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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成珠收回目光定了定神，脑子里转得飞快——顾红不在万宅，万家说是友家，哪位友家？还是说，单纯就是拖延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
当晚。
时成珠给时家人报完平安和如今进度，正要上床休息，窗户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时成珠猛地抬眼，看见窗纸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压着极低的声音：“时小姐，我是万景明。”
万景明？
她眉峰一挑。
万家如今这群小辈里排行第一的那位。
他来做什么？
“我说过，我的住处周围不允许有任何人，何况还是深夜，你有什么事？”
时成珠抬步往窗边挪了半尺，声音冷冽。
窗外的影子晃了晃。
万景明开口，嗓音传来，轻得像风擦过草叶：“您是来救顾红的吧，我想帮您。”
“万家大少深夜闯到我窗下，是不怕被你爷爷发现，落个吃里扒外的罪名？”
窗外的人沉默了几秒，指尖叩着窗棂，声音压得更低：“怕。”
他苦笑一声。
时成珠拧眉，视线定格在那道影子上，若有所思。
“怕还过来？”时成珠的指尖抵着窗纸，隔着薄纸似乎能看到窗外人紧绷的肩线，”你帮我，图什么？”
“我和顾红也算有些交情，半个朋友。她现在处境不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万景明的声音里裹着几分难掩的涩意。
时成珠的眉眼压得更皱，指尖瞬间扣住窗沿，指腹蹭过冰凉的梨木纹：“我凭什么信你？万家的人哪个不是揣着三分算计七分假。何况是你，万家的大少爷。”
万景明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轻易信，怀里摸出一件衣物。
“请您看。”
隔着窗纸看不明白，时成珠缓步走到房门的位置，目光定格在自己特意安装上的二次加固锁扣上，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一条细缝。
门口，万景明听到动静也挪了过来。
透过缝隙，看到一张额头带着水珠的脸，不知道是沾了夜露，还是密密麻麻的薄汗。
他手里攥着的是件白玉底布的红梅刺绣礼服裙。
时成珠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立刻扣住了门框。
那是原老特意借给顾红的那件。
“原本顾红来万家参加宴会，服务员不小心在她的礼服裙上泼了酒水，我带她去我的私人更衣室换了一件，这件清洗好后一直没机会给她，就留在了我手上。”
他抿唇解释，说话时抬眼望向时成珠，那双眸子明亮真挚。
倒是和别的万家人一样，不同寻常的温润。
时成珠的视线在那件礼服裙上停留了三秒，指尖缓缓松开紧绷的力道，没立刻接话，只侧身拉开半扇门，侧身让他进来。
门轴转动的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万景明攥着裙摆的指尖紧了紧，快步跨进来，反手就将房门轻掩上。
“顾红现在在哪？”时成珠转而带着他坐到桌边，没跟他绕弯子，指尖直接点在桌沿，目光像淬了冰的针，“你爷爷说她在什么友家做客，是真是假？”
万景明把礼服裙轻轻搁在桌边的椅背上，喉结滚了滚：“是真的。”
时成珠心头一动。
“不过……说这两天带你见她，我个人觉得不太现实。”
时成珠眯起眼看他，面上没显半分波澜：“你倒是坦白得很。”
万景明指尖落在冰凉的桌板上，语气像浸了院外的夜露：“不同于万家，真正的主宅并不在南城，那位‘友家’应该是盘根在这里。”
时成珠的指节猛地叩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你也一口一个‘友家’，这‘友家’究竟是哪家？既然说要帮顾红，却又藏着掖着，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万景明苦笑了声，指尖摩挲过礼服裙上绣得工整的红梅针脚：“并不是我刻意的有所隐瞒，是我也不知道。”
闻言，时成珠的眸子很明显的沉了几分，带上了些许郁气和紧张。
“你也不知道？”
她唇瓣开合呢喃了几句，心下莫名的压着什么。
如果连身为万家大少爷的万景明都不知道，那么顾红现在又在何方，自己又该从哪里去找？
万景明瞥见她眼底骤然沉下的寒色，连忙摆了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搪塞你。”
“既然你一问三不知，又凭什么告诉我所谓的在友家是真的？”
“我是无意间听到的，在书房里正巧听到爷爷和那位所谓的‘友家’通话。至于别的信息，确实没怎么听到。不过……我大概能再透露你一些我现在仅知的消息。”
他抬眼看向时成珠，眼眸依旧是温润带着一些水汽，看模样就是端正雅致的清正人物。
时成珠虽然不可避免的对万家设防，但眼前的人还是让她生出几分动摇。
她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在你来之前，顾红已经被盛少带走了。”
“盛千珏？”
时成珠闻言，眉眼压得更深。
姓盛的，她只能想到这位了。
“没错，一同来的，还有你们京城的那位厉寒忱。”
万景明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厉寒忱？
时成珠的眼眸当即变了变，瞳孔里更是闪过几抹复杂之色。
他竟然来了？
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盛千珏应该也是他特意找过来的吧。
她抿了抿唇，甚至有些忽略了万景明继续说下去的话。
看来厉寒忱也为了顾红的这些事费了一番心思。
她吐出一口浊气，心下有些发沉。
自己作为顾红的小姨，自然也了解她过去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和厉寒忱之间的那一些矛盾和误会。
原本两人如今已经算是分道扬镳，却不想还是被命运纠葛到一起。
“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