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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对接(第1/2页)
周一早晨七点四十分，深圳宝安机场。
炜杰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刘芳紧跟在后，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攥着笔记本电脑。她穿深蓝色工装外套，头发扎成马尾，一副随时准备开会的架势。
“打车去腾信总部，四十分钟。“炜杰看了眼手表，“九点开会，我们先在楼下过一遍材料。“
北京，千度机房。
何明盯着八块节点监控面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节点四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绿色，旁边节点三的内存曲线仍在跳动，锯齿状波动不规律地闪现。
小陈坐在左边，手里捏着一瓶没开盖的矿泉水。
“节点三昨晚又报警两次，内存峰值百分之二十七。“小陈说。
“今天换节点四，节点三压后。“何明没有移开视线，“跳过节点三，系统处于非完整状态，容错空间少了一层。“
凌晨两点十五分，何明下达指令：“节点四，下线准备。切流量。“
小陈敲下回车。其余七个节点的负载数字开始攀升，节点三的内存曲线陡然一跳，从百分之二十三窜到百分之三十一。
“继续。“何明的声音没有波动，“旧模块下线，新模块启动。“
黄色指示灯闪烁。一秒。两秒。绿色。
“新模块上线，开始同步。“
进度条爬行。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节点三的内存数字在百分之三十上下徘徊，像一根绷紧的弦。
“节点三内存百分之三十三，超过阈值。“小陈报数的声音发紧。
“继续。“
同步完成。节点四状态健康。节点三的曲线慢慢回落到百分之二十六。
何明向后倒去，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过了。“他说，“但节点三撑不了几次。再换两个节点，余量耗光。“
深圳，腾信总部六楼会议室。
炜杰和刘芳走进门，会议桌旁已坐了五个人。陈琳坐在左手边第一位，面前摊着打印材料。她右边是两个年轻工程师。桌子尽头空着一个位置——马化斌的位置。
“炜总，刘工，坐。“陈琳起身握手，“马总九点半到，他让我先开始。“
炜杰和刘芳在右手边坐下。炜杰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千度的分词演示系统——一个内部测试工具，可以实时展示搜索词的分词过程和结果。
“直接进入正题。“陈琳推过来一份文档，“腾信对定制引擎的核心需求分四个模块：一、即时通讯场景搜索，包括聊天记录检索、公众号文章搜索、好友推荐；二、分词支持粤语和闽南语拼音输入容错；三、搜索结果按社交关系排序，好友内容优先；四、响应时间不超过两百毫秒。“
刘芳翻开功能清单逐条对照：“第一个模块没问题。第二个模块需要输入法映射层，把方言拼音转成标准汉字，工期加两周。“
戴眼镜的工程师插话：“腾信用户里大量广东和福建用户，打字的拼音是方言发音。如果识别不了，体验很差。“
“理解。“炜杰说，“南方方言声韵差异大，需要重建映射表。“
陈琳记了一笔：“第三个需求，社交排序，千度有现成方案吗？“
炜杰打开演示系统，输入“北京饭店“。屏幕左栏显示分词结果“北京/饭店“，右栏显示搜索结果。
“千度现在的排序基于网页权重和内容相关度。“炜杰指着屏幕，“社交排序需要引入用户关系图谱——谁是好友、谁互动多、谁被点赞过。这不在通用搜索架构里，要单独开发排序插件。“
“工作量？“
“一个月。前提是你方提供用户关系数据的接口规范。“
寸头工程师开口：“接口可以给，但排序算法核心逻辑必须跑在腾信服务器上，千度只提供模型文件。用户数据不能出腾信机房。“
炜杰点头：“合理，接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马化斌走进来。他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夹。
“继续，不用站起来。“他在尽头位置坐下，“我听着。“
陈琳继续：“第四个模块，响应时间。“
马化斌直接问炜杰：“两百毫秒，能做到吗？“
“能。“炜杰说，“千度现在平均一百二十毫秒。定制引擎加一层社交排序，多花五十到八十毫秒，总体控制在一百八十毫秒以内，留百分之十余量。“
“怎么保证？“
“三层缓存。“炜杰打开后台监控界面，“第一层热查询缓存，覆盖四成请求，直接命中不经过分词。第二层分词结果缓存，同一查询词第二次不需要重新切分。第三层索引缓存，最常用的索引块常驻内存。三层叠加，九成请求不碰磁盘。“
马化斌身体前倾：“通用搜索能做到这个速度，定制引擎凭什么保证？“
“定制引擎跟通用搜索共享核心模块，区别只在排序层和映射层。代码写得够紧凑，速度不会有明显损失。“
“够紧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会亲自审每一行代码。“炜杰合上笔记本，“三个月交付，不是只交付一个能跑的系统，是交付一个跟千度通用搜索同样快的系统。“
马化斌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向陈琳：“继续。“
需求评审持续两个小时。双方逐条确认功能清单、交付节点、验收标准，有争议当场讨论，达不成一致的标红留待后续。
十一点三十分，马化斌起身：“我还有个会。中午一起吃饭，就我们两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六章对接(第2/2页)
北京，千度办公室。
老周坐在小会议室里，对面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格子衬衫，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周牧野？“老周看着简历，“中科院计算所，论文方向统计语言模型，导师黄铁军。“
“对。“
“黄铁军我知道，跟北大争了二十年规则派和统计派哪个好。你是统计派出身，千度是混合架构，你能适应吗？“
周牧野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我看过千度的公开论文，也下载过分词演示工具。混合架构的问题在于规则层和统计层的权重分配——规则太强，新词识别差；统计太强，歧义处理差。我用动态权重调整替代固定权重，测试集准确率提升两个点。“
他把屏幕转向老周。红蓝两条柱状图，差距清晰可见。
老周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数据好看，实际落地呢？动态权重需要实时计算，服务器压力大不大？“
“有压力但可控。高频词权重走缓存，低频词走固定规则，只有中频词实时计算，占总查询量百分之十五。“
老周沉默片刻。这个年轻人有真本事，思路清晰数据扎实。但老周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说“下载过分词演示工具“。那个工具是内部测试版，虽然挂在网上但没推广，外人一般不知道。
“你怎么找到那个演示工具的？“老周问。
周牧野顿了一下：“搜乎技术社区的论坛链接，有人贴了讨论帖。“
老周的手指在桌面停住。这个候选人技术过硬，但跟搜乎有接触。招进来需要多留一个心眼。
“你先回去，等通知。“
深圳，腾信总部楼下的餐厅。
马化斌和炜杰坐在靠窗位置，桌上摆着两碗云吞面。餐厅装修简单，墙上贴着旧报纸，桌椅擦得发亮。
“陈琳反馈过，千度的团队比想象中硬。“马化斌夹起一个云吞，“二十三个人做出这个水平，不简单。“
“人不多，每个人都顶得上大公司一个组。“
“问题是人太少，容错率低。“马化斌放下筷子，“一个人走了，整个模块空掉。我说得对吗？“
炜杰的手停在碗边。
“我们招到人了。“
“招到了？“马化斌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炜总，我不是试探你。我是说——你们分词团队原来的负责人王志远，北大博士，上周六下午在搜乎办了入职手续。职位是搜乎搜索事业部技术副总监，负责核心算法。待遇是你们这边的两倍，外加签字费十万。“
碗里的云吞浮在汤面上，热气袅袅升起。
“你知道得比我早。“炜杰说。
“我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早。“马化斌拿起筷子，“搜乎以为挖走一个人就能复制千度的分词能力，这是外行想法。真正的核心不是人，是数据——三个月的查询日志、用户点击行为、索引质量反馈。这些数据王志远带不走。“
他吃了一口云吞，咽下去才继续：“但我担心另一件事。“
“什么？“
“王志远走了，他留下的代码会不会有问题？“马化斌直视炜杰，“一个人带着愧疚离开，又在对手那里拿高薪，他的代码里有没有埋什么不该埋的东西？“
炜杰的手指在桌下攥紧。那颗“礼物“，老周只告诉了他一个人。马化斌不可能知道细节，但他的直觉准得可怕。
“千度代码有完整审核流程，每一行提交经过至少两个人审查。“
“审查能发现所有问题吗？“
“不能。“炜杰坦诚地说，“但有应对预案。“
马化斌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吃完剩下的云吞，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嘴。
“我选千度，不是因为技术最好。“他说，“是因为你这个人。说话直，出了问题敢承认。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
“但有句话必须说在前头——三个月后的定制引擎，如果王志远留下的隐患出了问题，违约金不是小数。“
“明白。“
马化斌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背对炜杰。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
“王志远入职搜乎第一天，跟他们技术总监赵明远开了一下午会。“马化斌的声音低下去，“会议主题只有一个——三个月内做出一套比千度更好的分词系统。“
炜杰的脊背绷直了。
“他们打算从千度挖更多人。“马化斌转过头，眼神冷峻，“不只是工程师，是懂核心架构的人。你的节点三有问题，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搜乎耳朵里。“
下午三点，炜杰和刘芳走出腾信办公楼。
深圳的天空蓝得刺眼，阳光晒在肩上发烫。刘芳抱着笔记本，脸上带着完成大任务的松弛。
“功能清单全部对齐，交付节点确认了。“她说，“回去就可以写代码。“
炜杰没有接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看，是何明的短信：
“节点五替换时出了严重问题。比节点三更麻烦。速回电话。“
炜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怎么了？“刘芳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事。“炜杰把手机放回口袋，声音平静，“订最早的航班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