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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72章妖魔鬼怪(第1/2页)
朱砂媚在身,裴灵幽几乎没有一天不做春梦。
这两日不知怎的,她频繁梦见邝野。
她到底不是什么寡廉鲜耻之辈,老是梦见和身边人那啥,搞得她白天看见邝野十分尴尬。
可梦这种东西,她又没法控制。
她知道自己总在静修会上睡大觉,发出点奇奇怪怪的声音。
为了做个体面人,她决定早睡早起,把春梦都控制在一个人独睡的时候。
因而今日吃罢晚饭,她早早上床睡觉,准备把梦尽快消遣掉。
她正梦里和邝野缠绵悱恻呢,感觉有人进屋,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梦中香艳之色还残留面容,睁眼好似一汪柔软春水,恰与俯身靠近的邝野对视上。
两人双双停愣,久久望进对方眼中不说话。
邝野以为,何秀禾果然给裴灵幽下了不干净的东西,使人动生情欲,她这会应是要毒发了。
裴灵幽则以为,这梦好真。
邝野的脸比过去每一次都清晰有棱角,眼神比往常还要温柔。
最令她惊奇的是,今夜梦中,邝野的胸膛急促起伏,喘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好听。
裴灵幽一时将醒未醒,分不清梦里梦外,情不自禁抬手勾住了邝野的脖子。
这真实火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眼神错愕几分。
而邝野则以为裴灵幽被何秀禾下的药发作了。
他从前没收同尘门弟子私藏的风流话本时,曾在上面看到过。
媚药这种东西,量小,便用来行闺房之事。
量大,则用来害人,使人神思混乱,理智全无,满脑子只想着求欢解苦。
一旦发作,什么法子也不管用,拖得越久,中毒人越受罪。
邝野心里转念之间,想了十之八九。
他琢磨裴灵幽药性已经发作,带她从祀堂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出去,太招摇,稍有不慎会坏她名声。
他又不懂医理药性,身边没有解药。
思来想去,他脸色一红,心说既然早已初见那夜“一吻定情”,他怎舍得看她这样受苦。
犹豫了一下,邝野红着脸开始脱衣裳,决定将自己当做解药,任凭裴灵幽处置。
裴灵幽这会却已经非常非常清醒,不能再清醒了。
见邝野这个最是正人君子的家伙,大晚上跑来她床上,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吓得她大惊失色,抓紧衣襟就往后躲:
“你干啥?”
躲完又想到自己功夫并不逊色邝野,他真要干点啥不合法的,她也能将他摁住。
她估摸是邝野最近天仙子吃太多了,摸摸他的头,又摸摸自己的头:
“还行啊,不像药物过量的样子。”
邝野这时才反应过来,裴灵幽压根一点事没有。
他并不知道,何秀禾的确给裴灵幽下了不干净的药。
但和她身上的朱砂媚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药性不值一提,根本影响不了。
邝野意识到误会了,是他担忧太过想太多,脸色由微红转成涨红,窘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灵机一动,只好学着裴灵幽那天的样子,“阿巴”一声,载倒在床上装晕。
“这明显是天仙子过量了!过量了!”裴灵幽大叫,赶紧掏出解药,喂邝野服下,还体贴地将被子给他盖好,嘱咐他好生休息,不要乱动,她去外头打点凉水来帮他清醒。
邝野脸色慢慢恢复,如常淡定地“唔”了一声,实际上臊得恨不能将头钻进床板底下去。
此时裴灵幽已套好外衫,出门要去打水,迎面正碰上来寻她的何秀禾。
见她好似神志清醒,何秀禾面露惊疑,心想晚饭时候下的春药迷魂散,可是浓缩加倍的。
两头公牛都能迷倒,怎么裴灵幽还没事?
感受到何秀禾的怀疑,裴灵幽也顾不得帮邝野打水了,立刻两腿并拢,身子站直,脖子一抻,“嗝”地演起神志不清。
何秀禾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裴灵幽的表演,没有怀疑,反倒真信了。
她不是对裴灵幽相信,是对用了这么多年的迷魂散相信。
外加裴灵幽脸上尚有不知是梦还是邝野惹得春潮未退,何秀禾觉得药快发作了,赶忙找借口将裴灵幽往尊长屋里带。
裴灵幽顺势而去,隐约能猜到,约是男女那方面的目的。
她早从那尊长看似慈眉善目、实则色心快从老眼皮子底下溢出来的模样看透。
但她着实没想到,那老东西一把年纪,玩得这么花。
她进去的时候,青歌已解去衣裳,只剩最后一件纱衣。
旁边守墨已经脱得干干净净,跟只拔光毛的白斩鸡一样站在床边。
那老东西一脸口水直流,嘴里下作地叫着什么“这小子终于肯让我碰了”,就要对守墨上手。
刚进门的裴灵幽看到这幕,直接吓得“嗷”一嗓子,再也装不住,推开何秀禾,一脚踹飞色老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2章妖魔鬼怪(第2/2页)
三拳两脚打昏两人后,她捂着眼睛将衣服递给守墨。
后者混混沌沌,显然意识根本不清醒。
裴灵幽没办法,只得一咬牙,心一横,用衣服扑裹住守墨身体,狠狠一把将天仙子解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左右开弓开始扇他大耳光。
“啪!”
“啪!”
“啪!”
不知打了多少下,守墨的脸肉眼可见的跟吹气一样鼓起来。
待守墨从鬼压床般的混沌噩梦中逐渐清醒,睁眼就看见凶神恶煞的裴灵幽。
一边揍他,一边怒气冲冲地喊:
“你赔老子眼睛!”
守墨整个人一脸懵。
他在被天仙子迷惑的这些天,大部分都是混乱的,但也有小部分意识偶尔清醒。
他大概知道自己好心买包子给青歌,却被她用什么粉末一吹,人就迷糊了。
因为是出来给裴灵幽买字典的,当尊长问起他有什么委屈时,他下意识就说出了裴灵幽。
尊长和何秀禾给他出了很多主意,去对付裴灵幽这头难驯的“野兽”。
守墨模糊记得他拿饭扣了裴灵幽的头,挖屋顶害她摔跤,抽她红衣上的金丝,磨光她红玉狐骨斩的锋刃。
还有拿酒泼裴灵幽的脸,设陷阱引裴灵幽去老虎山......
守墨每清醒一分,就想起一点。
每想起一点,就忍不住浑身血肉凉三分。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那么多死罪,裴灵幽为啥偏偏让他“赔眼睛”?
结果一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胡乱裹在麻衣里,立马想起自入渡心会以来,就被尊长老头子不停骚扰的画面。
守墨喉头一滚,差点崩溃吐出来,也终于明白眼前的裴灵幽是混进渡心会来救他的。
若不是裴灵幽,今日他好端端一个清白正直直的少年,只怕要被吃干抹净,没法活了。
想到这,守墨满肚子恐惧全部化作委屈,像个走失孩童终于找到父母似的,一下子扑到裴灵幽身上哇哇大哭:
“呜呜……裴灵幽……你终于来救我了!”
明白守墨这是彻底清醒了,裴灵幽停下手中大耳光。
她原本有一肚子账要跟守墨好好算算,可环顾这间龌龊不堪的屋子,昏迷的尊长和恶妇人何秀禾,缩在角落怕得直发抖的青歌。
裴灵幽突然觉得,和眼前这些比起来,她那点账又算得了什么。
瞧守墨抱住她小腿哭得泣不成声,神志全然清醒,和从前并无两样的架势,裴灵幽打心眼里长舒了一口气,挥舞了下拳头,故作凶狠道:
“你小子,回去再跟你好好算账!”
守墨泪眼涟涟,小鸡啄米地点头,迎上裴灵幽如常凶恶的表情,忽然觉得一点也不可怕,只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暖到他又想落泪。
他从前是不喜欢裴灵幽嚣张无度,还爱惹是生非。
可如今发觉,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危险世道,有裴灵幽这样强大可靠的伙伴在身边,大概是世上最踏实的事。
守墨重振精神,快速穿好衣裳,气急败坏地给了昏迷的尊长和何秀禾一人一脚,踢完又看到角落里衣衫不整的青歌,禁不住动作慢下,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记得他好心给青歌买包子,却被她和何秀禾联手下药。
迷药将青歌的面容幻化成萍萍的样子,惹得他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渡心会。
可以说,守墨这场遭难,罪魁祸首正是青歌。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看着青歌恐惧、落寞、受伤又愧疚的泪眼,守墨竟下不了手,也骂不出一句话。
他能想起这些日子所有不堪,就也能想起青歌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若不是她明里暗里帮他挡了尊长许多次,自己替他受辱,只怕他早就遭尊长毒手了。
因此守墨复杂地看了青歌一会儿,最终叹口气,扯下床榻被单,轻轻遮盖在青歌身上。
青歌的神情从恐惧变得惊讶,眼眶慢慢蓄起泪水。
她身子微动,想要扑进守墨怀里,后者却装作看不见,撇过头,快速起身离开了。
屋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再加上裴灵幽那嗓子尖叫。
邝野迅速闻声赶来,进入屋内扫视一圈,立马明白大致,也颇为后怕,安慰地拍了拍守墨的肩膀。
邝野目光扫过仍旧昏迷不醒的尊长和何秀禾,准备与裴灵幽将人押去官衙问罪。
谁知刚提着两人后衣领出门,就见屋外全是同样被声音吸引来的几百个信众。
他们神情空洞麻木,手握菜刀或匕首,身上粗布麻衣如孝服,白森森一片,宛如一群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