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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一辆破车，四个穷鬼，一路北上(第1/2页)
他“啪”地挂了电话，转身出来，朝王小小和丁旭一扬手：“不坐这破马车了。去总军区，找爬着车。修好，我们自己开去三岔口。”
丁旭一听“修车”，眼睛都亮了：“这好！总军区趴着的车都是我在修，我看中一辆老美留下的灰绿色小厢式车，车头长，篷布早就坏了，需要军区的军油布和旧的军被，后排挤六七个人。”
王小小：“先说好，到了总军区，你们修，我从爬着车里找油。有油有车，咱就自己跑。”
贺瑾抱着他的木箱，小声说：“最好找辆带柴油机的。好修，还省油。”
宋乾看他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贺瑾：“我还能给车上加个充电口，给夜晚当灯用。”
老覃在旁边听得笑眯眯：“得，你们这是去下放，还是去装备一支小分队？”
宋乾扯了扯军装领口：“都到这份上了，还能真赶马车去？传出去，我宋乾回京城还混不混了。”
他说完，领着仨崽子就奔总军区去。
那里停着超级多早该报废的“爬着车”，灰扑扑地趴在仓库里。
可宋乾知道，只要丁旭还能拧动扳手，王小小还能找到油，他们就能让其中一头，重新爬起来。
丁旭指着这辆车说：“老美的，车架坏了，不结实，但是汽车电机需要全部清洗过，就可以用了，这里人都不喜欢。”
一辆老美留下的灰绿色小厢式车，车头长，篷布破的，后排挤六七个人。
王小小眨眨眼，这个？这个？跟后世的五菱面包车差不多，比五菱面包车车头突出来。
王小小进来，立马的椅子全部破破烂烂，车架就像旭哥说的，锈了。
她眼睛看着边上的车床。
宋乾开始下命令：“小瑾，你来计算车架需要多少铁，王小小你用车架给手搓出来。旭旭修车，老子去搞军油布，我们把这破的篷布换掉，在弄坏的就被子盖上，我们的就不冷了，速度要快，今晚我们要出发。”
王小小把车架一拍：“这车架不行。锈得厉害，得加筋。就是不知道哪儿最吃劲，别到时候跑半路，从中间折了。”
贺瑾已经蹲在边上，手里半截粉笔，抬头说：“姐我来先算受力。这车长，中间大梁最吃重。人坐满、东西压上，再加上土路颠，断就断在车腰和后轮前头那段。”
王小小：“那你说，哪儿该先补？”
贺瑾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这是车架。人坐这里，粮放这儿，车头重量压前头。后轮前头这块，颠起来上下折得最厉害。所以先补这里，加两道横梁。靠近尾门再补一条斜筋，不然装半车红薯，门都关不实。”
王小小点头：“成。那要多少料？”
贺瑾心算一下：“五根两指铁条，三长两短。长的顺大梁焊，短的横着拉。再找四块三角铁，焊在后轮上方，顶住。这么下来，载重不塌，过沟不散。”
王小小拍拍他脑袋：“行。就按你画的来。我焊，你站边上看，哪条线不对，你告诉我。”
贺瑾又比了比车顶：“车顶也得加两根。夜里不结霜，白天跑起来也不怕雪积。”
王小小已经去拖铁条了：“加。你算仔细，别让宋哥说我们瞎折腾。”
贺瑾拿着粉笔，又在地上勾了几条线：“焊这里。别焊外头，外头风大，铁脆。焊在里头，力往两边分，不容易断。”
王小小看他一眼：“小瑾，你以后不搞通讯，去造车也行。”
贺瑾笑：“姐，造车没意思。我要造能背在车上的电台，比多焊十根铁都强。”
王小小：“我家小瑾就是厉害，那也先把这车给我算好。到了三岔口，就靠它驮命。”
贺瑾“嗯”了一声，蹲在那儿，把每根要焊的位置全标出来，像给这辆破车画骨头。
王小小就照着他画的线，一根一根往上焊，他算哪儿，她补哪儿。一个画，一个焊。
丁旭掀开前盖，只看了一眼，就说：“发动机没死透，油底壳封得还行。得先洗，不然一打着，油泥全堵进去，反倒完蛋。”
他脱了军大衣，挽起袖子，把化油器、油管一根根拆下来，又拎来半桶煤油，挨个冲。油嘴黑得不像样，他用细铁丝一点点捅，再用布擦。手冻得发红，也不吭声。
王小小在旁边递工具：“电机呢？”
丁旭头也不抬：“电机轴承锈了，但没卡死。拆开擦一擦，上点油，还能转。老美车就这点好，铁实。”
他把拆下的零件铺了一地，又叫人找了个旧电瓶试电。线搭上去，“滋滋”几声，启动机转了一下。
丁旭眼睛一亮：“有戏。”
他重新装回，一颗螺丝一颗螺丝紧。最后拍拍车头：“加点油，再点一次。这车命硬，能活。
丁旭又钻进车底。
宋乾靠在一辆旧车边，挑着眉问：“这车不赖，怎么没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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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旭把扳手往地上一搁，甩了甩手上的油：“宋哥，别看我修起来快，就以为真简单。这老美车，修得看车，拆得看命。打开一看，线路是洋码，零件还不通用。油管老化了，你换国厂的，粗细不对；螺丝锈死了，硬拆就断；电机看着没大事，拆开轴承全锈。还有轮胎，看着有气，内胎补了三四层，跑五十里就敢鼓包。”
他喘了口气：“就这还只是车。人还得会看图，会试电，会调油针。不然你把它洗得再干净，打火那一下，照样给你哑。”
宋乾“呵”了一声：“所以不是没人要，是没人敢要。”
丁旭：“可不。会修的嫌费事，不会修的不敢碰。扔仓库里，还能当报废。真要修，少说得搭进去半个月，零件还得东拼西凑。今天要不是王小小能上手车床，小瑾能算架子，光我一个人，也啃不动它。”
宋乾看他一眼：“那你还抢着修？”
丁旭咧嘴：“我是牛马呗。牛马看见能动的铁，就手痒。”
他说完，又钻到车底，声音从下面闷闷传来：“宋哥，帮我递个套筒，最大的那个。这后桥壳上还缺颗牙，不紧，半路准漏油。”
宋乾转身就往仓库后头走。
那儿堆着老油布、破棉被，还有些早该处理掉的旧车篷布。
稽查队的人跟上来，低声说：“宋团，物资不能随便动。”
宋乾连头都没回：“老子去废品部。这些东西不入账，烂在库里也是烂。我拿两块油布、两条旧被子，给试验组路上防寒，不行？”
那人还想说什么，宋乾停下脚，一个眼刀扫过去：
“要不你进去，把油布和被子的事给我批个条子？现在批，我就在这儿等。”
对方不吭声了。
宋乾哼了一声，径直走到废品堆前，挑了两块最厚实的军油布，又扯出两条旧棉被。被子面磨得发白，但芯子还厚。
“这些没编号，没入账。你不说，我不说，它就是从这堆废物里活过来的。”
他把东西往肩上一扛，路过稽查队身边，淡淡道：“你们要跟着，就帮着搬。不搬，就边儿上看着。”
稽查队到底没敢再拦。
宋乾把油布扔到车边，又抖开一条被子，对着风比了比：
“车破不要紧。把风挡住，人就死不了。”
王小小从车顶探下头：“宋哥，这被子哪来的？”
宋乾：“废品部捡的。”
王小小：“这也能捡？”
宋乾：“我眼红，老天爷给面儿。”
丁旭从车底笑出声：“宋哥，这比打猎还快。”
宋乾没理他，只用铁丝把油布一角勒紧：“别贫了。今晚要是冻着，明早谁都别想开车。”
他们四人从早上六点，现在到了晚上六点，三餐四人不要脸去了食堂吃。
他们在修车，一群总军区领导都顺路来看看。
这辆老美车，在四人手里，像一口快灭的灯，被他一点一点拨亮了
宋乾看到王小小在车床，手搓东西：“小小，走了。”
王小小：“宋哥，等一下，我把暖炉给做出来。”
宋乾一听，拉着丁旭，去别的爬车上拆椅子去了。
他这人挑剔，别的不要，专找那些还能靠背、还能放平的。老美车、老毛子车，他上去就试，坐着不顺的，一摆手：“不行，这个断弹簧了。”
丁旭看着时间，：“宋哥，晚上九点了，咱是去守边，不是去开招待所，你挑椅子比挑媳妇还细。”
宋乾斜他一眼：“你懂什么。一千五百多公里，到了三岔口，夜里零下，人缩在车里，椅子再硬，腰都给你颠断。要找就找能靠着睡，还能圈住人的。你当是给这车装摆设？”
丁旭：“咱这样算不算破坏战利品？”
宋乾冷哼：“不算。车都动不了将近七八年，不拆也是烂。与其烂在草里，不如让老子坐着去守边。凭良心说，老美的制造业很强，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超过他们。”
最后他和丁旭真拆下来几个好座椅。
有带软皮的，有能前后放的，还有一个老毛子车上的大座，宽得能当半张床。
贺瑾边喊边指：“姐，我全部计算好了，这里放暖炉，这里装烟冲，这样子全车都暖。”
王小小按照贺瑾的指的方向开始把暖炉和烟冲焊上。
宋乾拍拍丁旭的肩膀：“你等下围着暖炉把椅子焊上，我去搞点煤和碳回来。”
等宋乾回来，就看到军法处的人在，三个崽崽就像三只鹌鹑。
他看了一下手表，十一点十五分了。
军法处立正敬礼：“宋团长，你们还有四十五分钟离开沈城，不然全部带去军法处。”
宋乾挥挥手：“你们挡路了。”
他上了驾驶座，对着三个鹌鹑说：“上车，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