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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纽约和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的时候,它是鹰酱的经济中心,世界的金融心脏,有无数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端着拿铁在会议室里决定全球资本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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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晚上,这座城市的另一张面孔就会从阴影里浮上来。
莱姆区的巷子里,毒贩们正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进行交易;布鲁克林的某个地下车库里,两拨帮派分子正用棒球棍和铁链清算积攒了半年的恩怨;皇后区的高架桥下,一群嗑了药的年轻男女把车载音响开到最大,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里赤膊飙车,尖叫声被引擎的轰鸣撕成碎片。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枪响,像闷雷在夜空下炸开,然后很快被呼啸而过的警笛盖过去。
当然,也不是所有地方都陷入了混乱,比如说曼哈顿就依旧保持着白天时候的「繁华」景象。
无数灯光从玻璃幕墙里透出来,把整条街照得金碧辉煌。穿着定制西装的交易员们从旋转门里进进出出,彻夜不眠的在电话里跟伦敦分部讨论明天开盘的做空仓位。
而处于百老汇大道与华尔街的交汇处的三一教堂,则是第三种存在。
这座矗立在华尔街整整一百四十年的石头建筑,就像是一片遗世独立的净土。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它无关,仿佛那些罪恶丶金钱和欲望流淌到它的石阶前就自动绕开了。
晚上十一点,一辆黑色的克莱斯勒轿车缓缓停在教堂的侧门旁。
车门打开,陆晨带着天养生和天养勇拎包走下来,直奔教堂而去。
这次行动他没有带很多人,一是今晚要做的事并不依靠人手,反正开启宝藏的钥匙已经被他拿到了,如果带着一支车队和十几号保镖浩浩荡荡地深夜闯入教堂,动静太大反而会把一切搞砸。
第二则是这次宝藏的运输依旧需要用到他的系统空间,这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因此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哪怕天养兄弟俩他也只会让他们在门外守着。
至于安全方面,他倒并不担心。
这些年虽然陆晨很少亲自动手,但却从未中断过必要的训练。枪法方面有小庄和彭奕行这样的顶级杀手定期陪他练枪,格斗方面龙卷风亲自指点了他好几年,加上天养生兄弟日常的喂招陪练,等闲七八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天养生和天养勇——七兄妹中最强的两个,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赤手空拳拆掉一个没有重火力支援的黑帮据点。
而且陆晨也做足了相关准备,不但里面穿上了防弹背心,他的系统空间里更是随时储备着自动步枪丶手榴弹乃至反坦克火箭筒。就算今晚真的遇上了什么不开眼的雇佣兵,他也有把握杀出一条血路,至少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远处又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是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几秒后又由近及远。这座城市在黑夜中每一刻都在滋生着新的罪恶,警察们疲于奔命,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三个男人站在一座老教堂的侧门旁边。
「走。」
陆晨翻过低矮的铁栅栏,身体轻盈地落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天养生和天养勇紧随其后,三人的动作几乎同步,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
意料之中的,三一教堂的安保力量很弱。
虽然这座建筑的历史价值不可估量,但里面真正值钱的东西——那些十八世纪的银器丶独立战争时期的手稿丶历任堂区神父留下的古董法衣等等的早就被搬进了博物馆和银行保险库。留在教堂里的只剩下一些基本的陈设和长椅,以及后院那间阴森森的墓室。所以,教堂方面甚至没有安排夜间巡逻的保安,毕竟在他们看来也没人会闲的没事去偷一块刻着死人名字的石头。
三人从侧门进去,穿过寂静无人的礼拜堂。黑暗中,彩色玻璃窗透进来街上零星的霓虹灯光,在深色实木长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管风琴的银色音管在黯淡的光线中泛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拐进通往墓室的走廊,几个转角之后,那间阴森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四壁的花岗岩上,一块块墓碑沉默地注视着这三个深夜闯入的不速之客。
陆晨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型手电筒,光束扫过那些名字,最后停在中间那块墓碑上——帕丁顿·霍恩。
他是鹰酱独立战争期间的功勋元老,大陆军的后勤总长。历史课上关于帕丁顿的记载不多,也很少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共济会在北美分会的首席大管家。
按照电影里的设定,他就是当年负责把宝藏从费城转移到纽约的经办人。而他的墓碑,也成了通往宝藏的第一道门。
「动手!」
随着陆晨一声令下,天养生和天养勇从背包里取出撬棍,小心翼翼的插进墓碑与石墙之间的缝隙,先慢慢撬开四角,最后从两边合力一撬。花岗岩与花岗岩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墓碑被完整地从墙体上卸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壁龛。
壁龛里是一口看起来有些单薄的棺材,木料早已在两百年的封闭环境中脱尽了水分,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钉子上锈迹斑斑。三人合力把它从壁龛里拖出来,地面扬起一股陈年的乾燥尘埃。
移走棺材后,深处则是一个黑洞洞的隧道入口。
陆晨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隧道的截面不大,高度和宽度都只有一米出头,一个人弯腰勉强能钻进去。洞壁上有人工凿刻的痕迹,很粗糙,显然当初施工的时候时间非常仓促。
「进。」
陆晨率先弯腰钻进隧道,天养生和天养勇跟在身后。隧道里的空气乾燥而沉闷,夹杂着腐烂泥土和石头的气味。
走了约莫一分钟,陆晨忽然直起了腰,前方不再狭窄了。
他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扫向前方——面前是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巨大深坑,像一口被挖在地底的巨井。手电筒的光打不到底,下面一片漆黑,只在光柱的边缘能看到对面坑壁上缠绕着一圈螺旋向下的木板栈道。
根据剧情提示,这是共济会当年修建的通道。但经过了两百年的岁月侵蚀,木板早已腐朽不堪,有几段直接从栈道骨架上耷拉下来,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陆晨捡起一块碎石丢过去,碎石砸在木板上,木板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嘎吱声,然后裂开了一个口子,碎石从裂口掉了下去。过了好几秒,坑底才传来一声遥远的闷响。
显然,这条路走不通。
「绳子。」
天养勇从背包里抽出登山绳,选了离栈道最近的一根石柱,把绳子一端牢牢缠在上面打了两个受力结,然后用力拽了两下,确保没什么问题。
天养生抓着绳子率先往下降,靴底踩着坑壁的凹陷处,双手交替放绳,节奏均匀。陆晨紧跟其后,天养勇最后下来。
「呜呜呜——」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紧接着是从岩壁缝隙里震下来的一阵尘雨。三人立刻停止下降,牢牢抓紧绳子,身体紧贴岩壁。几块碎石从他身边滚落,坠入脚下的深渊。
很显然,上面正好修建了某条地铁隧道。荒诞的是,每天有几百万人从宝藏头顶经过,但没人知道脚下踩着什么。
闷响渐渐远去,陆晨三人继续小心的下降。
经过三分钟的绳降,三人陆续来到了底部。脚下的地面并不是自然的岩层,而是被人工修整过的平整石板,只是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从头顶落下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三个人站在井底仰头回望,手电筒的三道光柱交汇在头顶几十米高的地方,被黑暗吞没了尾端。
「老板,这里可真够深的,」天养勇咽了口唾沫,「要是不小心困在这,咱们恐怕变成乾尸了都没人发现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陆晨闻言一头黑线,无语道,「放心吧,我已经好交代好了,要是咱们两个小时还没回去,阿志就会嘉禾安防的人直接过来找我们的。」
「哦哦,不愧是老板,考虑的就是周到。」
白了一眼傻笑的天养勇,陆晨把手电筒照向前方出现的石质通道,通道深处有两扇石头做的大门。
陆晨把解开快挂的绳子收拢到一边。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我自己过去看看。」他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从内袋里摸出那只象牙菸斗。菸斗嘴上的古老刻痕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一层微微的象牙黄。
天养生犹豫了一下。
「老板——」
「守住洞口。」陆晨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但是不容置疑。
「是。」
天养生没再说什么,退后两步,掏出枪和天养勇并肩站在洞口两侧。
陆晨则独自走入通道,然后推开了那扇大门。
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的石室,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木箱被撬开了盖子散落一地,几只锈迹斑斑的铁箍从木桶上脱落,地上到处是凌乱的脚印和碎布片,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具已经风乾了的骨架,身上的衣服早就腐朽成了灰褐色的碎片。
看起来,这里似乎早就被某个盗墓贼光顾过了。但陆晨知道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宝藏还默默隐藏在隔壁。
陆晨拿起手电筒,从一面墙扫到另一面墙,最后定格在正对着入口的那面石壁上。
石壁上嵌着一个铜质圆盘,直径大约三十厘米,表面布满铜绿,但纹路依然清晰可辨。圆盘正中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槽,形状和那个象牙菸斗的主体部分一模一样。
陆晨从内袋里取出那枚菸斗,小心翼翼的放在铜盘凹陷处。
严丝合缝。
紧接着他又掏出菸嘴插入旁边的小凹陷,然后作为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咔嚓——」
铜盘后面两百年来未曾启动的机械结构被触发了,齿轮与连杆咬合的声音从墙壁深处传来,沉闷而有力,像是这面墙在地下睡了两百年,终于被这一声咔嚓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