实，不只是如今，就算是在我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陆伯父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位称职的父亲。”
她偶尔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她的亲生父母没有早早离世，如果她没有成为组织手中的那把利刃，她的父母，是否也会像厉宗玉和傅清霁那样，倾尽所有地爱她、教导她呢？
可惜，这个问题，注定不会有答案。
晏清澜也不会允许自己沉溺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她迅速收敛起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宋明澜。
“至于哥哥嘛……”
晏清澜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但微微上翘的唇角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情感。
“偶尔是会让人想锤……”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故意卖关子。
宋明澜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忽不定。
“但是，怎么说呢……”晏清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管他怎么惹人嫌，他心里始终是向着我的。看到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个想到我。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我带各种各样的礼物，从来不会忘记。”
她说着，忍不住偏头瞟了宋明澜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就算人不在临川，也会时时刻刻惦记着我，总是担心我在外面会不会受人欺负，会不会过得不好。”晏清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某些人听，“更不会像某些人，是非不分，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
虽然宋明澜这家伙有时候确实有些烦人，但晏清澜心里明白，她是真的把这个哥哥放在心上，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亲人。
“咳咳！”
宋明澜突然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神情。他眼神闪烁，避开了晏清澜的视线。
前面的话听着确实不太中听，谁说他很烦人？他什么时候让人心烦了？阿清这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过后面那几句……宋明澜眼神微微闪烁，心底深处竟然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心虚。
说他有没有保护阿清，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但他时时刻刻担心阿清出手没轻没重，一个不小心把那些不开眼的家伙给打死了，这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