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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英杰将手中的材料递给宋天明：“天明，你先看看这个。秦书记转来的，关于槐荫市的一些反映。”
宋天明双手接过材料才坐下，并迅速浏览内容。
看完后，他抬头看向苗英杰，又看看秦云东，沉声道：“如果这些情况属实，那槐荫在民生资金监管上存在巨大漏洞，甚至可能涉及系统性腐败。性质非常严重。”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苗英杰马上追问。
“立即进行初步核实。如果反映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指向明确，应该尽快按程序报批，启动立案核查。”
宋天明回答得干脆利落。
苗英杰点点头，转头对秦云东说：
“天明是分管信访和案管工作的副书记，作风扎实，纪律性强，你是知道的。这件事，就由天明同志牵头负责前期的摸底和研判。”
秦云东看向宋天明，笑着说：“天明，苗书记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
“老苗，天明。项东方同志性格刚直，他把这些材料交给我，是把身家名誉都托付出来了。我担心调查还没出结果，举报人先遭遇不测。这种案子，保密和速度，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秦云东点到为止，只表达个人感受和担忧，没有提任何具体要求。
苗英杰接过秦云东的话，神色严肃地下达明确指令：
“天明，秦书记的担心也正是纪委办案的底线。这件事，就按重大敏感线索来处理。你亲自抓，直接对我负责。”
“第一，严格限定知情范围，初步核实阶段，参与人员必须绝对可靠。”
“第二，把保护反映人安全作为首要纪律来抓。在查清问题前，要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项东方同志及其家人不受到任何干扰和打击报复。”
“第三，讲究策略，注重效率。既要依法依规，把基础工作做扎实，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打草惊蛇。有什么情况，随时直接向我报告。”
宋天明“唰”地站起，挺直腰板：“是！我明坚决执行命令，依法依规、稳妥审慎办好，确保反映人安全，确保查清事实！”
秦云东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宋天明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末上午，省城。
秦云东带着秘书张明浩暗访，专门来到一家名叫“利民”的粮油店。
这家店是省城消费券指定商户，但在审计局的初步筛查中，其凭证核销数量在同类店铺中异常偏高。
店面刚开门，老板周大民五十来岁，正在门口摆放陈列商品。
看到秦云东和张明浩走进来，他随口热情地招呼：“随便看，我家的米好，油也正宗，价格也不贵。如果使用政府的消费券，那就更实惠了。”
店面整洁，米面油盐齐全，但货品摆放有个细节引起秦云东注意。
在店的一角的架子上，摆着几条高档香烟和几瓶白酒，与粮油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老板，生意不错啊。我看你这店，还顺带卖烟酒？”
秦云东随口问。
周大民警惕地盯了秦云东一眼，随即轻松作答：
“街坊邻居有时候买完东西，顺手带包烟嘛，方便大家。您也想买烟？”
“我不抽烟，只是顺口问问，我到你家就是可以使用消费券买米。”
秦云东拿出有统一编号的消费券，指了指墙上的“政府补贴定点单位”铜牌。
“可以可以。我们是官方认证的正规商家，只要出示消费券，登记身份证，您就可以享受到折扣买米的优惠了。”
周大民看来生意了，脸上露出笑容，并翻开一个崭新的登记本。
登记本很干净，记录了几条，字迹工整，信息齐全。
站在柜台侧面的秦云东看着周大民登记，眼角余光看到柜台下似乎还压着几个本子。
秦云东不动声色地买了袋米，离开了利民粮油店。
接下来三天，秦云东又指派两个生面孔的年轻干部，轮流去利民粮油店用消费券买米。
他们发现一个规律：
只要是用凭证买最普通、最便宜的特价米或散装油，周大民就非常配合，登记迅速。
如果想用凭证加钱换烟，周大民就立刻警惕，要么说“香烟不参加活动”，要么直接说没货。
周大民拒绝时有点慌张的神色，说明他不是不想做这生意，而是听到什么风声，暂时不敢做。
那之前周大民又是如何表现的呢？
接下来，秦云东请审计局经验丰富的李科长带队，以例行检查消费券发放效果为由，在利民粮油店所属片区进行抽查。
在街道办，李科长很认真地一行行核对消费券发放后的登记和存根。
“这本子登记不对吧，你确信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吗？”
李科长透过花镜的目光，盯着街道办负责消费券管理的小张。
“李……李科长，哪里不对了，您可别吓我。”
小张故作轻松，但明显脸色紧张。
“本子上登记了王建国、李淑芬上周用券消费了粮油，但根据派出所的情况汇总，王建国中风躺床上半年了，李淑芬老太太去龙都，帮女儿带外孙了，他们是用什么神奇的方式消费的？”
“这……我们的工作确实有疏忽……登记的不够规范……大概，可能……是他的家里人代领吧……”
小张额头冒汗，找的理由也是支支吾吾连不成整句。
李科长凝视他半晌，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问问。”
他带人来到利民粮油店，要求周大民提供进货单。
从单据不难看出，粮油店主要是从批发市场进的货。
趁着周大民倒茶的功夫，李科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帮工小伙，便招手叫他过来。
“小伙子，干多久了，在店里工作还适应吗？”
“我干了一年多，老板对我还不错，店里所有活基本都能上手。”
帮工小伙看李科长很和善，紧张的情绪也减轻不少。
“是吗，那我考考你”李科长随手指了指身旁的一款食用油：“这款油批发价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