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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娘在家，你揍一个试试看，谁会被赶出家门。(第1/2页)
两人坐回办公室，铺开纸。
王小小报时间、地形、距离，宋乾补程序、数据和结论。
写到三岔口时，宋乾停了笔：“这里不能写成‘发配’。要写成‘边境通讯与协同作战试验点’。”
王小小：“对。最后再写需要什么。”
宋乾：“电池、备件、油料、器材、试验人员。该要的一个别少。”
王小小：“要了，他们也得给。”
宋乾：“有了‘实验’两个字，就会给。”
贺瑾回来，看见他们在写报告，凑过去扫了一眼。
“这里要写我的隼眼系统。对讲机只是末端，指挥核心是交叉测向。”
王小小：“那你来补这一段。”
贺瑾：“我再画张简图，把通信层级标出来。”
宋乾：“你倒是不客气。”
贺瑾：“我姐说了，要写足。”
王小小皱眉：“我总觉得还差什么？旭哥的感受？”
宋乾点上一支烟：“你说得对，需要小牛马的感受，以及小牛马的配合。”
她对稽查队说：“你们去找丁旭过来。”
丁旭是被稽查队从军管一路“请”回来的。
“又怎么啦？”他喘着气
“写。把这次在长春，你用对讲机和指挥部联系，以及带两个排摸楼、封路、破门、撤收的感受，全写下来。尤其是电台那一段，你怎么和指挥部联系，带人从北面撤的，为什么不能走正门，全写。”
丁旭一愣：“这写来干啥？不是要去三岔口吗，还写总结？”
宋乾靠在桌边，弹了弹烟灰：“让你写就写。这叫‘小牛马的感受，以及小牛马的配合’。你那份听从指挥部安排，你破门手艺，到报告里就是‘城市作战中军管分队的战术配合’。”
丁旭“啧”了一声，坐下，抓起笔：“行，我写。但别把‘踹翻一张桌子’写进去，我那是应激反应。”
王小小：“写。写成‘在突入瞬间优先消除潜在近战威胁’。”
丁旭：“……你可真会替我包装。”
他低头写起来，字不漂亮，但条理清楚。
写到他带人从北面撤退，特意补了一句：“用对讲机实时作战，听从指挥，让我们行动不再停顿。”
宋乾看了一眼，点头：“就缺这个。报告里写了它，军委才信这是真打出来的。”
宋乾拿着丁旭写的那页，又看一遍：“‘行动不再停顿’这句，留在结论前头。再补一句：‘火力组、搜索组、外围封控组同步反应，时间差不超过十五秒。’”
丁旭：“十五秒？我得想想，当时差不多。”
宋乾：“差不多就写‘约十五秒’。报告里别写‘差不多’。”
贺瑾在旁边举手：“我可以补通讯时延。从指挥车下达到丁旭组，最长一次间隔二十七秒，最短九秒。我有记录。”
王小小：“写上去。这样‘实时’才站得住。”
丁旭：“我靠，你们真是什么都记。”
贺瑾：“我姐说了，仗打完了，名分要自己写出来。”
王小小把纸收齐，重新读了一遍。
“城市、边境、未来战场，再加上丁旭的实战感受。这报告，够我们换一个‘试验点’的名头了。”
宋乾：“不是换名头，是把这半年，从牢笼变成棋盘。”
王小小：“那就发出去。越快越好。”
宋乾把报告最后看了一遍，折好，没装信封，直接进了二科通讯室。
值班兵见是他，连忙起身：“宋团，这大半夜的，您要发报？”
宋乾点头：“发军委办公厅。加急。我口述，你照发。一个字别错，一个字别漏。发完把底稿给我，我要签字。”
值班兵坐下，手指搭在机上：“您说。”
宋乾没坐，站在桌边，念得极慢：“急件。军委办公厅转铁政委。呈报人，宋乾。王小小、丁旭、贺瑾联合草拟。”
宋乾站在门口，这份东西发出去，王小小他们就不再是“流放犯”了，是去三岔口“做试验”的人，名分有了，东西就会有，没有东西也不怕，名分有了就行。
过了一会儿，值班兵抬头：“宋团，发出去了。军委值班室已确认收报。”
————
军委铁政委没有立刻看。
他刚从外头回来，军大衣还没脱，就站在桌前，把电报看了一遍。
看完，他哼了一声：“一群小兔崽子，还没出门，倒先给老子出了道题。”
他坐下，把电文往桌上一放，对机要秘书说：“立刻叫管训练和通信的人过来，拿个意见。别跟我说不行。说不行，得说出哪里不行。”
他点了根烟，又看了一眼电文，忽然笑了一下：“三岔口，北接苏蒙，风大雪深。倒真不是个享福的地方。这几个崽子，自己给处分找了个像样的由头。小乾乾那个兔崽子别给他娘打电话。”
军委碰头会上，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
一个管后勤的干部先开口：“试验点可以设，但物资怎么给？他们本来就带着处分下去，现在又给电池，又给器材，外头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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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接话：“外头怎么看？外头只会看电台是谁搜出来的。宋乾、王小小、丁旭、贺瑾，这四个人现在都挂着长春光机所行动的名。你不给，他们空着手去三岔口，出了事，板子打谁？”
又有人插话：“对讲机那套东西，在城里行，到了边境未必灵。风雪大，电池又不行，别到时候试验没成，人先冻出毛病。”
铁政委一直没说话。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把电文往前一推：“所以要试。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你以为让几个小崽子去三岔口，真是罚他们？他们这个年龄，你们舍得毁了他们？”
他顿了顿：“批。以‘边境通讯与协同作战试验’名义，让他们去三岔口。不升不降，身份不变，任务加一条。物资不另拨，从二科、军管、三处各自装备里挤。王小小、丁旭、宋乾、贺瑾，四个人，编成一个临时通讯战术试验组。到三岔口后，直接向军委通信兵处报告。”
他看了一圈：“谁还有话说？”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原先说话最多的人，也不再吭声。
最后，铁政委起身：“告诉宋乾，这半年，别只抢吃的。我要的是能在北边用得起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套能响的对讲机和作战计划报告。”
当天晚上，宋乾就收到军委回电。
只有短短几行：“同意。以边境通讯与协同作战试验名义赴三岔口。四人为临时通讯战术试验组。物资由二科、军管、三处统筹。半年后，军委通信兵处听取专项汇报。”
宋乾把回电折好，走进办公室。
王小小、丁旭、贺瑾都坐在屋里，谁也没问。
宋乾把电报拍在桌上：“成了。这回咱们不是去受罚。是去北边，试一套新东西。”
王小小第一个伸手把电报拿起来。
丁旭凑过来：“给物资不？”
宋乾：“给。但没另拨，从二科、军管、三处嘴里匀。说白了，还是咱们自己锅里的肉，换个名头吃。”
贺瑾：“那也名正言顺了。”
王小小把电报合上，眼睛亮得很：“名正言顺，够了。只要三岔口的人知道我们是来干正事的，就不会把咱们当流放犯看。后面要什么，再凭本事要。”
宋乾笑了一声：“这半年，北边我们的身份不是流放了。”
王小小把军委回电合上，手指在纸页边停了好一会儿，她没说话，可心里却翻得厉害。
她为什么这么在乎自己是不是“流放”？不是为了那点脸。也不是怕三岔口的人拿什么眼神看她。她早就不是被看两眼就活不下去的人。
她在乎，是因为这半年，如果顶着一个“发配”的名头下去，那到了三岔口。
她干再多，都像在赎罪。
她再能，也像个来改造的。
那种苦，不是饿，不是冻，是你站在那里，谁都不把你当回事，连命令都下不去。
宋乾说：“行了，小小你去睡觉，我现在把旭旭和小瑾的行李全部拿来，他们今天和我挤一挤，明早出发。”
沈城，二科门口，早晨五点。
宋乾看着停在路边那辆所谓的“车”，脸黑得能刮下一层霜。
真的和他们想到的一模一样，四匹老马，拉着一辆带篷的木板马车，车轮还是木轮包铁皮，车板上铺着几捆干草。
昨天刚给了名分，但是惩罚一点也没有少。
宋乾扭头看向来送行的老覃：“就这？让我们坐这玩意儿去呼伦贝尔？中苏蒙交界，三岔口？四匹马拉过去？”
老覃干笑：“这是组织上从生产队借的，路上低调。你们不是去受罚吗？坐马车才像下放。”
宋乾火气“噌”就上来了：“像下放个屁。老子去的是边境！又不是下方。这破车上了草原，风一吹，雪一灌，没到海拉尔，人先冻成冰棍！”
他不再跟老覃废话，转身进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电话一通，那边刚“喂”了一声。
宋乾咬牙切齿：“爹，你不给我们换车，我立马给我娘打电话。”
那头沉默两秒，军委铁政委嗓音低低响起：“你娘刚检查完心脏，你别招她。”
宋乾冷笑：“那你就让你儿子和三个崽子，坐着四匹马拉的板车去守中苏蒙边界？你自己脸上挂得住？”
铁政委也火了：“你当军委的车是给你们开着兜风的？自己闯的祸，还想坐专车？”
宋乾：“我不要专车，我就要一辆能挡风、有篷、不散架的。”
那边顿了顿，像在翻什么，又像在压火：“沈城总军区很多打老美时期，废掉的，爬着车，你们要会修，就自己开去。”
宋乾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铁政委呵呵两声：“算。你们修好，自己开。修不好，继续坐马车。但是军令如山，今天你们必须离开沈城。但是儿子，你不许给你娘写信告状，不然你回家，老子揍你。”
宋乾：“行。还有爹，娘在家，你揍一个试试看，谁会被赶出家门。”