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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十九章判决(第1/2页)
往后一段时日，江彻一边稳固自身气海境界，一边以慢节奏紧盯这群底层奸细。借着被自己封禁的几条线索，默默观察他们的联络方式、情报流转路径，一点点拆解无相教铺在浔阳除魔司底层的蛛网。
总坛日复一日维持着肃穆规整的表象，卫承岳端坐镇岳殿处理各项事务，各方长老各司其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表面的安稳之中。唯有江彻一人，行走在光亮的殿宇楼宇间，目光掠过往来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心底清楚，一张张人皮之下，藏着数不尽的阴邪暗影。
清查之路只能缓步慢行，先扫清底层枝蔓，循着线索一步步向上溯源，方才是最稳妥的破局方式。眼下的蛰伏与等待，皆是为了日后能够稳稳攥住所有罪证。浔阳城内的正邪拉扯，藏在平淡日常里的暗战，才刚刚拉开最细微的一角。
几日观察下来，江彻彻底摸清了这几名底层暗子的分工套路。
两名随行巡魔卫，专司外勤情报摸底，每次队伍外出办案，便悄悄记下路线、人手、战法短板，提前外泄给城外散邪，刻意制造“邪修提前遁走、查无实据”的假象，一次次弱化总坛办案成效，麻痹众人的警惕心。
传讯小吏掌控文书关口，专门筛选、截留、篡改偏远乡野的邪案报备，将许多涉及无相教细微布局的小案，归类为山野精怪、寻常戾气作乱，悄悄压下不议、不上报、不存档。
而那名库房杂役，则是暗中物资链路的关键，常年以次换真、以假替真，将收缴的纯正邪材源源不断输送出城，供养着整片浔阳外围的零散邪势。
几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职，数年如一日低调蛰伏，从不闹出大乱子，只一点点蚕食、渗透、铺路，这也是多年来无人察觉异常的根本原因。他们从不主动作乱害人，只做讯息与物资的搬运工，藏在规矩之下，游走在漏洞之间。
长期的蛰伏观察，也让江彻发现了这群底层暗子最核心的弱点。
他们没有自主决断权，所有行动皆需等候上层指令，遇事只会维稳、隐匿、断尾，绝不敢擅自生事。尤其是体内紧急秘术被封之后，几人彻底陷入被动，每日照常值守接头，却再也无法传递任何警示讯息，如同被剪断丝线的傀儡，依旧在按旧例演戏，却不知早已全程暴露。
时机逐渐成熟，江彻决定先挑最容易落地定罪的环节下手——斩断物资链路，拿下库房暗子。
他不再一味被动观察，借着巡察库房的职权，连续三日深夜核对出入库账目，将近半年来所有破损报备、销毁记录、邪材流转的错漏之处，一一整理成册，字字有据、笔笔可查。从仿制阵石的纹路差异，到报备销毁的时间冲突，再到城外邪阵用材的同源痕迹，完整的证据链已然成型。
当夜子时，库房杂役再度故技重施，趁着深夜无人，开锁取走一批收缴的阴纹阵石，打算连夜送出城外。
他动作娴熟，心境安稳，数年从未失手，早已习惯这般隐秘操作。在他看来，底层岗位无人紧盯，账目漏洞无人深究，永远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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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踏出库房暗门，廊下灯火微晃，江彻静立阴影之中，等候已久。
“深夜私调坛内邪材，按除魔司律，该当何罪？”
平淡一句，却如寒冰落地，瞬间击碎了杂役的侥幸。
杂役浑身剧震，脸色刹那惨白，下意识便想催动秘术抹除阵石邪气、销毁痕迹，可体内空空如也，原本根深蒂固的邪术禁制，早已荡然无存。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确认，前几日荒祠莫名的压制不是错觉，他们这群人，早就被人牢牢盯上，所有后路都被提前封死。
江彻不等他狡辩，抬手正气轻吐，直接锁其经脉、封其修为，人赃并获，当场制服。
这一次，他没有私下处置，全程依规行事，第二日清晨便将人证、物证、账册错漏一并上交镇岳殿。
殿上诸位长老逐一查验证据，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卫承岳端坐主位，面色沉肃，语气带着明显的震怒，当众斥责库房管控松懈、下人徇私枉法，严重败坏司规。随即当庭下令，将人移交刑律司严加审讯，彻查私运邪材的全部脉络。
整场处置光明正大、合规严谨，完全是整顿纲纪的正道姿态，挑不出半分毛病。
江彻静静立在下方，不动声色，却清晰捕捉到那一丝刻意的留白。
卫承岳通篇斥责、通篇严令，唯独不提追查上线、不追问幕后指使、不要求彻查同伙。只准审一人之罪，不准牵一网之谋。
刑律司审讯很快落幕，结果不出所料。
那名库房暗子咬死口供，只认自己贪慕邪材灵气、私自倒卖牟利，纯属个人私欲作祟，无同党、无上线、无联络，所有过错一人包揽，字字都在刻意把案子压成一桩孤立的底层私罪。
这份“干净口供”，恰好合了卫承岳的心意。
他没有给刑律司半分斟酌余地，不等众长老商议定论，便陡然拍案，语气冷厉肃杀，全然是铁面无私、整肃门风的姿态。
“私藏邪材、内外通连、蛀蚀司规，此等败类，留之必生后患。”
卫承岳目光沉冷，当众落下决断，“无需流放候审，即刻当众废功、斩立决，以儆效尤！”
话音落地，满殿皆静。
以往总坛处置底层失职修士，最重也只是废功流放、逐出山门，极少当庭判死。一众长老微微错愕，只当是坛主此次震怒至极，决意狠狠整顿司风，无人敢出言辩驳。
唯有江彻心头微沉。
他看得通透，卫承岳这极致的果决、极致的杀伐，根本不是整顿风气，而是明目张胆的杀人封口。
这名库房暗子已经暴露，是整条底层链路的破绽，留着一日，便有被撬开嘴、牵扯同党、溯源上线的风险。
比起留着活口维稳，直接处死、彻底抹除隐患，才是最稳妥的断尾之法。
不多时，刑律司行刑号令落下。
一道凄厉惨叫转瞬湮灭，那名蛰伏数年的库房暗子，当场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