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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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证据，在不同的人手中，会有截然不同的命运。
    一块上好的木料，被凡人得到，或许只能劈柴；可若落在一个技艺精湛的雕刻师手中，却能雕琢成稀世珍宝。
    雷晔出身商贾之家，深谙此道。
    就像那普通的竹子，在匠人手中能被编织成楼阁宫阙一样，那些证据，在雷晔手中是催命符，可在晏清澜和童玄珏手中，却是能点燃复仇之火的引线。
    晏清澜知道，童玄珏和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引子。
    而雷晔，就是这个引子。
    他可以不是顾家的人，甚至可以不是任何一个受害者的亲属。
    但他是顾家的人，是雷煦的弟弟，这就足够了。
    因为这样，更有说服力，也更容易引起共鸣。
    晏清澜看着雷晔，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放心，你的仇，一定会报的。”
    一直神志不清的雷煦，突然之间，浑身颤抖起来，眼中泛起血丝，神情狰狞可怖。
    “报仇……报仇……”他嘶吼着，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晏清澜眼神微动。
    看来，雷煦并非完全疯癫，至少，他还能听懂“报仇”二字。
    她和童玄珏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了然。
    雷晔紧紧握住雷煦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字一句道：
    “大哥，我会替你，替我们顾家，报仇！”
    雷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里不断重复着“阿晔”和“报仇”。
    “雷煦，你听着。”
    童玄珏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走到雷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晔现在就在你面前，可你却认不出他。”
    “你甘心吗？”
    “你以为，你这样疯下去，就能保护他吗？”
    童玄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下刺在雷煦的心上。
    “你可知，赵家和都察院的人，为什么留你一命？”
    “他们不是为了折磨你取乐，而是为了引出阿晔！”童玄珏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迫感，“他们找不到阿晔，就只能留着你！”
    “你这条命，不过是他们用来钓鱼的饵！”
    雷煦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童玄珏。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虽然疯了，但童玄珏的话，他一定听得懂。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赵家和都察院的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雷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雷晔一天没有落网，雷煦就还有利用价值。
    他们要用雷煦，引诱雷晔现身。
    那些人算准了雷晔年幼，得知兄长入狱，定会不顾一切前来探望。
    殊不知，这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雷晔自投罗网。
    “你以为，阿晔躲起来就安全了吗？”童玄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太天真了！”
    “就算他能躲过这次，又能躲多久？”
    “雷煦，你醒醒吧！”童玄珏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只有你清醒过来，才能真正保护他！”
    雷煦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的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清明。
    “阿晔……”他喃喃地念着，声音嘶哑。
    童玄珏看着雷煦，没有说话。
    他知道，雷煦心里，始终牵挂着自己的弟弟。
    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保护雷晔。
    现在，他需要让雷煦明白，只有他自己清醒过来，才能真正保护雷晔。
    童玄珏看了雷晔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留在这里，照顾你的兄长，哪儿也别去。至于报仇的事，交给我们。”
    “我们，会替你们顾家，讨回公道。”
    雷晔点点头，他明白童玄珏的意思。
    他留在这里，既能照顾雷煦，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如今雷煦这副模样，他实在放心不下。
    童玄珏握住晏清澜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我们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
    晏清澜轻轻地“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脚步。
    光影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坚毅的侧脸。晏玥玥这几天觉得自己要疯了。
    钱雅芝和晏明远像是铁了心，非逼着她去见那些歪瓜裂枣。
    还美其名曰：相看。
    呸！
    她心里只有韩承煜！
    那些庸脂俗粉，哪能和她的承煜哥哥比？
    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晏玥玥闹过，也和他们大吵过。
    可一晏玥玥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几日来，她吃什么吐什么，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只剩下一具摇摇欲坠的空壳。
    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仲侧夫人仲娆，只消一眼，便洞穿了丫鬟采薇的张狂。
    更要命的是，桩桩件件，皆为实情。
    采薇暗地里挑唆主子，哪知这腌臜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仲娆耳中，真真是百口莫辩。
    仲娆眼风扫过地上狼藉的碎瓷片，原本就蹙着的眉心脸，以及脚踝处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时，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钱雅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她听闻什么？
    晏玥玥毁容了！
    她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就这么被毁了！
    至于仲娆？
    呵，那个贱人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钱雅芝猛地推开面前的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内室。
    “玥儿！”
    只一眼，钱雅芝便觉心如刀绞。
    晏玥玥脸上血肉模糊，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看来只余狰狞。
    褚大夫正小心翼翼地拿着镊子，试图从血污中夹出那些细碎的瓷片。
    即便昏迷着，晏玥玥的眼角依旧不断滑落泪珠。
    那是疼的。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不疼？
    钱雅芝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却硬生生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能哭！
    她还要替女儿讨回公道！
    “来人！”钱雅芝猛地转身，厉声喝道，“把六姑娘房里伺候的丫鬟婆子，统统给我拖到院子里，跪在碎瓷片上！”
    “狠狠地打！打到她们说实话为止！”
    院子里很快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皮鞭抽打在**上的声音，一声声，一下下，仿佛抽在了钱雅芝的心上。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痛，怎么比得上她女儿毁容的万分之一？
    钱雅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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