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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三班的学生全都挺直了胸膛，眼神里压着藏不住的骄傲。
总教官继续道：“下面，请校长为获奖班级代表颁发锦旗。”
校长站起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面叠好的锦旗。
上面绣着八个金黄大字：军纪严明，作风过硬。
他一步步走下主席台，径直朝艺术班方阵走了过去。
摄像机一路跟拍，旁边的学生记者也连按了几下快门。
校长走到林川面前，先向他点了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站得笔直的学生。
“林教官，这面锦旗，应该由你接。”
林川抬手敬礼：“是。”
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锦旗，随后转身面向全班，把锦旗展开在身前。
三十七个人齐刷刷抬手敬礼。
校长没有急着回主席台，他拿起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就站在艺术班队列前，开了口：“二十天前，也是在操场上，我看过你们开训第一天的样子。”
“那时候，你们当中有的人不会站，有的人站不了十分钟就喊累。集合拖拖拉拉，队列歪歪斜斜。”
周凯听到这里，脸上有些发热，旁边的沈泽宇也下意识抿了抿嘴。
“可就在刚才，你们走出了让整个主席台都为之起身的方阵，军姿、体能、拳术、射击，五项全满分。”
校长看向林川：“林教官，你用二十天时间，把一群散漫娇弱的艺术生，带成了一支军纪严明、作风硬朗、素质拔尖的标杆队伍。”
“你没有骂他们，也没有放弃他们。你用的是因材施教、以身作则。”
“学校感谢你。同学们也应该庆幸，在进入大学的第一堂课里，遇到了你这样的教官。”
操场边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播音三班的学生拍得比谁都响。
周凯手心都拍红了，嘴里不停地跟着喊：“教官牛逼！”
林川侧过头，用眼神把他后面的词压了回去。
校长拍了拍林川的肩膀，重新走上主席台。
话筒回到总教官手里。
“下面，请部队带队首长讲话。”
带队首长起身，环视了一圈操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艺术班方阵上，停了好一会儿。
“刚才校长讲了很多，我基本赞同。但有一点，我要再补充一下。”
“这面锦旗，是给学生的。可这二十天的训练质量，只靠学生自觉，是不够的。”
“带训教官的水平，决定了班级的上限。而从今天公布的成绩来看，林川教官，显然把这个上限拉高了一大截。”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了首长话里有话。
带队首长继续道：“内务第一，可以理解。队列第一，也能接受。但体能和射击全部满分，这就不只是‘认真负责’四个字能解释的了。”
“林川的训练方法，很多不是普通军校教材里的标准流程。他给学生练的据枪、队列精度、体能分配，是真正部队实战化训练的东西。”
“这些手段，一般军校毕业的年轻军官根本教不出来。也不是基层连队里随便哪个排长都能掌握的。”
“说句不夸张的话，他带出来的这个班，拉到任何一个新兵连去，都能当示范排用。”
主席台上几名部队干部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校长也颇为感慨地看了林川一眼。
高强和韩云飞站在场边，听见首长这番话，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首长这是把排长点了啊。”高强低声道。
韩云飞也压低声音：“点得还相当透，普通人可听不出这层意思。但明眼人都知道，首长这是看出排长底子了。”
“排长会不会接话？”
韩云飞摇了摇头：“他不会把自己往那上面扯。”
果然，带队首长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艺术班方阵。
“当然，兵练得好不好，最终还是要看兵自己。林川给你们的是标准和方向。真正把成绩走出来的，是你们三十七个人自己。”
“你们用了二十天，证明了没有练不出来的兵，只有不肯下功夫的人。”
“这话，在部队算老话。但今天，我再说一遍。你们配得上。”
掌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不光是艺术班，连其他班的学生也由衷地鼓起了掌。
总教官重新接过话筒：“下面，请本次军训优秀教官林川，代表带训教官发言。”
林川明显顿了一下，他事先并不知道有这个安排。
他转头看了高强一眼，高强只冲他露出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林川没有多做犹豫，把锦旗递给前排的苏晓冉，自己迈步朝主席台侧方走去。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我是林川。”
他一开口，整个操场都静了下来。
“二十天前，播音三班他们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操场里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周凯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头一天确实挺欠练。”
林川没有理会下面的小动作，继续说道：“集合散漫，着装不整，站军姿能站出十八个样子。我第一天就立了三条规矩。”
“后来有人问我，军训是不是走个过场就行。我的回答是，不行。”
“这二十天，我没有逼他们做任何超出训练大纲的事。提前的半小时，夹扑克牌，变速跑，都是为了让标准更清楚一点。”
“真正让这三十七个人发生变化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
林川看向艺术班的方向。
“他们有人晕倒过，有人累到边跑边掉眼泪，有人因为一个动作反复被拆到崩溃。但最后，没有一个人退出。”
“他们学会了互相拉一把，学会了在别人出错时提醒而不是嘲笑，也学会了在荣誉面前不把任何人落下。”
“正因为这样，今天你们看到的是三十七个人，不是三十七个个体。”
“所以，这面锦旗不是给一个人的，是播音三班三十七个人，一天一天练出来的。”
“我教得再好，如果他们不坚持，现在红榜上写着的，一样不是这个分数。”
“这份成绩，归功于他们。”
林川说完，朝台下敬了个军礼。
掌声没有立刻爆发，因为所有人都在消化他那番话。
直到林川重新站回艺术班方队前，操场四周才像潮水一样响起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