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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离开后的第二天，公审之日到来了。
清晨，囚室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一队鹰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靖王本人，他今日穿着一身华贵的紫金色朝服，头戴玉冠，俨然已是帝王的装扮。
“时候到了。”靖王的目光扫过囚室中的四人，最后停留在飞霜身上，“雪大小姐，有没有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飞霜平静地抬头看他：“什么主意？”
“效忠于我。”靖王缓缓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天逸没有胜算。如果你现在选择站在我这边，我不仅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保全雪家，甚至...让你成为新的羽后。”
这个提议让飞霜微微一怔，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殿下说笑了。”
“我不是在说笑。”靖王俯身，盯着飞霜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你对天逸有情。但你要明白，感情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天逸给不了你未来，但我可以。”
飞霜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殿下误会了。我对天逸殿下，只有对储君的忠诚，没有其他。而且，我相信殿下一定会赢。”
靖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直起身，冷冷地说：“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带走！”
鹰卫上前，将飞霜、雪凛和莜莜分别绑起来。昏迷的羽皇则被放在一个特制的担架上，由四名鹰卫抬着。
一行人被押出寒月宫，穿过长长的宫道，向着皇宫广场前进。
一路上，飞霜看到了让她心碎的场景。街道两旁站满了被迫前来“观礼”的百姓，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城防军和鹰卫层层把守，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个高大的木台，台上设有审判席和囚笼。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都是被强迫前来“见证”的官员和贵族。
飞霜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云婉儿和柳如烟站在前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几位曾经与雪家交好的大臣，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姐姐，我怕...”莜莜的声音在颤抖。
“别怕。”飞霜轻声安慰，“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在你身边。”
雪凛看着两个女儿，眼中满是愧疚：“是为父无能，没有保护好你们...”
“父亲别这么说。”飞霜摇头，“您已经尽力了。”
他们被押上木台，关进了囚笼。羽皇则被放在审判席旁边的一张床上，依然昏迷不醒。
靖王走上审判席，面向台下的人群，朗声道：“今日，本王在此公审罪皇风刃，及其党羽！风刃在位期间，昏庸无能，宠信奸佞，导致羽族国力日衰，百姓困苦。更甚者，他纵容其子风天逸毒害本王，意图篡位，罪大恶极！”
台下一片哗然。有些人面露怒色，显然不信靖王的指控；但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靖王一挥手，几名“证人”被带上台。这些人飞霜大多认识，都是朝中不得志的官员，显然已经被靖王收买。
他们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一“揭露”羽皇的“罪行”。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些人开始相信这些谎言。
飞霜的心在滴血。她看向昏迷的羽皇，那个曾经英明神武的君主，此刻却躺在这里，任由敌人污蔑。
“现在，本王宣布审判结果！”靖王站起身，声音洪亮，“罪皇风刃，罪该万死！其党羽雪凛、雪飞霜、雪莜莜，同罪论处！午时三刻，立即行刑！”
台下彻底乱了。有人惊呼，有人哭泣，但也有人在高喊“靖王万岁”。
飞霜闭上了眼睛。该来的终于来了。
靖王走下审判席，来到囚笼前。他隔着栏杆看着飞霜，低声道：“最后的机会，雪大小姐。只要你当众宣布效忠于我，我就饶你一命。”
飞霜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殿下以为，死亡能让我屈服吗？”
靖王的脸色阴沉下来：“好，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不过在你死之前，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心爱的人是怎么失败的。”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逸那个小子，应该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紧接着，城东和城南方向同时响起了喊杀声。
风天逸来了。
飞霜的心猛地一跳。她还是来了，明知是陷阱，还是来了。
“终于来了。”靖王笑了，笑得得意而猖狂，“所有将士听令！按计划行事！今日，我要让风天逸有来无回！”
战斗的号角吹响了。
飞霜看到，皇宫广场周围的建筑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弓箭手。广场四周的街道，也被重兵封锁。靖王果然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风天逸来钻。
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近。飞霜能听出，那是飞羽营特有的战号。风天逸果然带来了他最精锐的部队。
但敌人太多了。飞霜看到，不断有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进攻的飞羽营团团围住。
“姐姐，天逸哥哥会来救我们吗？”莜莜小声问。
“会的。”飞霜说，但她心中却充满了担忧。
她希望风天逸来，又不希望他来。这种矛盾的心情几乎要将她撕裂。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飞羽营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渐渐被压制。飞霜看到，一些飞羽营的士兵开始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
“看来，天逸也不过如此。”靖王站在审判席上，居高临下地观战，“传令下去，活捉风天逸！我要让他在他父亲面前，亲眼看着他的女人死！”
飞霜握紧了拳头。她不能就这样等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目光在木台上扫视，最后停在了审判席下的一个木箱上。那是鹰卫存放武器的地方，之前她看到有士兵从里面取出弓箭。
如果能拿到武器...
飞霜悄悄移动位置，靠近囚笼的边缘。囚笼是用粗大的木柱制成，柱子之间有缝隙。她的手很小，可以伸出去。
她小心地伸出手，一点点接近那个木箱。距离很远，她的指尖几乎要脱臼了，但还是够不到。
“你在做什么？”一个鹰卫发现了她的动作，厉声喝道。
飞霜立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那个鹰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进一步检查。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飞霜没有气馁，继续寻找机会。
战斗还在继续。飞霜看到，飞羽营的阵型已经被打散，士兵们各自为战。而风天逸的身影，始终在最前线，他的银色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殿下...快走...”飞霜在心中默默祈祷，“不要管我们，快走...”
但风天逸显然没有撤退的意思。他带着一小队精锐，正在向木台方向冲杀。他的目标很明确——救出父亲和她。
这个傻瓜。飞霜的眼泪几乎要流下来。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
就在风天逸距离木台还有百步之遥时，靖王下令了：“放箭！”
埋伏在周围建筑上的弓箭手同时放箭，箭雨如蝗，射向风天逸和他的部下。
“不！”飞霜惊呼。
风天逸挥剑格挡，但还是有几支箭射中了他的铠甲。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但依然在向前冲。
“再放！”靖王冷酷地下令。
第二波箭雨落下。这一次，飞霜看到一支箭射中了风天逸的左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天逸哥哥！”莜莜哭喊道。
飞霜的心在滴血。她不能再等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风天逸身上时，飞霜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不顾一切地将手臂伸出囚笼，指尖终于碰到了木箱的边缘。
她用力一推，木箱的盖子被推开了一条缝。里面果然有几把短剑和匕首。
飞霜心中一喜，但她够不到那些武器。距离还是太远了。
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头上。她有一根发簪，是母亲送给她的，簪头很尖锐。
飞霜取下发簪，用簪头勾住木箱里的一把短剑，一点一点地往外拉。
这个过程很慢，很艰难。飞霜的手臂已经麻木了，指尖被木刺划破，鲜血直流。但她咬牙坚持着。
终于，短剑被勾了出来，掉在地上。飞霜用脚将短剑勾到身边，然后迅速藏进袖中。
成功了。她有了武器。
但接下来呢？一把短剑，能做什么？
飞霜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风天逸已经冲到了木台下，正在与守卫激战。他的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动作已经明显迟缓。
而靖王，正站在审判席上，冷笑着观看这场战斗。
擒贼先擒王。飞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能制服靖王，或许就能扭转战局。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靖王身边有数十名鹰卫，而她只有一把短剑，还被关在囚笼里。
必须制造机会。飞霜看向昏迷的羽皇，又看向父亲和妹妹。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父亲，莜莜，听我说。”飞霜低声对身边的两人说，“一会儿我会制造混乱，你们趁机...”
她快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雪凛听完，脸色大变：“不行！太危险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飞霜坚定地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莜莜哭着摇头：“姐姐，不要...”
“莜莜，你要勇敢。”飞霜握住妹妹的手，“相信姐姐，好吗？”
莜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飞霜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她首先假装晕倒，倒在地上。守卫果然上当，打开囚笼进来检查。就在守卫靠近的瞬间，飞霜突然暴起，手中的短剑准确地刺入了守卫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守卫还没反应过来，飞霜已经夺下了守卫的刀，冲出了囚笼。
“拦住她！”靖王厉声喝道。
数名鹰卫冲向飞霜。但飞霜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审判席上的靖王。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靖王冲去。腿上的剧痛让她几乎摔倒，但她咬牙坚持着。
“保护殿下！”鹰卫们慌了，纷纷回防。
这正是飞霜想要的——制造混乱，分散守卫的注意力。
趁着混乱，雪凛和莜莜也冲出了囚笼。雪凛直奔羽皇，想要将他救走；莜莜则捡起地上的一把剑，与守卫搏斗。
木台上乱成一团。飞霜已经冲到了审判席下，靖王就在上方。
“找死！”靖王拔剑，迎战飞霜。
两人在审判席上展开了激战。飞霜的伤势严重，很快就落入了下风。靖王的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姐姐！”莜莜想冲过来帮忙，但被鹰卫拦住。
飞霜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但她依然在坚持，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拖住靖王，风天逸就有机会。
“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靖王冷笑。
飞霜没有回答，只是奋力挥剑。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冲上了木台——是风天逸。
他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木台上。
“飞霜！”风天逸看到飞霜满身是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殿下小心！”飞霜惊呼。
靖王趁机一剑刺向风天逸。风天逸挥剑格挡，两人战在了一起。
飞霜趁此机会，退到一边。她的伤势太重了，几乎无法站立。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观察战局。
风天逸和靖王的战斗异常激烈。两人都是高手，剑光闪烁，难分高下。但风天逸之前已经受伤，渐渐落入了下风。
“天逸哥哥！”莜莜急得大喊。
飞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必须做点什么，帮风天逸一把。
她的目光落在了审判席旁的一根旗杆上。旗杆很高，顶端挂着一面大旗。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形成。
飞霜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了旗杆。她的羽翼虽然受损，但还能提供一些支撑。她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很快就爬到了旗杆顶端。
从这个高度，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战场。
“飞霜！你在做什么！”风天逸注意到了她，惊呼道。
飞霜没有回答。她取出之前藏好的短剑，割断了旗杆的绳索。
沉重的旗帜落下，正好砸向靖王。靖王猝不及防，被旗帜罩住。
就是现在！
风天逸抓住机会，一剑刺向靖王。靖王虽然奋力躲闪，但还是被刺中了右臂。
“啊！”靖王惨叫一声，手中的剑掉落在地。
风天逸正要乘胜追击，四周的鹰卫已经冲了上来，将靖王护在中间。
“撤！”靖王咬牙下令。
鹰卫护着靖王，迅速撤退。剩余的守军见主帅撤退，也开始溃散。
风天逸没有追击，而是立刻冲到旗杆下：“飞霜！快下来！”
飞霜看着靖王撤退的方向，心中一松。她成功了，她帮风天逸击败了靖王。
但她的力气也已经用尽。她的手一松，从旗杆上坠落下来。
“飞霜！”风天逸飞身跃起，接住了她。
飞霜落在风天逸怀中，看着他焦急的面容，虚弱地笑了：“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但你...”风天逸看着她满身的伤，声音有些发颤。
“我也没事...”飞霜想安慰他，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她最后听到的是风天逸撕心裂肺的呼喊：“飞霜——”
然后是莜莜的哭声，父亲的呼唤，还有远处渐渐平息的厮杀声。
战斗结束了。
他们赢了。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
飞霜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可以休息了。
在风天逸的怀中，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