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十八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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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第四十八章异常(第1/2页)
    东乡浅泽的风波彻底落幕，三十名巡魔卫押着两名被禁锢的妖人，踏着傍晚的暮色折返浔阳除魔总坛。城外一路平静，被邪气侵扰的村落恢复了往日烟火，在外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外勤除邪差事，波澜不惊。
    队伍入了总坛大门，江彻先安排卫卒将两名妖人送入禁魔狱关押，又吩咐随行百户整理勘验文书、归档封存，所有公事流程按规矩一一办妥，看不出半点异样。队伍里那两名行为举止处处透着僵硬的巡魔卫，全程低头行事，不敢有分毫多余举动，先前在浅泽暗中传递讯息的举动，被二人刻意掩藏得一干二净。
    江彻面上神色平淡，随口叮嘱众人解散休整，自己孤身去往镇岳殿复命。
    殿内只剩卫承岳与两名值守长老，气氛松弛。听完江彻条理清晰的汇报，知晓零散邪阵全数捣毁、受害乡民尽数安置妥当，卫承岳微微颔首，出言夸赞几句行事稳妥，随口嘱咐他暂且歇息几日，等候后续调度。全程话语公允得体，神态沉稳厚重，处处是一派正道坛主该有的气度，没有半分值得怀疑的破绽。
    江彻躬身行礼告退，应答恭谨有度，离开镇岳殿时，目光不曾多做停留。此刻的他，仅仅只是察觉到总坛内部讯息传递异常，有人暗中向外泄露行动踪迹，尚且猜不到坛主早已被无相教替换这般惊天隐秘，更不清楚对方长久蛰伏不动的深层谋划，眼下唯一的目标，便是顺着痕迹，揪出藏在队伍、后勤之中的底层奸细。
    回到自己僻静的小院，院门闭合隔绝外界视线，江彻方才卸下一身外放的正气。西郊乱葬岗一战、此次东乡办案，两次任务讯息尽数外泄，绝非偶然的走漏风声。结合卷宗里记载的无相教擅长潜伏伪装的资料，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些内奸并非被邪祟收买的寻常修士，多半是以特殊法子改换身份，顶替了原本除魔司人员的身份蛰伏在此。
    想要摸到更深的线索，不能一蹴而就，只能从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入手摸排。
    最先要盯的，便是本次随行外出的两名巡魔卫。
    接下来两日，江彻表面每日按时打坐修行，偶尔前往库房借阅普通功法典籍，一副无心深究事端、只顾打磨自身修为的模样，放松所有人的警惕。暗地里，他借着巡察的权限，调取了这两名巡魔卫近一年的值守记录、出勤排班、日常报备的个人习性。
    卷宗白纸黑字记载，二人往年素来性格外放，值守间隙常会与同僚闲谈说笑，操练之时招式大开大合，偶尔还会因行事粗笨受到上头训斥。可近大半年里，两人性情陡然转变，沉默寡言，行事刻板拘谨，操练招式工整规整，却少了原本属于本人的那份生疏拙笨。这般巨大的性情转变，没有任何合理的缘由，成了最直观的一处破绽。
    江彻没有立刻出手对峙，只是默默记下这条线索。白天刻意装作无意，在巡魔卫操练场远远观察二人演练刀法，对方出招套路规整制式，带着一丝邪功改造过后的细微阴冷气韵，只是刻意用浩然刀式掩盖，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分辨，可逃不开江彻经过半月苦修后愈发敏锐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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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二人确有问题，江彻将目光继续向外扩散。总坛的传讯小吏、库房看管阵材的杂役、负责登记人员出入的值守，皆是最容易被渗透顶替的位置。这些人身处低位，无人特意关注，行事自由，能够轻松传递各处消息，是无相教铺设情报网最常用的棋子。
    他借着巡查坛内安防的由头，挨个比对一众底层人员的行事习惯。有人常年惯用左手执笔登记，近段时日却一直使用右手；有人熟知总坛各处密道、偏僻库房的方位，如今时常在偏僻廊道迷路；还有负责接收城外各地案报的小吏，每逢邪案上报，总会借着整理文书的借口独自停留许久。
    一桩桩细碎、旁人毫不在意的小瑕疵，被江彻逐一收集、汇总，在心底勾勒出一张零散的潜伏分布图。短短三日，除去先前两名巡魔卫，他又锁定了四名身份存疑的底层人员。
    这些小人物如同细密的蛛网丝线，散布在总坛各个基础环节，彼此看似互不往来，实则隐隐有着固定的联络节点。江彻顺着几人的行动轨迹追踪，发现每逢深夜子时，几人中总会有一人独自去往后山荒废祠堂逗留片刻。
    摸清固定的接头地点，江彻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当夜，他如常熄灯闭关，院落一片死寂，营造出人已经入定沉睡的假象。自身气息尽数收敛，化作一道淡影翻越院墙，悄无声息摸向后山荒祠。
    残破祠堂之内，白日里身份各不相同的三名可疑人员已然齐聚，褪去了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模样，周身萦绕着一层淡薄的阴冷魔气，低声交谈着近期的动向。话语之中提及任务讯息传递、底层人员替换进度、暴露棋子及时舍弃销毁痕迹的规矩。
    暗处的江彻静静伫立，将所有对话尽数收入耳中。此刻他只知晓这群人是无相教安插的顶替者，靠着杀害原本的司内人员占据身份，一层层搭建情报网络，至于顶层是否有人被替换、对方长久蛰伏的全盘谋划，依旧毫无头绪。
    眼下只手握底层棋子的线索，若是当场斩杀三人，只会打草惊蛇，剩余潜藏的暗子立刻会集体蛰伏，所有线索彻底断裂。
    江彻指尖凝聚一缕纯正浩然气，隔空封住三人体内用来紧急传讯、自爆抹除痕迹的邪法禁制，不伤人命，只掐断他们向上通风报信的渠道。做完一切，不留半点踪迹悄然退走。
    祠堂内的三人只觉体内一股无形力量锁住秘术，心中莫名惶恐，却找不到丝毫外人到访的痕迹，只能怀揣不安结束交谈，各自返回岗位，装作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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