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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豆种的消息，孙姨的遗憾
陈向北和娜斯佳两人，一块给小鸡添好了食，加上了水。
看着二干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挤在母鸡身边争相啄食，确实很有趣。
陈向北顺口跟小助理交代起，后续可能有专家来农场考察的事。
「你该学点啤酒花的种植了。」
说完，他就把之前搜索的几个PDF文件，全发给了娜斯佳，都是些关于啤酒花种植的入门内容。
娜斯佳饶有兴致地收下文件。
做过美甲的布灵布灵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她的目光，却很快跳出了那些文字，落到了配图上。
娜斯佳擡起头说道：「陈，我感觉我可以给啤酒瓶子设计标签了，就用啤酒花的图案。」
陈向北看着她再次偏离题目，不由笑了起来：「哈拉少。」
娜斯佳保存了啤酒花图片，擡起手，又满意地欣赏起昨天孙姨帮她做的指甲。
她忽然想起那位热心的老太太，又想起昨天两人一道用寻龙尺找出水井的经历。
「我们该去看看她的，是吧，陈？我是说孙阿姨，我们昨天答应她了。」
陈向北点了点头。
这确实该去。
要不是孙姨给的那把寻龙尺，他怕是还要多费不少功夫才能找到水源。
尽管里头有些玄学的成分，又有几分运气的加持，但从结果来看，孙姨总归是帮了大忙。
他得去还愿。
于是，两人又准备了些礼品一几瓶农场自酿的格瓦斯，几样本地的小特产，还有陈向北前几天在泉水里钓上来的两条漂亮的小鲑鱼。
打算一块儿去看望这位，按辈分甚至能叫一声奶奶的人。
出发前，陈向北先给孙芸打了个电话，确认她在不在家。
电话那头，孙芸一听他们要来，笑声爽朗：「大小伙子真懂事！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懂事，肯定会特别欣慰的。」
陈向北也笑了笑。
心里想，可能前身确实没怎么好好表现过吧。
孙芸又说，非常欢迎他们来，中午大伙一块儿吃点东西。
于是陈向北开车，带着娜斯佳又往镇上去了。
他们并没有跟孙芸提前约定见面的地方，可还是毫无意外地在镇上那家「乌苏里小百货」相遇了。
毕竟镇上像模像样的超市，也就那么一两家。
孙姨想买点东西好好招待陈向北，陈向北也想买点礼品答谢这位大姨，这一来二去，便在超市门口，大眼瞪小眼地碰了面。
「您好，孙阿姨，很碰巧啊~」娜斯佳笑着打了招呼。
「可不咋滴！」
即使是俄文，陈向北也能听出来大姨「妹有」口音。
积雪被踩出浅浅的脚印，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超市门口，一行三人，推开门，在超市里采购起来。
本来的意思，是陈向北想给孙姨付钱结帐的。
可到底，还是没抢过她。
下死手愣推愣搡，肯定陈向北胜，但这只是个互相客气的时候，不是分高下的场合。
孙芸以「后奶奶」自居，利落地把帐结了。
她拍了拍貂皮大衣的下摆，表情里得意又欣慰。
她表示，看到陈向北和娜斯佳有这份心意，就非常好了，带孙子逛超市她乐意花钱。
因为抢着付帐费了些力气，孙姨还出了点汗，抖了抖身上的貂。
很有点财大气粗的意思。
这位大姨的话，却搞得陈向北怪不好意思的。
他既不好意思在服务员面前跟她争来争去，又不好意思直接管孙芸叫奶奶。
娜斯佳倒是已经挎上了孙姨的胳膊，两人在前面走在了一块。
陈向北也没空手，左右各拎一个兜子。
从超市出来，三人又一起去了孙芸的「堂口」
不出马的时候，这位萨满跟普通的东北大姨也差不多。
孙姨说，她这次过来，多少是有些怀念老陈的情结在，顺带帮一个老主顾看看事儿。
「当地还有两个比较大的农户，也是华人，但冬天他们都没在这儿，都去海南或者回家过年了。我这趟过来，就是帮他们盯一盯宅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陈，到时候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介绍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还能搭把手。比方说春天换个豆种啊，拆兑点机械，打个短什么的，都能找他们问问。」
「谢了，孙姨。」陈向北回应道。
在远东这边种大豆，有时候一部分种子是从农资站、从专门的这些大公司买的。
有时候也是农户之间互相换一—今年你种我的，明年我种他的，这样还能保证一下基因的多样性。
能从别的农场主那儿借来些豆种，那就更好了。
一来省钱，二来，这些在当地长出来的豆子作为豆种，它们本身已经适应了这片水土，发芽和长苗都要更稳妥。
至于两人送还的那把寻龙尺，孙姨也没要。
让陈向北留着，权当个纪念。
她还特意夸了陈向北的格瓦斯：「这是你酿的吗？还是我们大姑娘帮忙酿的？味道真好。」
得亏是娜斯佳在，三人都用俄语聊天。
但格瓦斯，农场可是有的是。
陈向北每周都要给瓦尔瓦拉那送几趟货。
只不过，他一开始还怕孙姨喝不习惯，没一下子拿特别多。
他心想：您老倒是早说啊。
于是陈向北跟孙姨承诺，等她这次回国的时候，给她打包带回去一些。
这话让孙姨笑得更开心了。
快到饭点时，孙姨自然是不能让陈向北和娜斯佳回农场自己去吃饭的。
她说，反正也买了菜，要自己亲自下厨，做一两道简单的家常菜，剩下的，就配点小百货超市里买的熟食。
陈向北和娜斯佳准备到厨房给孙姨帮忙。
孙姨很有东北大姨那股劲儿，说怎么着也不能让客人帮忙下厨，不合规矩。
陈向北本想劝她入乡随俗，可孙姨还是言辞拒绝。
直到娜斯佳说想学学怎么做中餐，孙姨这才破例—「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娜斯佳来吧。」
这才允许娜斯佳在旁边，以学习的名义，简单帮个忙。
陈向北便在客厅简单地布置了一下餐桌，拿了盘子、筷子、刀子、叉子，又摆好了几把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厨房里的人聊着天。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
屋里弥漫着烟火气和菜香。
孙姨的俄语说得相当不错。据说，她以前就在乌苏里斯克做生意，曾在中国市场那片开过店。
她在这边待的时间其实很长，有小二十年了，也是一位打拼过来的老大姨。
孙芸跟前夫有一儿一女，大儿子跟她，四十岁了也不结婚。
孙姨看了眼陈向北，话里有话似的说：「要是我儿子结了婚生了孩子.
「」
陈向北连忙接上话头：「就是这大哥结婚生孩子了，也不可能有我这么大。」
「那可不是。」孙姨否定了他的话，说她那边结婚生孩子都早，她十九岁就生了她大儿了。
娜斯佳在旁边附和了一句，说他们这边生孩子也比较早。
毕竟克里姆今年二十多岁，也有了四个孩子。
孙姨听了娜斯佳的话，对陈向北说道：「你看小陈，我没说错吧。」
「没错，孙！姨！」
陈向北又听她聊了聊跟老陈克森同志的事。
老阿姨再次怅然若失地感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随后，厨房里开始热火朝天地烹炒起来。
陈向北在旁边观察着她们的配合，结果，毫无意外地，娜斯佳又在学习中餐烹饪时，把菜给烧糊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说是把「菜」烧糊，反正锅确实糊了。
冒出一股焦糊的烟。
孙姨正跟陈向北聊得尽兴，娜斯佳那边已经把锅烧得直冒烟。
孙姨却没恼，反倒很维护毛妹，说道：「中餐啊，烹饪起来确实难，对手艺和火候都有要求，跟俄餐不太一样。别担心，别气馁，继续练，还是能.....咳咳，有点呛嗓子啦！」
陈向北赶紧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冷风扑面而来，这才冲散了屋里那股焦味。
他回忆起来，刚才娜斯佳明明是在帮忙刷锅啊......这怎么一转眼还能把锅给烧糊了呢？
还是从底下冒的烟，怕不是锅底下粘上什么东西了。
总而言之，中午时有惊无险，陈向北和娜斯佳顺利吃到了孙姨现做现炒的家常菜。
东北乱炖的风味，没什么特别讲究的，但吃起来就是一个实在。
大茄子、土豆子、豆角子，还有青椒，一块儿炖得软烂入味。
中间切了好多五花肉，油润润的，夹一筷子送到嘴里，起吃来特别的香。
娜斯佳也觉得好吃，尝到了好味道，连连说「以后要继续学习中餐。」
孙姨在旁边鼓励她：「加油，娜，你这悟性，肯定能学会的。」
阿纳斯塔西娅这个名字，经过暱称简化为娜斯佳之后，又被东北大姨简化为一个发音「娜」
娜斯佳还真听懂了，信心满满地看向大姨：「嗯！」
一个敢教，一个敢信。
窗外，是乌苏里斯克冬日里为数不多的阳光。
柔和而明亮。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甚至有一点家庭聚餐的感觉。
孙姨一会给这个夹菜，一会给那个夹菜，嘴里叨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陈向北碗里堆起来好多肉，他夹起一块嚼了嚼，尝到那熟悉的酱香和油润的味道，心里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长辈也不错。
当然，最好是各论各的。
临走时，孙姨还跟两人说：「小陈，娜，有空常来看看。」
说的好像她老人家在这边生活一样，明明过两天就坐铁路回去了。
陈向北也只能跟她告别：「到时候我来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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