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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递坊约战斗铁枪(第1/2页)
唐同光元年,梁龙德三年,七月。
李存勖沿河而南进兵,王彦章弃邹口,归至杨刘继续攻打。若拔此城,同样对唐军打击不小。
改名李绍荣的元行钦直冲梁军大营,擒其斥候,又以火筏焚烧阻绝河道的相连巨舰,梁军震恐。
望见正值壮年的元行钦耀武扬威,王彦章微哂:换做当年,自己早就出马将其拿下,可惜如今身系一军安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逞匹夫之勇。
只能暂且放任这后生晚辈嚣张了。
王彦章拔营,退保杨村寨,杨刘围解。城中无食业已三日,落城只在一线。
李存勖谓李敬周曰:“微卿九拒之劳,诸公等为梁人所掳矣。”
唐军追击,复屯德胜。
经此一役,梁军急攻诸城,士卒遭矢石、溺水,死没者逾万人。资粮铠杖、锅炊幕帐,委弃数以千计。(注1)
德胜、杨刘乃至马家口的攻防战,双方辗转大河上下,竭尽全力死斗,最终唐军保住几处重要据点,成为整场战役的转折。
八月。
梁主以王彦章用兵不利,仍由段凝任北面行营招讨使。
王彦章性情刚直,深恶赵、张二族挠乱朝政,导致国势日削,出兵之时曾对所亲曰:“俟吾破贼还,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
赵岩、张汉杰得闻,私下议论:“我辈宁死于沙陀之手,不当为彦章所杀。”
段凝素与王彦章不协,以贿赂交结二人,自求兵柄,沆瀣一气,合力构陷。
攻破德胜南城时,王彦章和段凝各自报奏告捷,赵、张藏匿王彦章捷报,只上段凝奏本。
使者至军,独赐劳段凝而不及王彦章,军士皆失色。
及杨刘之败,段凝上书言称:“彦章使酒轻敌,而至于败。”
王彦章驰至京师入见,御前以笏画地,自陈战役经过,胜败之迹。
无论他如何分说,赵岩等一概无视,只令有司弹劾其朝堂失仪,无礼不恭,勒令还第自省。
王彦章愤愤而归。
段凝掌兵,于滑州之南掘破河堤,东注曹、濮、郓三州以阻唐兵。
大水漫至汶阳,梁山从此逐渐被水泊包围,成了湖中之山。
敬翔与另一位朱温旧日谋士,崇政院使李振以宿将愤怒,士卒不服,屡请罢免段凝。
朱友贞曰:“凝未有过。”
李振急道:“俟其有过,则社稷危矣!”
天下兵马副元帅张宗奭本名张居言,唐僖宗赐名全义,与朱全忠合起来便是忠义双全。他年已七十有二,声望居于朝中诸将之首,请命出征代段凝御敌。
朱友贞皆不听。
此前密送蜡信的梁军右先锋使康延孝看出国家气数将尽,直接领百骑投奔。
李存勖虚怀引见,赐御衣玉带,屏退左右问事,康延孝道尽梁军内情虚实。
“段凝素无武略,一朝便见大用;霍彦威、王彦章皆宿将有名,反居其下。”
“王彦章立性刚暴,不耐凌制。梁主每一发军,即令近臣监护,进止可否悉取监军处分,彦章悒悒,形于颜色。”
“梁主欲数道起兵,决于十月内大举来犯。”
“董璋以陕、虢、泽、潞之众,趋石会关以寇太原。”
“霍彦威统关西、汝、洛之众,自相、卫以寇镇、定。”
“段凝、杜晏球领大军以当陛下。”
“王彦章、张汉杰统禁军以攻郓州。”
“梁国兵力,聚则不少,分则无余。欲破此计,但待分兵,以铁骑五千自郓州兼程行军,直抵于汴。”
“不旬日,天下事定矣。”
……
九月。
李存勖称帝已有半年,晋梁争霸愈发炽热,战火燃遍河东河北河南的广袤土地,战线犬牙参差交错,双方都拼尽了全力。
尽管突袭占据郓州,在大河以南打下一颗钉子,形势对李存勖仍称不上有利。
晋梁多年相互攻伐,幽州节度使周德威、振武军节度使李存进、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先锋将史建瑭等大将战殁,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从璋亦亡,昔日诸将凋零,人力方面损失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递坊约战斗铁枪(第2/2页)
契丹寇掠幽州,至易、定而还。王郁、卢文进等叛将为虎作伥,南侵瀛、涿,北境狼烟不息,编户流亡,计其军赋,不支半年。
安义军留后李继韬反叛,以泽、潞二州请降为梁臣。旧将裴约据守泽州不降,梁军骁将董璋率军攻之,历数月而克,裴约战死,泽州沦陷。
卫州、黎阳亦为梁所据,澶州以西、相州以南,皆为梁国所有,失军储三分之一。
段凝率梁之胜兵五万屯王村,自高陵津济河,剽掠澶州诸县,至顿丘,牵制唐军主力。
王彦章则率禁军保銮骑士五百,余兵合计万人,以张汉杰监军,屯兖、郓之境,与李嗣源对阵。
根据康延孝带来的情报,梁国次月就有大动作,李存勖面临决定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
权知幽州军府事、宣徽使李绍宏提议,不如以郓州交换卫州、黎阳,指河为界暂且休兵,待国力稍集再从长计议。
李存勖愀然不悦,以为养虎遗患,非善谋也。假以时月,则彼盛我衰,且无葬身之地矣。
郭崇韬则劝李存勖破釜沉舟,行雷霆一击。
“若陛下亲御精兵与郓州合流,长驱直入汴州。伪主必定进退失据束手就擒,诸镇望风自溃,半月之间,天下可定。”
“谚曰:当道筑室,三年不成。而今秋谷不登,军粮将尽,任由诸臣众说纷纭,陛下若不决志,大功何由可成!”
郭崇韬最终归以气运之说:“帝王应运,必有天命,陛下勿疑。”
这番进言正合李存勖性格心意:“大丈夫得则为王,失则为虏,吾行决矣。”
大计已定,只欠东风,郓州注定成为决定晋梁两国命运的关键点。
……
“义父密表上奏,请正朱守殷失守德胜,险些导致覆军之罪,结果这厮居然毛都没掉一根。”
李从珂抱怨道:“陛下处事不公啊。”
他看高行周心不在焉,提高了嗓门:“喂,在想些什么呢?自从昨日探马来报,梁军将渡汶水,你就变成这副模样,怎么回事。”
高行周彷佛没有听到一般。
“嗐,斥候不是说了吗,梁军步兵还在渡河。所谓骑兵,不过是一群连马都骑不稳当的生瓜蛋子,别说咱们的横冲都了,派石三儿的三讨军上去,也足够收拾他们了。”
他自顾自说个不停,高行周只是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对劲,太奇怪了。”
李从珂觉察出异样:“平时上阵临敌,你不是这样的。”
高行周抬起头,目光坚定,彷佛下定某种决心:“阿三,我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你早说嘛。”
李从珂见他开口,松了口气:“我就说人快到四十岁还不娶媳妇,迟早憋出病来。”
高行周没有接他的玩笑,一脸严肃道:“我要与对面斗将!”
“我军稳操胜券,斗将做什么?王彦章这厮虽老……”
李从珂终于想到什么,语声戛然而止。
高行周于马上躬身抱拳:“还请成全!”
李从珂心中纠结,他知道高行周等这个机会等了许久,真正事到临头,却不知道是否应该阻止他。
恰在此时,对面敌阵亦跑来一骑,扬声叫道:“我军主将欲与尔等单打独斗,可有谁敢出马一战?”
“来得正好!”
两边所想不谋而合,高行周纵声长呼:“高思继之子,高行周在此!”
王彦章率众欲攻郓州,李嗣源遣李从珂、高行周率骑军前往侦视,两军相遇于递坊镇,约以单挑决胜负。(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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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对照》
递坊镇:今山东省聊城市东平县西州城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